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賢有些詫異，思索了一下，看來羅浦和在沒有完全排除汪舍承的嫌疑之前，是不會報警的了。

過了一會兒，羅浦和帶著還在擦汗的章醫生來到會客廳。

章醫生說汪舍艾死亡時間是昨晚十點到十一點，沒有解剖，死亡原因不能確定，看現場的出血量，可能是內出血，傷到了肺部或者心臟。

羅浦和問柳賢:“昨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你們在哪?”

“在房間裡。”柳賢說。

羅浦和盯著他看，又看了看馬朵朵。

汪舍承低著頭說:“不是他們。他們如果出去，我能聽到腳步聲。”

袁浩陽慌忙說:“也不是我啊，我昨晚上一直在房間裡畫畫。”說完，期盼地看著馬朵朵。

馬朵朵點頭，“嗯，我聽到樓上房間有腳步聲傳來。”柳賢也說自己聽到了。

汪舍承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對著羅浦和大聲吼叫:“你老問他們幹什麽，他們根本殺害小艾的理由，你怎麽不去問問娟姨?”

羅浦和沉默一陣，說:“不是你娟姨做的。”

“因為她昨晚和你在一起嗎?”汪舍承冷笑起來，“小艾都死了你還包庇她。”

他站了起來，“那就是我了，刀就在我手上，是我殺的小艾。”

羅浦和沉著臉說:“小承，不要亂說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也許，也許是……”

“是鬼嗎?”汪舍承淒厲地笑著:“你不是不相信有鬼嗎?小艾每次說，你不是都罵她嗎?”

他突然頓住笑，冷冷地看著羅浦和，“如果是媽，你知道小艾為什麽會死在那個房間嗎?”

羅浦和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剩下的人都不好離開，還坐在原位。柳賢和馬朵朵都在思考，袁浩陽不安地瞟來瞟去。

半晌羅浦和才回過神來，看到滿屋子的人，說:“你們去吃早餐吧。但是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們不能離開這裡，把你們的手機都給我。”

眾人都怔了怔。袁浩陽顯得非常抗拒，但見柳賢和馬朵朵把手機遞了過去，不得已地摸出手機，磨磨蹭蹭地遞給了羅浦和。

如幽靈一樣的傭人早已布置好了早餐，只有柳賢、馬朵朵、袁浩陽和章醫生四人用餐。大家都沒什麽胃口，連袁浩陽都板著臉。

柳賢隻吃了一點就離開了餐桌。馬朵朵跟在她後面，手裡舉著點心三兩口吃完，跟著到了汪舍承房間。

汪舍承等他們走進了房間才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良久，輕聲問道:“真的有鬼嗎?”

柳賢沒有回答。他又問:“如果媽變成了鬼，為什麽要殺小艾呢?”

馬朵朵小心地說:“時間長了，鬼的怨念很深，就只有報仇的想法，根本不知道自己殺了誰。”

汪舍承沒有說話。

柳賢問:“你為什麽覺得你父親在包庇汪楠娟?”

汪舍承說:“昨晚上我聽到樓梯傳來腳步聲。三樓右邊是我爸和娟姨的房間，袁浩陽一直在房間，小艾又一直在娛樂室，那就只有娟姨從三樓下去過了。”

柳賢思索了一會兒，問:“你根本不相信有鬼對不對?昨晚上你被鬼上身，是你假裝的。你找我們來，是以為我們是騙子，可以順著你往下演，承認真的有鬼。”

汪舍承愣了愣，承認了。

柳賢說:“你裝鬼的原因是想找出你母親去世的真相。”

汪舍承說是，“我以為裝鬼嚇唬他們一下，他們就會說出來。”

馬朵朵問:“你是知道了些什麽嗎?所以這樣做。”

汪舍承說:“那天我聽到我爸和娟姨在書房說話。娟姨說她想把娛樂室的沙發換掉。

我爸不許。娟姨說，我姐當年就死在上面，你不覺得害怕嗎。”馬朵朵睜大了眼睛，“你媽媽也死在那張沙發上?”

汪舍承點了點頭，“家人都說她是病死的，是死在醫院的，怎麽會死在娛樂室。”

柳賢說:“所以，現在汪舍艾也死在那裡，你反而有些相信是鬼在作祟了。”

汪舍承聲音很小，“會不會是我裝神弄鬼，真的把我媽叫出來了。她想起自己死時候的慘狀，就殺害了正好在娛樂室的小艾。”

柳賢問:“知道為什麽我能看穿你是在假裝嗎?因為真的鬼上身我見多了。”

他又說:“厲鬼殺人我也見多了，沒有見過還需要刀子的。事後又把刀子放在人手裡的鬼，我也是頭一回見。”

出了房間，馬朵朵擔憂地問:“會不會是屈欣啊?”

柳賢安慰她，“屈欣連找凶手都只能想到站在路上嚇人的辦法，你覺得她是這麽精明的鬼嗎?”

柳賢又找到章醫生，問了他幾個問題。

章醫生頭上的汗像是擦不完一樣。“流的血是很少，所以我覺得是內出血。手腕和腳踝上，都有捆綁的痕跡。”

柳賢慢慢踱步到會客廳，見馬朵朵緊皺著眉，問她在想什麽。

馬朵朵說:“我在想，汪舍艾是不是知道汪楠秀去世的真相啊，昨晚上汪舍承一說，她就說是羅浦和殺的。一般人怎麽會覺得自己的爸殺死了自己的媽。”

會客廳裡一個嘶啞的女聲響起，“因為羅浦和是外人啊。”

汪楠娟手裡拿著杯子，搖晃著裡面的紅酒，咯咯地笑著，重複了一遍:“因為羅浦和是外人啊。”

她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獨自笑著，“從小，我爸就告訴我，這屋是汪家老宅，除了姓汪的，都是外人。”

“外人不可信，只有姓汪的人才靠得住。”

柳賢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問她:“昨晚，你一直在自己房間裡嗎?”

汪楠娟大聲地歎氣，“不在我自己房間能在哪裡，人家又不要我。”

“你昨晚出去過嗎?”

汪楠娟說:“沒有。羅浦和也沒有出去過。”

馬朵朵問:“你怎麽知道?”

汪楠娟說:“我的門沒關，在我沒喝倒下之前，我都盯著門呢，就看他會不會進來。”

她把杯子的酒喝完，雙手握著杯子。“這麽多年了，他就沒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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