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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風水》第五十七章:生死2選1
呵呵……我一陣苦笑,到底沒有擺脫和歡歡相同的命運。稍有不同的是我比她多走了幾十米,可是這有區別嗎?我趴在地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必須要使自己冷靜,無謂的掙扎只能虛耗生命。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不想這麽快認命。悶在將軍墓的時候情況比現在嚴重,不也脫身了嗎。  瘴氣,瘴氣,究竟怎麽破解呢……我在大腦裡搜索者有關瘴氣的記載。終於想到了,祖傳的《風水筆記》裡有關於瘴氣的記載,跟我給歡歡的解釋差不多,但是沒有解除瘴氣的具體辦法。只是很模糊地講述了幾句,說可以從現場環境入手,觀察生活在那裡的動植物,或許能找到解除的辦法。

  老祖宗辦事真不地道,你直說不就完了嗎,模模糊糊的記載,不是教子孫後代為難嗎。我翻個身仰望天空,頭頂沒有一隻飛鳥,甚至沒有一隻昆蟲。有毒的環境,連鳥蟲也不願靠近,我上哪觀察它們的生活習性。祖傳的東西又怎麽樣,有時候照樣不靠譜。腦袋裡好像有無數條小蟲子在爬,大腦被攪成了一鍋粥,那種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真想一覺睡過去再也不醒。

  突然看見眼前的樹乾上有一個小東西在蠕動,哇塞,真的有動物存在啊,我騰一下站起來,使勁揉揉眼睛,開始觀察眼前的樹乾。原來是一群螞蟻,沿著樹乾從上往下搬運食物。螞蟻……我變得興奮起來,既然螞蟻不怕瘴氣,那麽肯定有它的原因。我順著螞蟻穿梭的路線往下看,它們一直爬到地上,蟻巢就在樹底下的一塊石頭下邊。奇怪的是蟻巢周圍的苔蘚跟別的地方不一樣,茂密而且茁壯,顏色也泛黃。

  我變得沉吟起來,按《風水筆記》上的提示,化解瘴氣的解藥就在這裡了。可問題是究竟哪一種才是解藥,活著的螞蟻還是特殊的苔蘚?這等於是一道二選一的選擇題,以生命為代價的選擇題。我不可能兩種都試,在瘴氣的環境裡生長的動植物毒性劇烈,胡亂吃下去等於自尋死路。只有一次機會,選錯的話命就沒了。

  我坐在蟻巢旁邊,靜靜地看著小家夥兒們上下穿梭。一瞬間我做出了決定,放棄螞蟻,選擇苔蘚。我的選擇沒有任何依據,只是覺得吃螞蟻會令人惡心,相比之下還是把苔蘚放進嘴裡容易接受。

  我用手指捏起一撮苔蘚,感覺分量不夠,又抓起一把,去掉上面的泥土,全部塞進嘴裡。一股濃濃的土腥味鑽進鼻孔,胡亂咀嚼幾口,苦澀夾雜著土腥令人作嘔。我強忍住味覺感官的不適,勉強咽下去。然後靠著一棵樹乾坐下,靜靜等待結果。

  剛才還猶猶豫豫患得患失,現在反倒平靜了,什麽也不想,結果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只是做出了一個選擇。苦澀的腥味還殘留在嘴裡,那種感覺就跟嚼爛了一隻蚯蚓,汁液還殘留在嘴裡似的。古怪的味道刺激著我的神經,頭暈的症狀好像沒有再加重。一股涼涼的感覺從口腔延伸到喉嚨,跟吃了薄荷糖差不多。我閉著眼睛等待著結果,慢慢的,頭暈的症狀似乎有所減輕。

  媽的,我的運氣真好,真的吃對藥了。上帝他老人家還是眷顧我的,雖然吃了些苦頭,終究沒把我的小命收走。我又抓起一把苔蘚放進嘴裡,加大力氣咀嚼,濃烈的怪味強烈的刺激著味覺神經。我吃過芥末,現在的感覺比吃芥末還要難受一百倍。但是還得忍著,想活命就得受苦。這次沒有咽進肚裡,感覺含在嘴裡效果更好,甚至會品味出一絲吃薄荷的感覺。

  頭暈的症狀漸漸消散,

我抓起一把苔蘚飛快往回跑,心裡不住地默念,歡歡,你有救了!我見到歡歡的時候,她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一丁點血色。任憑我如何呼喚都沒有睜開眼。我把苔蘚放進嘴裡嚼爛,然後吐在手心,一點一點抹進她嘴裡。歡歡的呼吸很微弱,蠱毒和瘴氣在殘酷地折磨著她的身體和神經。能不能活命只能看她的造化了,上帝肯放我一馬,對於歡歡這麽可人的女孩兒,真的沒有一丁點理由把她帶走。我抬頭看看天,樹冠的外面一片澄明。劉哥和崔教授他們還等著解藥呢,真的耽誤不起。我默默地祝福歡歡,希望她能醒過來。自己轉身再次朝山谷深處走去,心裡止不住默念:“歡歡,你一定要醒過來,我找到望月草就來接你回去……”  太陽越升越高,樹林裡的溫度開始回升,瘴氣愈發濃烈,一團團的白氣從地上升起,籠罩住整個山谷。四周一片死寂,我成了逗留在這裡的唯一生命。腳踩在沉積的樹葉層上發出有節奏的吱吱聲,成了這裡唯一的響聲。我停住腳步,感受著大自然帶給的震撼和孤獨。人間地獄,絕對是他媽的人間地獄!我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罵自己財迷心竅,稀裡糊塗加入了狗屁考古隊;罵崔教授,那麽多風水先生,幹嘛選中我們;罵劉百科,為什麽就不阻止我呢;罵崔流壁和她同夥,連蠱毒都用上,還有沒有人性……

  我把所有該罵的和不該罵的全部罵一遍,接著又罵一遍,心裡總算舒服多了。不過腳下一直沒停著,始終在往前走。自己也不知道離開歡歡有多遠,一裡,二裡,還是十裡。身邊的樹木開始變得低矮起來,樹乾也變得很細,我想應該是樹種變了。地上開始出現一些各式各樣的草本植物,或高或矮奇形怪狀。或許在這裡可以找到望月草,我變得精神起來,不時拔起一些野草和歡歡描述的望月草比對。

  有一種草很奇怪,它隻生長在樹乾上,鋸齒狀的葉子類似蒲公英,頂端開出白色的小花。我判斷這是一種寄生植物,靠吸收寄主的養分生存,它的生長發育和繁殖是建立在寄主的逐漸衰敗之上的。一開始我沒在意,因為它不是我要找的望月草。但是現在不得不注意它了,隨著不斷在樹林裡深入,白色的小花數量急劇增多,一開始只是偶爾出現,現在變得隨處可見。更奇特的是凡是它寄生的位置,樹乾都異常的粗大,仿佛一個怪異的樹瘤。

  我不禁停住腳步,仔細觀察這些怪異的樹瘤,潛意識裡總感覺樹瘤像人形。確切地說是倒立的人形,頭朝下,上面是脖頸,再上面是胸部和胳膊,最上面是雙腿。當大腦裡有了這個意識之後,越看越覺得像人。聽說過人參和何首烏的根系有人形的,萬萬沒想到樹乾也有人形的。後背一陣發涼,該不會樹皮裡麵包裹的是人吧!所有的樹瘤幾乎都是人形,那該包裹了多少具屍體!

  我實在不敢往下想,也不敢相信,這麽多人被樹皮包起來該是多麽壯觀的場面。好奇心還是驅使著我仔細觀察眼前的樹瘤,真的很像一個倒立的人體。最底下是人頭,甚至能分辨出模糊的五官,樹瘤最粗的部位是胸部,樹皮在這個位置呈現波紋狀,分明就是人的肋骨,最上面是小腿和腳裸。

  十有八九被我猜中了,樹皮裡麵包裹的就是人。如果這些寄生植物吸收的是屍體的營養,開出的白色小花豈不是綻放的靈魂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是什麽鬼地方!有了山西之行的經歷,我的心理素質得到空前提升,這點小情況還不至於嚇破膽。屍體又能怎麽樣,寄生植物又怎了,它比得上曼陀羅花?地獄之花都不在乎,還有什麽好怕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走下去,也許前面根本沒有我要找的東西。可是不往前走又能怎麽樣,兩邊都是峭壁,我連出口都找不到。管它呢,走一步說一步。我繼續往前走,寄生的植物越來越多,幾乎每一棵樹的樹乾都存在一個樹瘤。白色的小花也多起來,點綴在樹乾上仿佛不規則的花圈。我實在忍受不住,抬腳向一棵樹踢過去,正好踢中樹瘤。

  喀,樹乾很痛快的折斷,幾節斷裂的骨骸呈現出來,還有密密麻麻的寄生植物的根系。果然有屍體,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心臟仍不免劇烈跳動。骨骸存在的時間估計有上千年,在微生物的作用下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形成一撮一撮的碎末。怪不得這些樹長不高,再生長的話自己都能折斷。

  什麽鬼地方,人怎麽會鑽到樹皮裡面?我推測在很早很早以前有一群古人來到這裡,目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再也沒有走出去,跟這裡的樹木融為了一體。是什麽力量使他們倒立起來,繼而被樹皮包裹?我實在想不通,這麽多人遇害,難道沒有一丁點反抗?很多年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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