柳賢讓蘇樂上車，開車跟在貞貞媽身後。蘇樂在車上，看看柳賢，又看看馬朵朵，緊張地說:“你們別亂來啊。我們都試過了，她就是人。”

柳賢眯著眼，看著蘇樂，“你兒子都被她女兒咬了，你不擔心嗎?”

蘇樂被柳賢提醒，背上立刻布上了一層細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貞貞媽沒有回家，去了附近的小花園，坐在長椅上。

柳賢拉開車門，獨自下車，在一旁觀察了一下她。

她似乎是在看沙坑裡玩耍的小孩子，神情木然的臉向下垮著，嘴唇松弛，看上去很呆滯。她的皮膚比之前蒼白了一些，微微泛青。

柳賢在長椅上坐下。貞貞媽往邊上挪了挪，眼珠都沒有往這邊轉一下，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

柳賢不經意地說:“小孩子很可愛是嗎?”

貞貞媽嘴唇的弧度變了變，慢慢地說:“兩三歲的小孩子最可愛了。長大後，就變了。”

“是最可愛，還是最好吃?”柳賢手上發出白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貞貞媽過了十幾秒才有所反應，她扯了扯自己的手腕，聲音提高了一些，“你幹什麽?”表情並不像被突然襲擊的正常人，沒有惱怒，沒有驚慌。

柳賢見靈力對她並不起作用，收了力。

貞貞媽表情恢復了木然，依然坐在柳賢身邊，像是剛才的一幕沒有發生過一樣。

柳賢狐疑地打量著她，不死心地起身，一手托住她的頭，一手捏著她的下巴，掰開了她的嘴，檢查她的牙。

貞貞媽淡定地任他捏著，像是在做牙齒檢查一樣自然。

車上的蘇樂看到這一幕，心都提緊了，生怕被投訴。

過了一會兒，柳賢泄氣地丟下了貞貞媽，準備回車上。

許久沒說話的貞貞媽突然說:“我知道你在找什麽，你找錯了，我不是。”

柳賢問:“那誰是?”

貞貞媽又不說話，像是放在長椅上的雕像。

柳賢上了車，問蘇樂:“你們查過她的血嗎?”

蘇樂說:“查過的，沒有異樣。”

“再查一遍。你去找人來，我們在這守著她。”

蘇樂匆匆下車。

貞貞媽在公園裡坐了一會兒，臨近中午的時候，終於緩慢地站起了身，朝著學校走去。

馬朵朵看著她木然的動作，“她是不是中毒了?”

柳賢反問她:“你就沒發現什麽妖氣之類的嗎?”

“沒有。”馬朵朵說完，見柳賢斜眼看自己，理直氣壯地說:“馬爺一直都在地府，對現世的事情又不了解。現代妖孽這麽多，我不知道也正常。”

貞貞媽一會拉著貞貞出來了，緩慢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你覺得那個小孩子有沒有中毒?”

柳賢見貞貞小腦袋左顧右盼，機靈的樣子和她媽媽的僵硬鮮明對比。“應該沒有。如果查出她媽媽有問題，要盡快把她和她媽媽隔離起來。”

馬朵朵看著母女倆進了單元門，“要不現在就把貞貞搶過來吧，她媽的動作，跟僵屍一樣，看得我瘮得慌。”

柳賢不同意，“萬一精怪就在附近呢，這樣做打草驚蛇。貞貞暫時不會有危險。如果精怪是衝著孩子來的，第一次就先殺孩子了。”

蘇樂帶著兩名鑒證人員趕來，在樓下找到柳賢二人。來到貞貞家門口，敲了半天門卻沒有人開。

馬朵朵用手肘碰了碰柳賢，看了看他手腕上的鐵刃，又朝門努了努下巴。

柳賢卻輕微地搖了搖頭。馬朵朵明白他是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喚出拔山，翻了翻眼皮，也不做聲了，

等著蘇樂他們想辦法。蘇樂撥打了貞貞媽的電話，隱約聽得到鈴聲，但是一直沒有人接。他看了看門鎖，是指紋密碼鎖，反手把背包取了下來，從裡面拿出電腦和工具。

擰開鎖的面板，接了幾根線接在一個小盒子上，又連接上了電腦。

蘇樂一手托著電腦，單手在電腦上面敲打這鍵盤。平日裡的頹廢樣一掃而光，神情專注，像是換了個人。

門很快被打開。蘇樂還站在門口叫著:“有人嗎?我們是官差，我們進來了啊。”

馬朵朵已經走進了屋裡，大吼了一聲，“趕緊進來！”

客廳的沙發上，貞貞媽抱著貞貞坐著。她一隻手環抱著女兒，一隻手搭在沙發邊上。血順著她的手腕流到手指尖，滴在地上的小血窪裡。

貞貞媽的臉靠在女兒凌亂的頭上，被烏黑的頭髮稱得蒼白無光。 嘴唇乾裂。

貞貞躺在媽媽的懷裡，靠在她的胸前，半邊臉浸在血液裡。頭微微仰著，小嘴不自然地張開。馬尾辮已經松散，絲帶松松地掛在辮尖。

兩條腿掛在媽媽的大腿上，只有一隻腳穿著鞋。光著的小腿上一條血痕，流下的鮮血和媽媽的血混在一起，匯入了地上的血窪。

如果沒有被血浸濕了的沙發，母女倆像是擁抱入睡一般。

鑒證人員訓練有素地檢查了母女倆，確認貞貞媽已經死亡，發現貞貞還有脈搏，把她從媽媽懷裡抱了出來。

貞貞媽失去了女兒的支撐，疲軟的倒在沙發上，頭髮遮住了臉，垂在沙發邊。

貞貞靠著媽媽的半邊身子都是血，已經看不清她的傷口在什麽地方。

鑒證人員對她進行急救。蘇樂不停地打電話。

柳賢看著貞貞無力的兩條小細腿，咬了咬牙。

馬朵朵看到了貞貞媽露出一半的脖子，走上前去撩開了她的頭髮。手碰到了她的脖子，還有余溫。歎了口氣，招呼柳賢過去看。

柳賢扭過頭不再看貞貞，走到馬朵朵身邊，看到貞貞媽的脖子上，排列成橢圓形的細小傷口。拉扯了一下傷口附近的皮膚，有血液從小傷口裡流出來。

“傷口是新鮮的。”柳賢警惕地看著屋裡，看到臥室的門虛掩著，衝進了臥室。

臥室裡空無一人，只有風吹著白紗窗簾飄動。

柳賢猛地推開衣櫃門，掛在衣櫃裡的衣服晃晃悠悠地動了幾下。馬朵朵跟著進來了，捂著鼻子說:“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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