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揮舞著砍刀的男人朝自己慢步走來,行走間他的臉上還一直不斷的流下黑色的血液。
想張嘴說些什麽的於詩才發現自己的嘴唇似乎是被針線給縫上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用力想要將兩瓣嘴唇給扯開,也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肉體被撕裂時的疼痛。
男人突然停住了,他站在離於詩不遠的地方依然揮舞著把柄砍刀。
砍刀上的血跡將天花上的燈反射的如此的刺眼,好幾次險些晃到於詩的眼睛。【注1】
於詩腳一軟,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朝後跌去,但屁股上的疼痛感與短暫的失重感並未傳來。
他發現地上的那一層黑血不知何時化作了一隻隻扭曲的手臂,手臂頂端清晰的呈現出五根手指,正朝著自己的身體不斷地糾纏著。
它們的手臂連接處或手指連接處因拉扯而撕裂開來,卻又被之間的如同絲線般的黑血拉回,恢復如初。
它們用力地在於詩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痕跡,那些紅色的痕跡很快變淺後又變成了淡淡的黑色。
揮舞著砍刀的男人又停了下來,這時候他才用雙手將一直看向天花板的腦袋給掰了回來。
那雙無神的眼睛中早就沒有了瞳仁,整個眼睛都呈現出一片灰色。
男人透過遮擋住面部的發絲看向被黑色手臂緊固住的於詩,又顛笑了起來。
如之前般詭笑不同,此時他的聲音如同玻璃被貓爪狠狠劃過。
刺耳的聲音如同魔音般穿過於詩的耳膜。
身體顫抖間於詩想要舉起手臂遮住耳朵,但是才剛剛抬起手臂,手就被那些黑色手臂給捆住了,被按回大腿的兩側。
那些黑色手臂再次突起,它們抓住了於詩的頭部,用力間鋒利的指甲似乎是要狠狠刺入於詩的頭皮。
隱約間一絲刺痛傳來,於詩感到疼痛處流出幾縷液體來,它們將於詩的視線染紅,隨後緊貼著面部滑落,滴入了黑血中,也隨即化為了黑色。
長發男人突然又停止了顛笑。
那刺耳的笑聲一停下,於詩剛想喘口氣卻又瞪大了雙眸。
“噗呲。”
一直黑色的手臂從於詩的左耳處直直穿到右耳處,大量的緋紅色血液從頭部兩側噴湧而出,將糾纏於於詩身上的黑色手臂染成了暗紅色。
這時候一直抓著於詩腦袋的手又松開來,只見於詩的腦袋朝著前方倒下去。
劇痛間,於詩並沒有如想象般死去,他的意識愈發的清醒,身上的痛楚也愈發的清晰。
最開始似是被針線縫住的嘴巴現在已經微微張開,一聲聲沙啞的低吟從他的口中傳出。
這條走廊是如此的寂靜,於詩那無力的低吟猶如黑夜裡死亡的奏章,為著絢麗的曲譜寫上一個個優美的音符。
一直站在於詩不遠處的長發男人邁著機械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每提起一次腳步,地上的黑血便會化作一條手臂拽住他的腳踝,卻又在男人的腳重新踏足與黑血時恢復成一灘黑血。
男人橫起身前的砍刀,一步一步地來到於詩的面前。
他撥開面前遮擋住些許視線的發絲,露出屬於他的面龐。
一隻手臂忽然再次刺入於詩的腦袋,將他的頭拉起,讓他的視線回到長發男人的那張猙獰的臉上。
那張臉早就潰爛的不成樣了,坑坑窪窪之中似乎還有一些蟲子在蠕動著,每當一條蟲子從那臉龐中鑽出,就會留下一個細小的孔洞,
隨之流下一條黑色的血線。 當那條血線完全流乾時,臉上的孔洞又消失不見,直到接下來臉部的另一個角落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
於詩看著這張臉,胃裡一陣翻滾,卻始終無法將汙穢之物吐出。
長發男人死死地瞪著於詩,看著於詩恐懼的眼神,不禁戲謔的咧開一個微笑。
隨後伸出手在那張潰爛的臉上抓了幾下,脆弱的皮膚被男人的同樣鋒利的指甲給抓爛,整張臉的皮膚都如同酥脆的餅乾一般掉落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面部組織以及皮膚之下密密麻麻的蟲子。
它們在燈光的照射下又重新沒入了男人的臉中,想要找到更深處將自己給隱藏起來。
男人的表情又回復到了平靜之中,他看著於詩張開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後卻都是化為了一聲聲的顛笑。
過了很久,男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無法說出自己想要說的話,便咬著嘴朝著四周空洞的走廊揮舞起砍刀來。
四周的黑血再次化作了一條又一條黑色手臂,但他們的這次的目標不再是被固定住的於詩,而是突然瘋狂起來的長發男人!
這時候一條黑色手臂從男人的身側將男人的身體貫穿,揮舞著砍刀的男人身體一頓,又朝著空中不斷扭曲的手臂砍去。
砍刀在揮舞間將一條又一條黑色手臂砍斷,掉落到地上重新變回了黑血。
走廊上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對著空氣揮舞著砍刀的男人。
男人身側剛剛被手臂所貫穿造成的血洞也在於詩的肉眼之下被男人身體中的一團黑色血霧所包裹,片刻之後那個血洞就變成了一大塊黑色的皮膚。
男人的目光重新回到於詩的身上。
於詩感到身體四周的空氣開始變得寒冷起來,而那些寒氣漸漸逼入於詩的體內,令原本固定著於詩的手臂再次扭曲起來。
於詩看著男人逐漸猙獰的眼神,一種剛才未曾有過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是……
面對死亡的恐懼!
男人依舊揮舞著那把砍刀,只是轉過身朝著於詩衝來。
他怒吼著,他同樣顛笑著,奔跑間,面部的蠕蟲隨著身體的顫動而不斷被抖落到了地上的黑血中。
那些蠕蟲在接觸到黑血的刹那就化為了一道道灰煙,猶如被點燃般,地上的黑血突然變得滾燙起來。
處於寒冷與巨熱的更迭中,於詩感到自己的意識與眼前男人的身影逐漸模糊起來。
男人馬上就來到了於詩的面前,他那揮舞著的、沾染著無數人鮮血的砍刀狠狠地朝著於詩的心臟捅去。
但意識模糊間於詩並沒有感受到身體上的疼痛,只見長發男人握著手中的砍刀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那柄砍刀從接觸到於詩心臟前肌膚的刀尖開始出現裂痕。
裂痕很快就布滿了整把砍刀。
“哢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那把砍刀化為了一粒粒粉末掉落在了地上。
於詩眯著眼明顯地從那灰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絲不解與震驚。
男人的手突然顫抖起來,他開始超後方退去,可才剛退去兩步。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長發男人的身體突然爆開,一大灘黑色血液伴隨著數不清的蠕蟲炸向四周的牆壁與地上,漸漸融入進地上的那層黑血中。
黑血上冒起一縷縷灰煙,原本固定在於詩身上的手臂,停止了它們的舞蹈,在於詩變得炙熱的身體上被燒成了一大團的黑煙……
【注1】看到這裡說不定就會有人想杠上幾句(前提是有真人讀者看的情況下)血怎麽會反光呢?作者你個大沙壁講點邏輯性好不好?
啊那確實會出現這種情況啊,因為我一個朋友就這樣杠我的,然後呢,我想說血液確實不會反射正常的燈光,但是這一層裡的光它是正常的光嗎?它不是啊對不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