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舍承主動提出幫他們，也是為了救出汪舍艾。

他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中恢復過來，與汪楠秀親親熱熱地竊竊私語。

柳賢兩人跟著母子後面，馬朵朵悄悄說:“汪楠秀多半是不會去地府的了。”

柳賢和汪舍承合力推開四樓又大又沉的黑檀木房門，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房間高大又寬敞。

窗戶很高，頂端呈尖形，微弱的光線從殘破的玻璃射入，只能照清房子裡顯眼物體的輪廓，看不清遠處的角落。

汪舍承試著按了按燈的開關，燈沒有亮。

馬朵朵快走兩步，一把拉下已經風化的黑色帷幔，揚起一陣灰塵，她捂著口鼻一陣咳嗽。

屋裡確實亮堂了一些，能看到古老又破舊的家具，書架不少隔板已經斷裂，還有不少封面泛黑的書籍。

整個房間彌漫著燉重、驅散不開的陰鬱。

汪楠秀似乎不願意走進去，站在門口說:“爸爸在世的時候，誰要是犯了錯，就會被帶到這裡來，跪在他面前，一跪幾個小時。”

馬朵朵在屋裡順著書架慢慢走，看到一個書架的側面，掛著一條鞭子，她伸手拿在手裡。

書架倒下來，差點砸到她。

這些家具外表看上去還成型，內部早已腐朽。

那條鞭子不知道什麽皮革做的，馬朵朵把表面的灰抖掉以後，露出漆黑的顏色，還有些彈性。

她見汪楠秀盯著鞭子，面露恐懼，就把鞭子卷起來，放進兜裡。

汪舍承催促他們，“這裡沒什麽了，我們趕緊去地窖吧。”

汪家地窖在房子的側下方，剛好在會客廳和羅浦和臥室那一側。

汪舍承打開地窖門的時候，裡面撲出令人窒息的空氣，儼然很久沒有打開過。

三人等了一會兒，順著狹窄的階梯往下走。汪楠秀飄在最前面，汪舍承走在最後面。

沒有燈，三人都舉著手機照明。

馬朵朵不小心摸到了窖壁，入手冷冰冰、滑膩膩、濕漉漉，趕緊收回了手。

階梯盡頭出現了一扇包著銅皮的門，上面已經生滿了銅鏽。在手機白光的白光照耀下，泛著綠色的光。

“就在裡面。”汪楠秀低聲說。

柳賢把鐵刃遞給馬朵朵，自己手上發出白光。汪楠秀似乎是害怕他的靈力，穿過馬朵朵飄在後面。

柳賢拉開門，門旋轉的時候發出格外尖利的吱嘎聲。

他站在門口，舉著手機朝裡看。

地窖內有一個架子，架子上擺著一口棺材，棺材的蓋子是打開的，斜放在棺材上。

柳賢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馬朵朵突然撞在他的後背，把他推進了地窖。緊跟著，馬朵朵也撲倒在地窖裡。

尖利的吱嘎聲響起，伴隨著汪舍承病態的笑聲。門關上了，還有落鎖的聲音。

“我們會讓，外人，知道我們家的秘密?我們會讓，驅鬼師，把我們家，的人抓走?”汪舍承的聲音帶著奇怪的聲調，結結巴巴地說。

“外人，外人別想，插手我們家的事情……”他的聲音漸行漸遠，四周完全安靜下來。

柳賢和馬朵朵的臉被手機的光線照著，蒼白如鬼魅。

柳賢看了看手機，沒有信號，舉著手機照了照四周。

苔蘚從窖頂上掛下來，窖壁是石頭砌成，光溜黏糊。一股陰冷，夾雜著霉菌的霧氣。

他看了那口棺材，裡面是空的。

馬朵朵和門較了一會兒勁，坐在地上喘氣，可能是覺得地上陰濕坐著不舒服，爬起來探索地窖。

柳賢本來想叫她節省體力，她卻大叫著讓柳賢過去。

她指著一堆垮塌了一半的建築加金屬碎片問:“這是什麽?”

柳賢分辨了一陣，

猜測道:“壁爐?”“好吧。”馬朵朵說著，開始扎起衣服來，又把鞋帶解開了重新綁緊。

柳賢看了看她，又照了照那堆廢墟。“你要從煙囪爬出去?”

馬朵朵拉著鞋帶，活動了一下身體。

“不然在這裡等死嗎?”她清理了一下壁爐的碎磚，比劃了一下煙囪的大小，“沒問題，我可以進去。你在這裡等我。”

“我和你一起。”柳賢說。

馬朵朵搖頭，“我一個人先去探路，萬一不通，你保存體力，再想別的辦法。”說完兩三下就鑽了進去。

柳賢在煙囪下張望了一會兒，落了一頭的灰，眼睛也被迷住了，隻得退了出來，聽著悉悉索索的聲音，竟像是從牆壁裡傳來的。

馬朵朵在煙囪裡奮力挪動，開始很著急，不久就喘起氣來。

她停了一會兒， 慢慢地拉長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繼續爬動的時候，平穩了不少，手腳協調，速度反而快了一些。

她來到了一樓的會客廳，聽了一會兒，才從煙囪裡出去，空無一人，鬼也沒有。

她想了想，上面應該就是羅浦和的房間了。

這時，嘈雜的人聲傳來，她迅速鑽進煙囪。

克制的笑聲和門被推開的聲音一起傳來。

笑聲由小變大，由少變多，夾雜著悲鳴、抽泣，斷斷續續，古怪又響亮。間或有一兩句話都被這些聲音打斷，混在一起。

馬朵朵覺得自己回到了地獄之中。

有些墮入地獄的鬼魂受不了痛苦，反而以狂笑來代替痛哭。

她分辨了一陣，裡面好像有汪舍艾的聲音，難道他們把汪舍艾救出來了。那拔山呢?

馬朵朵只能繼續往上爬，心中希望羅浦和房間裡沒有人。

羅浦和正在自己的房間之中，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瞠目結舌地看到漆黑如小鬼一般的馬朵朵從壁爐裡爬出來。

馬朵朵看到他也暗暗叫苦，她之前確實聽了很久，確定沒有聲音才爬出來的。

她迅速的環視一周，抓起壁爐邊的鐵棍，握在手裡，想著要不要先下手，打倒羅浦和再說。

羅浦和喉嚨裡吭吭哧哧半天，壓低聲音吐出一句，“是，是你?”

他的眼睛朝樓下看了一眼，起身關上了門，轉過頭對馬朵朵說:“他們說你們死了。”

馬朵朵冷笑，“差一點。”她也壓低聲音問:“你一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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