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這個典故他可太熟悉了。
可惜霍林特道聽途說的版本被魔改的厲害,又或者只是犯了人類都會犯的一個通病,那就是對於未知事物的憧憬有些過分離譜了。
哪裡有什麽遍地的黃金寶石,就算有,難道別人都是傻子,就等著你去撿嗎?
至於荔枝的典故,紀磊也不敢確定,畢竟他可沒有親眼見證過那段歷史,算起來自己也不過是個近一點的道聽途說之人,在古人遺留下來的隻言片語中去幻想那個時代而已。
紀磊看著他一臉沉醉的模樣,繼續問道:“你覺得你可以在東方找到黃金寶石,還有美酒佳人,然後帶回都戈靈?”
霍林特詭異的一笑,伸出食指晃了晃,“閣下,黃金寶石算不得什麽,美酒佳人西大陸也不是沒有,我想要的,是更重要的東西,可以改變這個時代,改變這個國家的東西。”
“我很想知道那是什麽。”
霍林特醞釀了一會,表情嚴肅道:“閣下您知道我們的共和國現在處於一個什麽樣的境地嗎?”
“因為那該死的五十年災禍,因為那些該死的吸血鬼,共和國現在處處低人一等,在教皇國和北方佬的面前抬不起頭,甚至就連沙漠裡那些野蠻人,也要輕看我們。”
“早早晚晚,他們就會吞並了我們,一定會這樣,到那個時候,共和國該怎麽自救?難道要依靠那些該死的吸血鬼嗎?不,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霍林特猛地灌下一杯酒,他的雙眼有些泛紅,很明顯是醉了。
“可是共和國議會裡的那些蛀蟲,那些蟲豸,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們,他們不懂得這個道理啊。”
“他們只會每天爭權奪利,醉生夢死,玩弄那些亞人女仆,他們是這個國家邁向偉大的最大阻礙,是共和國的恥辱!”
紀磊微微有些動容,“所以呢,你想怎麽做?”
“我聽說...嗝...聽說,東方有造紙術,我想去學,學會了之後,共和國的孩子就可以...嗝...可以有自己的書本,我要讓他們都能讀書識字,成為共和國未來的...棟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窮人的孩子...嗝...一出生就是累贅,連父母都嫌棄他們,除了要吃飯什麽也幫不到他們,那些孩子不到十歲就要去出去幹活養家,每天都要看人...臉色。”
“他們吃不好也穿不好,過不了幾年就...嗝...就累死了,如果運氣好,長大了,也只是隨便找個人結婚生子,然後重複這樣的生活,永遠沒有未來。”
紀磊眯著眼請看著霍林特,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異常,然而霍林特也許是真的醉了,這種話按理說不應該和認識才一天的紀磊說,無論他嘴裡的自己有多尊貴。
“要改變一個國家的未來,是很難的,”紀磊緩緩的搖頭。
“呵呵呵,難,不怕,”霍林特笑著,“只怕不敢去做。”
“這是與所有食利者為敵。”
“那很好,很好,東方除了造紙術,還有黑火藥,我也會一起學來,那可是諸神的力量,到那個時候,誰也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
霍林特靠著椅子睡著了。
紀磊卻感覺自己如坐針氈,頭皮發麻,眼前這個人,自己甚至一度以為他是個小白臉,是個脂粉堆裡長大的紈絝,只不過仗著家族背景仗勢欺人,而現在...
霍林特剛才所說的這番話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隨隨便便說出口的。
他必然經過大量的研究和思考,紀磊甚至懷疑他真的去過沙漠,考察過地形和道路,紀磊在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個有些令人討厭的小白臉,確實是個讓人有些敬佩的家夥。
紀磊想起霍林特嘴裡描述的那個東方,那個慷慨的大皇帝,那個荔枝的典故,太熟悉了,真的太熟悉了,這裡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世界?
居然能夠和地球上曾經發生過的歷史那麽的相像?
自己真的穿越了嗎?
還是說這是一個夢?
說到底自己對這個世界終究還是了解的太少了。
“咳咳...咳咳咳...”
紀磊聽見了咳嗽的聲音,猛地回頭,看見了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的曼斯.卡恩,老頭子還是渾身的暮氣,感覺隨時都要死了一樣。
只不過他的眼睛裡依然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個病重的人。
“閣下,讓您笑話了,我的兒子又在胡說了,請您務必不要放在心上。”
老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靠近,紀磊上前想要扶他一把,卻被他拒絕了。
老人雖然行動遲緩,卻仿佛自有一身傲骨,“閣下,您的身份何等的尊貴,怎麽能來扶我這個卑微的仆人呢?”
紀磊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老人和紀磊一起來到餐桌旁坐下,他喘勻了氣,然後目光灼灼的看著紀磊,“閣下,您一定要記住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您更尊貴,記住了,沒有人。”
語氣異常堅定。
“我到底是什麽身份,從霍林特見到我第一面開始,就不停地告訴我,我是何等的尊貴,可是他卻不直接明說,我到底是誰?你們和我又是什麽關系?”
“這是債,一筆血債,”老人歎著氣搖頭,“我們整個帕特迪斯家族都欠您的,欠您的家族一筆還不清的血債。”
“血債嗎?”
紀磊對此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反正那是原主和他們家族的恩怨,跟自己又沒有關系,不過他嘴裡說的‘沒有人比自己更尊貴’倒是讓自己很在意。
什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