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修養了一段時間後,林一身體已經全部恢復了,而且最近這段時間也沒有再夢到那團灰色迷霧,以及迷霧中那詭異的巨眼了。看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林一暫時放下了緊繃著的心,於是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動身回國。
臨行前,林一找到魏強,跟魏強聊了聊神經網絡模型以及人腦記憶模型的模擬,畢竟這是人工智能智能化技術突破發展的關鍵。魏強認為,目前能做到的就是去盡可能地模擬神經網絡,以及神經元如何連接從而產生刺激反應的,但是要像科幻電影中那樣,人工智能擁有人類一樣的意識,那可能還要很多年,甚至能不能實現都不知道。
林一對此也是有點持悲觀態度,不過這樣的探究著實是有趣的,人類技術的進步總是這樣一步一步向前邁進的,只是總感覺無形之中有一隻手在推著人類去發現規律,去進步。叮囑魏強要經常保持聯系,平時多多分享交流彼此的觀點後,林一就離開了倫敦。
等到飛機降落在華東滬市的機場,林一不由得心情大好,終於平安回國了,差一些就回不來了。但是當出機場通道看到單位派來接他的人時,臉卻不由得垮了下來,成了張苦瓜臉。來的人是孫貝貝!
孫貝貝,風一樣的女子,華東滬市人工智能實驗室一枝花,性格有些高傲,但是為人大膽且雷厲風行,做事風風火火的,所以大家才叫她風一樣的女子。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夥伴,林一跟她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從小到大,孫貝貝的成績都壓他一頭,每次看她得意洋洋地拿著成績在林一父母面前賣乖,順便嘲諷林一,林一心裡都恨得牙癢癢的,偏偏又拿她沒辦法,畢竟技不如人。兩人從小到大都在一起上學,大學開始還硬逼著他陪她做實驗,泡圖書館。林一本想感受大學期間戀愛的美好,但是孫貝貝總是可以在合適的時間出現,然後以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望著林一,讓其他女生覺得林一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而草草收場,事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也因此林一至今單身,氣人啊。
林一也不是沒想過兩個人可以嘗試在一起,但是太熟了,下不去手。本以為工作了,終於可以分道揚鑣擺脫她了,卻沒想到工作又湊到一起去了,冤孽啊!林一不由得歎了口氣。
還沒等林一開口,孫貝貝看了看林一的臉色,眼神中有些不悅,“怎麽?看到我還不高興了?”
“我哪敢啊,您老能接我,是我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啊,感恩!”林一趕緊擺正態度,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哼!孫貝貝撇了撇頭,輕哼一聲,隨即上前輕輕按了按林一受過傷的肩膀,“現在沒事吧?還疼不?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會受傷啊?我還沒跟叔叔阿姨說,怕他們擔心,你自己去跟他們交代去吧。”
林一搖了搖頭,讓孫貝貝先一起回去,打算車上再詳細跟她解釋。
車上,孫貝貝邊開著車邊對林一叨叨個不停,於是林一便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聽到那群追殺他的人死後化成了一灘水時,孫貝貝有些驚訝,當聽到那灘水化作一顆藍色眼睛時,孫貝貝閃過一絲遲疑,藍色眼睛,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但是現在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裡見過了。林一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把睡夢中發生的一切告她,因為睡夢中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真假,現在沒必要告訴她。
一路上,孫貝貝也告訴了他實驗室現在的狀況,來了挺多新同事的,
其中有一個叫崔萌萌的挺出色的,但是比較煩人,因為最近一直在追求她,拒絕了幾次還是一直在糾纏,搞得她很煩躁。 林一心中暗自竊喜,終於有人可以降得住她了,他倒是對崔萌萌很有好感,這哥們可以啊,有眼光!聊了一會,林一提出直接繞路先去實驗室看看,晚會再回家。孫貝貝聞言便徑直往實驗室開去,不一會就到了目的地。
位於華東地區的滬市人工智能實驗室是華國最出名的實驗室,也是世界上研究神經網絡有名的實驗室之一,長期與蓋茨比計算神經科學中心保持著合作關系。
“到了,下車吧,現在都換上了人臉識別系統,你這幾年在外面還來不及幫你登記,你待會先跟我進去就行。”停完車,孫貝貝便帶林一進了實驗室。
由於實驗室的重要性,以及所研究領域的高度敏感性,因此雖然實驗室在上面有樓層覆蓋,但是重要的架構都建立在地下空間。地下空間總共有三十三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研究重點,而整個實驗室的最重要的研究領域就在最底層,這也是整個實驗室的智能控制系統所在之處。通過重重關卡以及無數次身份驗證,林一終於跟孫貝貝坐上電梯到了最底層。
剛出電梯,馬上就有一個人向林一還有孫貝貝走了過來,定睛一看,是個文質彬彬的大帥哥。“你是林一吧,我是崔萌萌,經常聽貝貝她提起你,久聞大名啊,很高興認識你”,說罷,崔萌萌伸出手緊緊握住林一的手。一旁的孫貝貝臉色有點發黑,理也不理崔萌萌,就直接快步走了。
林一見狀,說了聲多多指教,拍了拍崔萌萌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加油,然後就追了上去。身後,崔萌萌望向兩人的遠去的身影,扶了扶眼睛,笑了笑,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哎,別走那麽快,那個崔萌萌看起來還挺不錯的啊,不試試啊你。”林一追上孫貝貝後調侃道。
聞言,孫貝貝對林一翻了個白眼,便把林一帶到了智能系統所在處,一路上任憑林一怎麽說話,都懶得理他。恰巧實驗室負責人周教授就在智能系統這裡,於是林一跟他聊了聊,並談了談未來工作開展的想法,周教授表示認可,讓林一大膽地去幹。
眼前的智能系統是華東地區,乃至華國最先進的人工智能系統,是整個華東地區所有智能控制系統的中樞,也是華國人工智能網絡最重要的節點。通過滬市實驗室的人工智能系統,可以瞬間實現全國范圍內的信息交互與網絡鏈接,同時實現對其他人工智能系統的控制。
未來幾天,林一一直待在實驗室裡,熟悉整個智能系統的操作,以及整個智能系統的運作原理,並看看怎麽通過自己的研究提升智能系統的智能性。以期可以早日實現科幻小說裡描述的那樣,人工智能可以擁有真正的“意識”。
林一從事腦機一體化的研究,可能還要從一個經典的人工智能理論說起,那就是“缸中之腦”理論。
那個理論是這樣的,假設一個人被邪惡科學家施行了手術,他的腦被從身體上切了下來,放進一個盛有維持腦存活營養液的缸中。腦的神經末梢連接在計算機上,這台計算機按照程序向腦傳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覺。對於他來說,似乎人、物體、天空還都存在,自身的運動、身體感覺都可以輸入。這個腦還可以被輸入或截取記憶,他甚至可以被輸入一段文字代碼,感受到他自己正在閱讀這一段文字。
“缸中之腦”理論的實驗的基礎就是人類所體驗到的一切最終都要在大腦中轉化為神經信號。因為缸中之腦和頭顱中的大腦接收一模一樣的信號,從大腦中角度來說,它完全無法確定自己是顱中之腦還是缸中之腦。
世界著名的腦神經學鼻祖威爾德·格瑞夫斯·彭菲爾德在20世紀中期,對高級大腦活動做了深入研究。
他用電流刺激大腦皮層的不同部位,試圖減輕像精神運動性癲癇這類疾病症狀。受試者反饋有一點片斷的回憶, 嗅到以往聞到的氣味,聽到一種聲音,看到一種顏色,這一切都是由大腦內特定部位的微量電流刺激引起的。
彭菲爾德發現,刺激大腦皮質的某些區域時,往事的記憶就會好像歷歷在目於我們的腦海中,仿佛錄像帶的放映,具備了事件原始場景的所有聲音和情緒。似乎發生在我們生長過程中的每一件事,包括無數我們以為已經遺忘的時刻,都已經被記錄和保存下來了。這種電刺激大腦的右側顳葉引起患者對往事的記憶的現象稱為“倒敘“。
通過對癲癇病人病灶觀察所積累的大量資料,彭菲爾德在1954年提出了“中央腦系統學說“。這一學說認為顳葉和間腦的環路是人類記憶的主要區域。這一區域像一個錄音錄象裝置,把人的全部經歷毫無遺漏地記錄下來,這種記錄雖然在大多數情況下未被人主觀意識到,但它的確是客觀地實現了。因此,對這一區域施加特殊的刺激時,一些在通常情況下根本無法回憶的往事便被回憶起來。
這就為通過模擬大腦信號接收,從而構建大腦記憶模型,實現人類記憶從大腦到人工智能系統轉移提供了可能性。
林一研究腦機一體化,目的也是在實現人腦對機器控制的同時,盡可能地模擬顳葉和間腦的環路,從而構建以神經元為基礎的神經網絡一樣的東西,最後把這些東西安裝在機器上。
目前,實驗室的智能系統已經以顳葉和間腦的環路模型為基礎,搭建起了這部分神經網絡,但是能不能模擬出人類的意識,目前還有待進一步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