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浩陽稍微有些緊張，但是嘴角還是帶著笑。

柳賢見人都來齊了，清了清嗓子，“這裡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汪舍艾的鬼魂出了一些狀況，我想先把她被殺害的經過講一講，看能不能化解她的怨氣。”

袁浩陽的笑不見了，抿嘴看著柳賢，表情和章醫生很像。

章醫生本來想說什麽，想到自己不過也是局外人，就閉上嘴，專心致志地照顧汪楠娟，當個背影。

柳賢看著袁浩陽，“汪舍艾是你殺的。她如果變成惡鬼了，第一個要來找你的就是你。”

袁浩陽乾笑起來，對柳賢說:“別拿神神鬼鬼的事情來嚇唬我，”看了看羅浦和父子，“你和他們串通好了吧?刀明明是在汪舍承的手裡發現的，你們想讓我當替罪羊。”

馬朵朵輕輕地拉了拉柳賢，“昨天晚上，我都聽到樓上的聲音呢，你不也聽到了嗎?”

袁浩陽感激地看了馬朵朵一眼，大聲說:“對啊，我昨晚上一直都在屋裡畫畫。我畫畫的時候喜歡走來走去……”

柳賢打斷了。“你昨天這麽說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畫畫隻可能腳挪來挪去，怎麽可能走來走去。你這麽說，就是想讓我們注意聽樓上的動靜。”

袁浩陽嘴張了張，還想說什麽。

柳賢看著馬朵朵問:“他沒有離開房間，怎麽殺人的呢?”

馬朵朵仰著頭，慢慢地說:“沒有離開房間，怎麽殺人的呢……”她轉了轉眼珠，“叫汪舍艾到他房間去。”

眾人面帶驚訝地看著袁浩陽，袁浩陽嘴開闔了幾次，終於說出一句話來，“汪舍艾明明死在娛樂室的。”

“你半夜等大家都睡熟之後，把她搬過去就行了。”

袁浩陽大聲叫著:“屍僵呢?血呢?她是胸口中刀，血跡肯定不會少，你們在我房間裡，發現了嗎?”

柳賢說:“你綁住汪舍艾的手腕和腳踝，從後面抱住她，把刀插進她的胸口。就算是胸口中刀，不把刀拔出來，是不會有很多血的。”

“然後你等她的血液凝固之後，才把刀拔出來，放在汪舍承的手裡。昨晚你也聽到汪舍承說他晚上不關門。屍僵的話，她死之後，你把她弄成坐著的姿勢就可以了。”

袁浩陽激動地說:“我一個整個晚上都在畫畫，在畫畫！你也看到我的那副畫了。”

柳賢說:“那是你提前畫好的。”

袁浩陽似乎筋疲力盡地坐回沙發，“你們一定要往我頭上栽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

柳賢說:“你和我在院子裡撞了一下，把畫撞到地上，是我幫你撿起來的。畫框後面沾上潮濕的黃泥土了，那是除非水洗弄不掉的。但是你給我看的那幅畫背面沒有。”

袁浩陽沉默幾秒，快速地說:“我用濕毛巾擦掉了。”

柳賢笑起來，“我沒時間和你在這玩遊戲。我有證據，證據就在羅先生那裡。”

羅浦和本來聽得認真，現在茫然地看著柳賢。

柳賢卻對著汪舍承說:“今天傭人撿到一部被損壞的手機，是不是?”

汪舍承點頭，“他們在圍牆外面發現的，是小艾的手機。”

柳賢看著袁浩陽冷哼一聲，“手機裡有你給汪舍艾發的，讓她到你房間的信息吧?你解不開手機，只能砸爛了它。但是你忘記了刪除自己電話上的信息。羅先生要我們交手機的時候，你才想到這一點，所以不願意交。”

“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手機被砸爛了，裡面的信息一樣可以恢復。而且就算你綁得再緊，汪舍艾不可能不掙扎。她的手指甲中多少會留有你身上的東西，

多到皮肉，少到衣服纖維，這些都是線索。”袁浩陽臉色漲得通紅，然後變得青白，最後癱倒在沙發上，不再說話。

汪舍承猛地撲向袁浩陽，想要掐住他的脖子，被章醫生和羅浦和拉住了。

汪舍承雙眼通紅地叫喊著:“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殺小艾?”

柳賢說:“他的目標不是汪舍艾，是你。”

汪舍承安靜下來，雙眼依然飽含仇恨地盯著袁浩陽。

柳賢說:“他先就準備好了那幅畫，可能還有別的計劃，但是想殺的人是你。只是在晚餐的時候看到你被鬼上身，才讓他想到可以殺了汪舍艾，嫁禍給你。

“到時候不管是你殺的，還是你被鬼上身殺的，羅先生都不可能報警抓你，也就不會去查明真相了。他就可以順利脫身。

“而且，讓你在悔恨和不安中渡過余生， 怎麽都比一刀殺了你痛快。”

汪舍承的雙眼要冒出血來，“我是殺了你媽，還是殺了你爸啊?”

袁浩陽恢復過來，冷冷地看著汪舍承，沒有說話。

馬朵朵突然悠悠地歎了一口氣，“你殺了他哥。”她對著袁浩陽說:“曹浩軒是你哥吧?我是說怎麽看你這麽眼熟。”

袁浩陽點了點頭，“我們倆兄弟一個跟媽媽姓，一個跟爸爸姓。”

汪舍承茫然地望著他們。

柳賢冷聲說:“你不會連曹浩軒是誰都不知道吧?屈欣記得嗎?你前女友。你買凶殺人，讓他們倆看上去像死於車禍的意外。”

汪舍承冷靜下來，臉上又露出不屑的表情。

袁浩陽與他對換了角色，死死地盯著他看。

柳賢突然問:“羅先生，你的妻子是怎麽死的?”

羅浦和過了半晌才接話，“病死的。既然殺小艾的凶手找到了，我要報警了。”

柳賢說:“這屋裡的冤魂可不止一個。如果汪舍艾不是變成了厲鬼，而是被厲鬼抓走了。你又打算怎麽救她?”

羅浦和陰沉著臉，良久不說話。汪舍承也看著他。

暮色開始降臨，愁雲籠罩在汪家老宅，也罩在每一個人臉上。大家都似乎戴上了一層面紗，面容漸漸隱入黑暗之中。

馬朵朵短促地呼了一口氣，站起來打開了燈。

羅浦和似乎是覺得光有些刺眼，眨了眨眼睛，看清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把目光落在汪舍承的臉上，用不容抗拒的聲音說:“小承，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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