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北林。
從這一年開始,就意味著我要在北林開始生活。但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自從我初二被班主任給趕出來後,我就發誓再也不會回去了。不對,我不是被趕出來的,而是被自己的班主任給騙出來的,還讓我永遠別再回“東海中學”了。我出來打工的第一個月,就收到母親給我打來的電話說:“宇航啊,你班主任問你還回來讀書嗎?”我這才知道,我原來是被班主任說的話給騙了。那時候的我才14歲,對很多事物都不懂,甚至別人有沒有開玩笑,我都會信以為真。
我出來工作的第一個月,我是興奮的,因為我終於離開那個噩夢般的學校。回想起那段在學校裡的日子,終日戰戰兢兢,對作為學校的一份子的自己的言行沒有絲毫自信,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逃離那個讓我恐懼的地方。但為了計劃逃離的方法,我每天都是一味裝出樂觀的個性,逼迫自己成為一個滑稽的異類。
直到多年後,我才開始慢慢恨透了那個所謂的班主任,要不是因為他,我可能還會堅持到畢業也不一定,也不至於出到社會遭到許多企業的嫌棄。還未成年的年紀一般都多多少少有些年少無知,對於外界的誘惑,甚至別人的一些看似警告的話,少年們都會很容易去信服,因為那個年紀裡的少年,大多都沒有分辨事物的能力。
我們並不是所謂的高材生,也不是別人家聰明的孩子,我們需要經歷過後才知道什麽事不利於我們,什麽事有利於我們。
出社會,意味著人生的真正考驗即將開始。我之前聽過這樣的一句話,說人一旦離開如今這個世界,那肯定是去天堂。很多人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甚至我也不懂,壞人不是該下地獄嗎?不是,因為地獄就在人間,十八層的最後一層就是人間,人一出生就得為了自己而活,要經歷磨難和痛苦才能獲得幸福。後來,我便出現了一些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我也要努力去經歷磨難,但磨難太苦,考驗太偏心,一個善良的人都會為自己走的路買單,很容易深陷在一條不歸路上。
北林的一開始,我經歷了長達一周的流落街頭,因為我被騙了。在聯系那家老板之前,我還在廣海逗留,當時內心有一種想看世界的想法。於是,我便毫不猶豫訂了一程機票去了北林,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飛機。下了飛機之後,我便乘坐地鐵去到那家名叫“藝美”的美發店。我為什麽要選擇美發店工作,從在廣海工作開始,我找了一家美發店乾學徒,每天除了洗頭和幫人家染發,我就沒什麽可做的了,我本以為會學到剪頭髮的技術,可一直幹了一年半,我依然是一個美發店的中工而已。我累了,我膩了,所以才會重新找出路,我感謝以前那些排擠我,在背後說我“跟個娘們兒一樣,配做髮型師嗎!”這話的人。因為他們,我才決定離開那個壓抑的地方去了北林。
我本以為去到別的城市,一定會過得很好。但單純的我還是被騙了,那也是我第一次在外地被騙,被騙了500塊。我身上那點錢,還是在廣海工作所得的,當時還有被押了半個月工資沒能拿回來,只因為我不小心得罪了店長,好像故意要扣我半個月工資。我還是太單純,依然不知道都在美發店工作一年多了,離職還要被扣半個月工資。可能是因為我太不識相了,導致惹怒了店長,我覺得我確實該被扣掉那半個月工資。
為什麽會敏感多思?為什麽會在意周圍人的態度?
但我依然沒有學會看待這個世界,
騙子很容易把我騙了,我也很容易哭。被騙後,我獨自坐在地下通道裡哭了好一會兒,那時候已經是凌晨2點多,但還是有很多人,我只能哭10分鍾,便立馬離開那個人多的地方。 迷迷糊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因為半夜了,沒有地鐵,沒有公車,雖然還有點錢,但依然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所以我只能放棄打車的念頭。就算給我打車的機會,我依然不知道我的終點站歸屬於哪裡。
找到正式的工作是一份銷售工作,但沒有包住,我又不想輕易放棄這得來不易的機會。於是我便往北方向走,記得那時候有站地鐵站名叫沙口站,那裡便是我在北林住的第一個地方。我本來是想在那租房子的,但我身上只剩下400多塊,加上押金起碼都要1000塊呢。所以,我只能找其他人幫忙。那也是我第一次問我媽借錢,等下個月發了工資我一定還給她。
“喂,媽,你現在在幹嘛呢?”
第一次乾這樣的事,我是充滿了緊張。
“沒幹嘛呢,我帶宇天去奶奶家。”
奶奶家?我才想起來是繼父的奶奶。但繼父已經很久沒去看她了,好像有十幾年了,好像是因為奶奶不想理他,便搬去一個荒山野嶺的地方住。後來我得知母親要去工作了,帶著一個孩子不方便,於是便讓年幼的宇天先讓奶奶照看著。
“你打電話給我幹嘛呢?在北林怎麽樣了?你都去了有半個月左右了吧。”
“還行吧,呃……工作有一個禮拜了。”
我開始撒謊了,又開始了,我這是善意的謊言,因為我不想被母親知道我到現在都沒有上班。雖然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心疼和關心,但怕的就是她不指責我,甚至不會對我發脾氣,那樣我真覺得她好像放棄了我一樣。
“嗯,你打電話有事嗎?”
“爸(繼父),在你身邊嗎?”
“不在啊,怎啦?”
“能不能……”我鼓起了勇氣繼續說下去,“向您借700塊?我下個月15號給回您如何?”
“借錢?你怎麽了?幹嘛借錢?”
“我……我沒有地方住了!”
“啊?為什麽?沒包住嗎?”
“嗯!”
“天啊,那你這幾天住哪裡?”
“暫住在同事家,不過一直住不是個辦法。”
“你跟同事說說住到下個月發了工資不就好了嘛。我現在也沒錢,你爸(繼父)今天早上從我這兒剛拿走了錢,我兜裡只有300塊是去關朗打工的。”
一聽到這兒,我立馬就收回了想要借錢的念頭。我太能理解母親所說的這句話了,生活在那個家,很多事身不由己。
“沒事媽,我再想想辦法。”我忍住了想要抽泣的聲音,“還有,媽,你打工注意點,注意休息。”
“你也是啊,去那麽大老遠,留在廣海不好嗎,起碼離你繼父也不近啊。”
我擦掉眼角裡的淚水,說話帶著一些顫音回復了最後一句:“媽,我先不跟您說了,我要去工作了。”
掛斷電話後,我去到附近公廁裡哭完了再出來。我只能另尋其他辦法,好在以前的一個同事借了我600塊,讓我還能租的起那7平的房子。這裡是距離市中心將近30公裡外的地方,工作的地址坐地鐵一個半小時就會到。
可這份銷售工作我隻做了一個月。我被領導開除了,最深刻的那句話是:“你不太合適乾銷售,你太內斂了,得多訓練一下自己不足的地方。”
我才知道,我性格太過於安靜,不會表達。可我努力了好久,依然沒有改變。
2015年的6月1日,我遇到了Ta,那個給了我希望和溫暖的一道光,因為Ta的出現,我享受了短暫2年多的幸福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