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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臨之歌》第9章:神――!屠――!!
  夜風攜著風沙與嗚咽的鬼哭聲中,一個蒼老沙啞的天音響起:“言靈……”

  眾人還在狼狽掩面的時候,夕生已然竄上狼王的背急促喊道:“快走!”

  “我自地獄而來……我攜黑暗而至……”蒼老如乾癟樹皮摩擦的聲音在繼續著。

  魔狼馱著眾人跟在夕生身後倉皇的逃竄。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那風來的突兀。但是那一聲天音浩蕩的“言靈”,他們都知道那代表著什麽!那是神啟者最高術式的引言!那是神語者言出法隨的終極具現!那是半神強者的象征!那是移山填海毀天滅地輕易不敢施展的禁咒!

  “我感同身受你們的痛苦、仇恨、絕望……我將帶領你們向這人間宣泄怒火、疾病、死亡……”蒼老的天音繼續著。

  “一直走!別停!”夕生急迫的丟下一句話,飛身蹲在狼背上腳尖一點,整個人疾射向空中,在巨大的樹木間幾個彈射,衝向遠處空中巨大的黑色圓形魔紋法陣的方向!

  “我自地獄而來……來吧,跟隨於我……來吧,效忠於我……我攜死亡降臨……我將重新定義生命……”巨大的黑色魔紋法陣以極快的速度擴張,轉眼間已經覆蓋了疾行中辰風等人的頭頂。法陣在沙啞的吟誦聲中繼續擴張著,仿若一張遮天的幕布,很快就覆蓋了整個絕望森林上空。

  “來吧,腐朽於黑暗中的被遺忘者……來吧,渴望鮮活血肉的被遺棄者……”空中法陣的魔紋泛起猩紅的光,如雨般灑下無數黑芒。森林中的惡靈開始顯形,迷茫地或飄在空中,或站在原地;腐朽的人形身軀破土而出緩緩爬起,仰頭接受著黑芒的洗禮;無數的骷髏殘骸笨拙地拾起身邊尚未腐蝕殆盡的武器;更有身披殘破甲胄的人形骷髏,緩慢地爬上身邊尚還完整的骷髏戰馬。

  無一例外,這些本該死去的腐朽亡靈生物眼中全部如豆般泛著猩紅的光。

  雖然不知道夕生讓他們一直走不要停的最終目的地在哪裡,但他們已經沒有選擇。太多了!之前救下狼王那一戰的上百行屍他們可以不屑一顧,但現在目測的就已經超過了百倍。

  夕生在黑暗中化作一道看不見的黑色流光,在樹木間極速彈射前行。快!還要再快!一定要在吟唱完成之前趕到!

  “來吧,滿心怨恨而死的無辜者……來吧,不甘就此逝去的遊蕩者……”

  趕到目的地的時候,夕生發現這裡正是絕望森林的正中央,殘破的王座前插著那把曾被奉為信仰的聖劍。她看見一條巨大的骨龍盤伏在聖劍旁邊的建築群中,骨龍頭頂站著一個身穿黑跑,黑袍上繡著日月星辰的人影。那人影佝僂面容枯槁,繚亂蒼白的長發在風中飛舞。他仰頭高舉手中短杖,短杖頂端正源源不斷向魔紋法陣的陣眼輸送著黑氣。

  夕生雙腳蹬在巨大的樹乾上,雙手握住腰間匕首刀柄,扭身蹬腿,旋轉著化作一抹黑色流光向那人影射去!借著強大的慣性,臨身前抽刀!絞喉!

  當當當——!

  高速旋轉的螺旋刀刃如絞盤一般打擊在那人身前的無形結界上,蕩起無數漣漪的同時,那人腳下連接骨龍頭頂的結界法陣不停亮起深藍色繁複的魔紋。

  夕生的身影在空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然弓步俯身在骨龍鼻尖處。匕首歸鞘,甩出一串飛刀打在結界同一個點上。蹬腿!閃現!再劈!兩柄匕首每一下都或劃或劈或刺在結界同一個點上,然後閃現回原地借力再來!

  “來吧,

我自地獄而來,我攜黑暗而至……來吧,我的子民,我將帶領你們重新定義生命……我將帶領你們建立永生的國度……來吧!來吧!來吧!與我同休!與我不朽!——亡靈國度!”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這麽大一條骨龍不用來當坐騎或打手,全部能量都用來維持一個防禦結界?!夕生不停地閃現、劈砍,只看見一道黑光不停撞擊在結界壁上,不間斷的當當聲響已經連成一道震撼心神的長鳴!可是,破不掉!

  隨著詠唱的完成,整個絕望森林中無邊無際的不死生物如潮水般向黑袍人所在的法陣中心緩慢匯聚而來。哀嚎聲、低吼聲、讓人仿若置身人間煉獄。

  而此時辰風一行人也在艱難的向夕生所在的位置緩慢移動著,伊衣召喚出四隻魔獸與幾人努力抵抗著不死生物的侵襲,但是速度依舊不如人意。

  “骨牢……”黑袍老者終於騰出手來專心對付這個攪局者。夕生腳下一圈白森森的骨刺凸起合圍,夕生消失遁入黑暗,一連三次閃現躲過三個骨牢。

  黑袍老者沒有情感的雙眼中亮起如豆般的猩紅光芒,身周開始匯聚無數惡靈,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指向夕生:“纏繞……”

  惡靈隨著黑袍老者所指的方向,糾纏著匯成一道惡靈波尖叫哀嚎著衝向夕生。死亡尖叫在夕生腦中炸響,短暫失神後惡靈波纏繞在她身上,如粘稠液體般慢慢擴散。

  掙不開!不能遁入黑暗!夕生被腦中哀嚎吵得心煩意亂,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這惡心的束縛。

  而此時黑袍老者也發現了辰風等人的存在,手中短杖高高舉起湧出大量的黑霧借著風勢迅速向辰風等人的方向蔓延:“狂暴……”

  黑霧所過之處行屍惡靈眼中猩紅的光芒大盛,頓時一改之前的動作遲緩,如瘋獸般向著辰風一行人發足狂奔!

  感到不死生物的異常,大和尚智丈率先開啟金剛法相,巨大法相隨著本尊的動作大開大合一個人就阻擋住了一側蜂擁而來的狂暴不死生物:“太多了!我堅持不了多久!”

  所有人都發現了事態的嚴重性,四面八方如洪流般洶湧而來的不死生物無窮無盡,衝擊得眾人已經不能繼續前行。

  石猿不停地錘擊地面,黎苗筆鋒甩出一道道石壁虛影為石猿本能爆發的龐大土元素能量塑形,勉強緩解從正前方而來的壓力。但是一道石壁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就被衝擊倒塌。她只能不停地重複,因為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為我領航!”

  鳳顏發動流星火雨企圖緩解另一方而來的衝擊壓力,雖然消耗巨大,結果也未必理想,但這是她唯一大范圍打擊的攻擊方式。

  月影和狼王帶著四隻魔獸和三匹魔狼艱難地抵擋著後方,鐵寒心手中長刀哪怕有辰風的風刃加持也已經砍得卷刃,他只能機械地不停揮砍,哪怕停下一息都可能萬劫不複。

  伊衣一臉妖異的神紋眉頭緊皺,挨個咬破左手五指的指尖,手中折扇陰面向上平攤,五指狠狠壓在漆黑的扇面上:“渴望鮮血的惡靈!忠勇無畏的英靈!為我而戰!”

  漆黑扇面上以五個血指印為點連接成一個泛著光芒的五芒星陣,隨後星陣光芒大盛,大量陰風從中湧出,陰風煌煌伴著淒厲鬼叫衝天而起!直到灰色柱狀的陰風攀升到一個頂點,砰的散成五隻煙霧狀惡靈,惡靈鬼眼中冒著猩紅的光。

  五個聲音匯聚而成的桀桀鬼笑尖利的響起:“出來了!出來了!桀桀桀桀!”

  五隻惡靈在上空盤旋巡視一圈之後,煙霧狀的身軀驟然停住,不約而同的扭身低頭猙獰著向伊衣怒吼:“不夠——!!!”

  伊衣皺眉看著空中五隻惡靈猙獰的鬼臉,用力咬破舌尖,低頭一口鮮血噴在手中折扇的五芒星陣上。隨即抬頭看向空中惡狠狠地吼道:“去!”

  “殺!殺!殺!”尖利的鬼叫聲中,五隻煙霧惡靈分散墜落,一陣扭曲凝實後化作五個煙霧色的高大鎧甲戰魂,各自手持刀盾斧鉞長槍把眾人圍在裡邊,面向外圍的不死洪流高聲怒吼:“戰!戰!戰!”

  不死洪流不退不休洶湧而來,海嘯般的鬼叫屍吼震得人頭腦欲裂。辰風幾人勉強支撐著,外圍已經堆成小山一樣的殘屍斷骨。

  伊衣嘴角滲著血絲大聲喊道:“大家都快到極限了!頂不了多久了!”

  已然力竭的辰風揮出零星的小型風刃,看著風刃掃過不死生物身上留下不痛不癢的傷口,最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回頭看向同伴們勉強支撐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會像他一樣精疲力盡,仿佛下一刻他們就會淹沒在不死洪流的海洋裡。他仿佛眼前已經出現了幻覺,被淹沒的他們被撲倒撕咬,伊衣、智丈、黎苗、鐵寒心, 然後是媽媽和月影。他們被行屍分食的畫面讓辰風肝膽欲裂,最後是,自己!

  辰風癱坐在地上,不自覺地伸手入懷按住那張黑金面具。緩緩拿出面具攤在掌心卻遲遲不敢動作。他不敢確定這張面具真的有用,如果……

  鳳顏和月影見辰風力竭倒地,迅速來到他的身邊,其他人也有意的把辰風圍了起來。

  嗷嗚~!一聲淒厲的狼嚎傳來,辰風下意識轉頭,看見一匹暗月魔狼已經被衝破阻擋的群屍撲倒啃噬!

  辰風托著面具的手不受控制的緩緩上移。

  他以為自已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了,此刻真正直面死亡的時候他才感到那種心膽俱裂的恐懼。

  看著面具緩緩靠近自己的臉龐,慢慢地只能看到面具上眼睛位置的兩個黑洞洞的孔洞。

  辰風自認為他不怕死,哪怕是現在就被惡鬼分食的死法。

  但他怕的是,媽媽和月影,還有這些日子讓他感受到了友情的夥伴們,為他而死!

  此時的辰風尤其痛恨自己的弱小,假如能夠快一些長大該多好,或許自己就有能力保護這些他認為重要的東西,這是他在這世上僅有的東西啊!

  為什麽!這個世界對自己從沒表現出過任何善意!為什麽!這世間的一切都在針對自己!為什麽!自己哪怕得到一點點寶貴的東西都要被奪走!

  黑金面具扣在涕淚橫流的臉上,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辰風雙臂支撐癱坐在地上,他絕望,他恐懼,他仇恨!他的聲音扭曲仰天嘶吼:

  “神——!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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