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賢說:“如果你媽媽死後一直沒有離開這個房子，她現在把汪舍艾帶走，也合情合理。”

汪舍承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出房間，朝樓上走去。

沒多久，樓上傳來汪舍承和羅浦和的爭吵聲。

柳賢二人留在樓下，馬朵朵說:“既然惡鬼是汪楠秀，這麽多年都沒有害汪楠娟和其他人，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像是回應馬朵朵的話一般，樓下傳來尖叫聲。

兩人奔下樓，循著聲音來到會客廳。

汪楠娟一直在會客廳裡，剛才官差來的時候她醒了，然後又開始喝起酒來。

現在她蜷坐在沙發上，光腳踩在沙發邊，抱著自己的膝蓋，頭髮凌亂，衣服上沾著酒漬，張大嘴呆呆地望著前面。

兩個鬼魂渾身飄著黑氣，與她回望。從外貌推斷，應該是汪楠秀和汪舍艾，她們的脖子上套著鐵箍，鐵箍上連著鐵鏈，伸向窗外。

羅浦和父子也衝到了門口，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媽！”汪舍承怪叫一聲。

汪楠秀伸出手來，長長的指甲像是黑色的鐵釘，直直地朝著汪楠娟刺去。

柳賢迅速控制住了汪舍艾。汪舍艾奮力掙扎，似乎想從柳賢靈力的挾製中掙脫開來。

汪楠秀調轉了方向，朝柳賢撲過來。

馬朵朵飛身向前，汪楠秀直接從她身上穿了過去，她一陣哆嗦。

柳賢把鐵刃丟給她，她反手握著鐵刃，從汪楠秀背後刺入。

汪楠秀嚎叫一聲，挺直腰背，轉過身雙手呈爪狀，朝馬朵朵抓過來。

馬朵朵一眼撇見她脖子上的鐵鏈，舉起刀猛地砍下去，把汪楠秀朝柳賢身邊引，大聲叫著:“柳賢！抓鏈子！”

柳賢手上聚起白光，伸手夠住了鐵鏈。本來已經在他控制中的汪舍艾趔趄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鐵鏈迅速回縮，拉著她朝窗外飛去。

馬朵朵揮舞著鐵刃，連滾帶爬地追著鐵鏈，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汪舍艾飛出了窗外，不見蹤跡。

汪楠秀雙眼通紅，被柳賢控制得無法動彈，只能站在原地雙手亂揮，嘴裡發出動物垂死時的怪叫聲。

沙發連同坐在沙發上的汪楠娟身上出現幾條抓痕。

牆上的畫玻璃碎掉，掉在地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也砸了下來，摔得粉碎。

柳賢對羅浦和父子急聲叫道:“她入障了。你們來喚醒她，不然我就只能打散她了。”

羅浦和馬上上前，汪舍承猶豫了一下，也跟在後面。

汪楠秀對羅浦和的話毫無反應，伸著鬼爪掙扎著要上前抓他，聽到汪舍承的聲音，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

“姐！”

汪楠娟如夢初醒一般從沙發上滾下來，她的身上因為剛才的抓痕，已經溢出鮮血，裹著黑煙。

她滾在滿是玻璃渣和碎水晶的地上，拚命地磕頭，狂叫著:“姐，我錯了！姐，姐，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汪楠秀徹底安靜下來，柳賢松了一口氣。

她的手垂下來，眼睛裡的紅色褪去，認出了眾人，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厲聲責問羅浦和:“小艾怎麽死的?”

羅浦和呆了呆，眼裡流出兩行淚，看著汪楠秀。

汪楠秀指著羅浦和，不停地咒罵:“為什麽不照顧好我的女兒?我們汪家給了你這麽富貴的生活，待你不好嗎?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孩子，獨吞汪家的家產?你是不是在外面生的有野種……”

羅浦和的臉色比汪楠秀更加蒼白，他摸著沙發，緩緩坐下，看著汪楠秀的嘴一開一合。

馬朵朵看不下去，緊閉著嘴看了柳賢一眼。

柳賢拽住鐵鏈一拉，汪楠秀脖子後仰，喉嚨裡咯的一聲，不再說話。

柳賢問:“誰抓了你們?”

汪楠秀卻不說話。柳賢又說:“汪舍艾在他手裡，遲早和你一樣變厲鬼。”

汪楠秀唯唯諾諾，最後說:“是，是我哥汪楠余。”

汪楠娟早已停止了磕頭，呆坐在地上，問道:“哥?他不是失蹤了嗎?爸爸說，他跑丟了。”

汪楠秀吞吞吐吐地說:“他不是跑丟了，是被爸爸殺死了。”

眾人怔住。

汪楠娟爆發出狂笑，“哈哈哈哈，被他殺死了?被他殺死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攥拳，惡狠狠地說:“他天天罵我，說我是畜生，居然殺害自己家的人。他，他居然殺了親生兒子！”說罷，她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酒拿在手裡，坐回沙發上。

“他是不是覺得哥是個白癡，丟他的人， 所以把他殺了?”

汪楠秀歎氣，點點頭。“我死了之後就被他抓住，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他被爸殺了之後，還是有些神神叨叨，想回家又怕爸，一直在老宅附近徘徊。

“他抓到我之後很高興，想把汪家的人全部殺了，變成鬼之後可以陪著他。這麽多年，我一直勸阻他，但是前兩天，我看到小艾死了，也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馬朵朵不由向柳賢靠近了一步，她覺得這屋子裡的人都是瘋子，想離他們遠一些。

柳賢問:“有一個名字叫拔山的鬼，追著你們出去了，他現在也在汪楠余的手裡?”

汪楠秀說是，他現在應該被關在汪楠余的老巢。

柳賢說:“你是願意幫我去救他，還是留在這裡?”

汪楠秀說:“我可以幫你去救他，但是你要把小艾救出來。”

柳賢同意，問汪楠秀，她哥哥是怎麽死的，老巢在哪裡。

能抓住拔山的鬼不會弱，如果汪舍艾還被他控制住了，二對一勝算太小。如果能找出汪楠余被殺的辦法，也許能更有效地製住他。

汪楠秀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但是他很害怕地窖，和爸爸的書房。”

汪楠余多半是被殺死在地窖中，不過柳賢還是想先到書房去看看，找找別的線索。

羅浦和還坐在那裡，如果魂魄被取走了一般。

馬朵朵很同情他，這屋子裡，只有羅浦和手上沒有鮮血，但是他不會願意離開。

這麽多年了，就算他不姓汪，其實也是一個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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