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又行駛了半小時，王福智說到了。

這裡的路圍著山，有很多轉彎不說，還很窄，一邊緊貼著山，有一塊小心落石的指示牌。

另一邊圍著矮石樁，下面就是河，河岸上都是大石頭，河水細細地從中間流過。

柳賢又把車往前開了一段，繞過了這一段驚險的地方，把車停在變寬的路邊，三人又步行回去。

柳賢說:“這一段路不好開，你確定出車禍的那些車是因為厲鬼作祟嗎?”

王福智點頭，“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出車禍的人都得走到我們村求救。他們都說看到一個女人，村裡都傳遍了。”

“半年前的一個車禍死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和你們一個地方的人，過來自駕遊的，然後那個女鬼就出現了。我來看過，但是沒攔住她，還差點被車撞。”

他好奇地看著柳賢二人，“你們什麽法器都沒有，怎麽驅鬼的?”然後又嚴肅地說:“我們道家，可是以感化為主。”

馬朵朵說:“還你們道家，你又不是道士。奇怪，米婆婆一個女人，家裡怎麽會有道士的衣服?”

王福智沒說話。

馬朵朵和王福智走到河壩上，“等著車過來，女鬼就會出現嗎?”

王福智說:“應該是的。”

柳賢站在路邊看了看地勢，“如果女鬼是有車過來才出現，就算抓到了她，也容易被車撞到。”

他蹲在路邊，居高臨下地問王福智，“你說是死的是一男一女，出車禍的也是一男一女嗎?”

王福智想了想，說不是，“出車禍的都是男人，有兩個的，又三個的。”

柳賢跳到河壩裡，和馬朵朵商量了一下，由馬朵朵在前面稍寬的地方守著，看到有車過來就提前打個招呼，雖然那些人不一定相信，但是心裡有個念頭，不容易出事。

女鬼出現了，就由拔山把她抓住，抓不住就推到河壩裡來，柳賢在河壩裡接應。

馬朵朵走了一段又回頭，“叫小道士跟我去吧，他這個樣子可信一點。”

柳賢有些不願意，王福智雖然看上去瘦小，但也是男人，比馬朵朵高一個頭，萬一他沒安好心，馬朵朵不一定打得過他。

馬朵朵說:“沒問題的，他看上去不像壞人。”說著摸了摸腰間，暗示柳賢她帶了武器。

柳賢把王福智搜了身，讓他跟著馬朵朵去了。

兩人守在柳賢的停車處，還生了一堆火。

過來一輛車，馬朵朵衝到路中間，蹦蹦跳跳地攔下車，看到車裡坐著一家老小，就微笑著說:“前面路窄，開車小心哦。”然後退回了路邊。

一車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副駕上的女人回頭對司機說，這人有毛病啊……

王福智說:“你這樣，不覺得很傻嗎?”

馬朵朵挺了挺胸膛，“傻就傻吧，能救別人就行。”

王福智用木棍撥著火，低聲說:“村裡的人都把米婆婆當怪物。米婆婆幫了他們，他們也不知道，我覺得這樣不值得，米婆婆說只要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就值。”

“米婆婆是個好人。”

王福智深深吸一口氣，又吐出，“米婆婆說她是在贖罪。”

“她做了什麽錯事嗎?”馬朵朵輕聲問，心想，難道自己現在這麽積極的救人，其實也是為了贖罪。

王福智沒有說話，這時又過來一輛白色的車，他站起來，“我去吧。”

那輛車差點撞到王福智才停下來，一個男人叼著煙，探出頭來罵道:“有病啊！”

副駕的人看到了馬朵朵，手上夾著煙，咧著嘴露出黃牙地笑，“美女，車拋錨啦?”

王福智攔下了車，

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著馬朵朵。馬朵朵看著車上只有兩個男人，大聲說:“前面路不好開，你們小心點。”

那男人手做行禮狀，“謝謝美女關心。要搭車嗎?”

馬朵朵甜甜地笑，“不搭，坐你們的車容易遇到鬼。”她指著前方說:“聽說前面有個女鬼，專門找你們這種男人。”

司機的臉變了變，副駕的人還調笑著:“如果女鬼都像你這麽漂亮，我還挺希望她來的。”

司機瞪了他一眼，狐疑地看了看王福智，開車走了。

馬朵朵給柳賢打了電話，對王福智說:“我們也走吧，多半就是那輛車了。”

王福智把火堆熄滅，默不作聲地跟著馬朵朵。

那輛白車已經不見蹤跡了。

車上，司機剛才聽了馬朵朵的話，心裡有些打鼓。在來之前做攻略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一篇帖子，上面寫到這段路鬧鬼的傳聞。

當時覺得新奇瞄了幾眼， 現在身臨其境，想起了那篇帖子的內容，看著路邊掠過的莖葉繁茂的草叢，枝乾慘白的樹，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不由放慢了車速，身子前傾，緊盯著車燈照出來的那一小段路面。

副駕的人腳放在中控台上，躺在車椅上，隨著車子搖晃，打了個哈欠，睜開眼就尖叫了一聲。

車子發出刺耳的刹車聲停住了，兩人全身僵住，只能盯著前面的路面，一個女人凜然地站在路中間，白色的衣服上血跡斑斑，露出來的光腳和胳臂上都是血痕。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指著車裡的兩人。

女人的身影閃動著消失了，像是被人推開的一樣。

兩個男人發出小姑娘一般的尖叫聲，響在山谷裡，傳來回音。

司機顫抖著重新發動車子，手哆嗦得不聽使喚，腳還踩在刹車上，腿像是長在了上面，他努力了半天也沒有抬起來。

最後他又是一聲尖叫，終於把心中的恐懼釋放了一些，拉開車門發狂地奔跑起來。

副駕上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兩個男人跑出去老遠，嗓子眼火燒火燎，胸口像是要炸開，最後實在跑不動了，停下腳步，靠在山上喘氣，一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我說，你，你看到了?”

“我，我沒看清。”

“沒看清你叫什麽?跑什麽?”

“不是你先叫，你先跑……”

隔了一陣，兩人又說:“我們的東西，都在車上呢。”

坐在地上的人說:“會不會是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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