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血色太白鎮第二天傍晚，太白鎮沐浴在如火的夕陽中，突然一陣陣如雷的馬蹄聲破壞了這裡的寧靜。煙塵翻滾中，無數鐵甲騎兵急馳而來，一直奔到城牆外才止步。

　　“奉大乾國王令，太白鎮之民具為巫族余孽，殺無赦！你們馬上把太白鎮都給我圍住！鎮中所有，雞犬不留！不許放跑了一個巫族余孽！”寧郡王爺風塵仆仆地趕了一夜，不及歇息，連連下令。“是！”一隊隊的騎兵分頭而去，把太白鎮四面的城門封住。幾個走在城外的人躲閃不及，幾聲慘叫，刀砍馬踏變成了一堆肉糜。

　　人如潮湧，馬蹄如雷，弓箭如雨。

　　嗖！嗖！嗖！一排排火箭照亮了城牆。

　　平靜的太白鎮霎時間亂了起來，呼兒喚娘哀號一片。

　　“敵襲！關閉城門！大家隱蔽，快躲開！”城牆上巡邏的帶隊官急促的大聲吆喝。

　　咄！咄！咄！急速關閉的城門上，匆忙豎起的盾牌上，一排排一片片釘滿了顫動的羽箭。

　　一時之間慘叫聲四起，幾個躲閃不及的士兵和平民的身體在箭雨中顫栗。身體上一蓬蓬的血花噴射。強勁地箭枝與城垣撞擊出無數地火花，破碎的磚石四處飛濺。人們瞪著驚恐茫然的眼神四處躲藏。

　　“怎麽回事！”太白鎮的鎮守備官趙玉接到報告匆忙趕到城牆下。

　　“不知道！聽他們說要捉什麽巫族余孽，要把咱們太白鎮殺個雞犬不留！”巡邏帶隊官急憤惶惑地說道。

　　“巫族余孽?荒唐，這裡哪來的什麽巫族余孽！”趙玉又急又怒。

　　太白鎮的城牆本來就不高，趙玉三兩步就登上了城頭。

　　“城外是何人的部屬，為什麽要圍困太白鎮?”趙玉高聲叫道，回答他的是一排箭雨。

　　“你們住手，我是本鎮的守備趙玉，請你們長官上前答話！”趙玉躲在盾牌後聲嘶力竭的吼道。

　　“停一下！”寧郡王發話。城外軍隊的將領示意，一時之間箭雨暫停。

　　“你就是此鎮的守備趙玉?”

　　“下官就是趙玉，不知大人如何稱呼?為何無故襲擊我太白鎮殺我鎮民?”趙玉強按怒火，揚聲說到。

　　“我是大乾國寧郡王，曉月聖僧在太白鎮被人殺害你可知道?”

　　“竟有這等事情?下官委實不知！”趙玉震驚。

　　“本王奉國王和靜塵佛爺令，親率大軍與大內高手夥同白蓮護法羅漢來此壓陣，經佛爺查實，太白鎮民實為巫族余孽，一乾人等格殺勿論！你身為此鎮守備，逃不了一個失察之罪，念你鎮守邊陲多年勞苦，現在趕緊打開城門配合大軍清剿，還可饒你一條性命，如若不然與巫族余孽一同處斬！”

　　“王爺，我鎮守此處多年，太白鎮民眾生性淳樸，對我大乾國從無二心，縱使有小小不然，也禍不及全鎮啊，下官在此懇求王爺，放過全鎮之人的性命，趙玉必全力配合王爺清查巫族余孽，然後自縛向國王請罪！”

　　“我只是看在你趙玉是員難得的將才，才想要留你一條性命繼續為國出力，你不要自誤，速速打開城門！”

　　“趙玉多謝大人抬愛，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不能因為聖僧一人被害就罔顧人命啊！”

　　“少說廢話，給你一刻鍾考慮，不開城門連你一起殺！”寧郡王怒喝，心道“我不殺你已經很仁義了，如果放過了鎮民，那我兒子怎麽辦?”。

　　“趙大人！不能開城門啊！”身後一眾軍士齊齊跪倒。

　　“大人，我們父母妻兒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太白鎮，都是清清白白的大乾人啊，冤枉啊大人！”一片哀嚎之聲。

　　趙玉戰栗著身體，艱難地回過頭，“大軍齊集，就憑太白鎮這小小城牆也擋不住他們啊！”

　　“大人，和他們拚了！”“對，大人，拚了！”“視人命如草芥！如此昏庸地朝廷，我們拚了吧！”“大人！”“大人！”群情激憤怒氣填膺。

　　“帶隊官何在！”趙玉緊咬牙關絕然地喝到。

　　“屬下在！”

　　“城池肯定是守不住了，你馬上組織鎮裡青壯人等，打開庫房，給他們發放軍械，告訴他們今天不拚命就沒有退路了，想活命的……就拚吧！”

　　“是，大人！”

　　“還有，命令老人婦孺隨時待命，看準時機大家一起突出城去，就向萬獸山方向逃，逃到山裡興許還有一線生機，一會兒我會率領一隊人作為先鋒殺出去，爭取打開一條通路。”趙玉接著吩咐道。

　　“大人！”士兵們眼含熱淚，長跪不起。

　　“快去，我們沒有時間了。”趙玉又急又怒，伸腳踹去。

　　“是，大人！大家都跟我來！”隊官摸了一把眼淚，起身離去。

　　“趙玉，你考慮好了沒有?”城外寧郡王不耐煩地催促道。

　　“王爺，恕下官不能從命！”趙玉絕然地回答。

　　“嗯?好你個趙玉，居然不識好歹，給我放箭！攻城！”寧郡王等了半晌，不料得到了這麽個回答，心中大怒。

　　…………

　　秦武眾人此時正在太白樓詢問已經醒過來的孫寶德。

　　“你還認識我們嗎?”秦武出聲問道。

　　“我知道你，在蓬萊坊市中見過一面，沒記錯的話，你是蓬萊派的弟子。”雖然清醒過來，孫寶德還有點精神不振，木然地回答道。

　　“能記起來就好，看樣子你神智正常了，先前你瘋了還記得嗎?”秦武點點頭問道。

　　“瘋了?不知道?好像做了一場混亂的夢。”孫寶德遲疑地說。

　　“那你還記得之前發生地事情嗎?我說的是你瘋之前?”秦武耐心地問道。兩個美女一個小和尚都把眼神對準孫寶德。

　　“我瘋之前?”孫寶德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身子一震。“死了，都死了，他們都死了，萬獸谷完了……。”孫寶德淚流滿面喃喃的說。

　　“什麽?”眾人聽到孫寶德這樣說大為驚訝。

　　“你說什麽?”秦武追問道。

　　“死了，都死了，他們都死了……”孫寶德充耳不聞，只是一個勁的念叨著。

　　秦武印訣一起，一張翠微清神咒拍了過去，孫寶德只是呆呆地坐著，沒有任何反應。

　　“沒辦法了，哀莫大於心死，看樣子萬獸谷真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以至於孫寶德受不了刺激，這才心智失常。”彩衣搖搖頭，憐憫地看著孫寶德。

　　正在這時，街上傳來一片喧嘩聲，“朝廷昏庸，誣陷我們太白鎮是巫族余孽，現在派大軍來清剿，要把我們太白鎮殺個雞犬不留，奉鎮守備趙大人令，各家青壯速到倉庫領取武器，老弱婦孺隨時待命，聽候大人統一指揮，一會兒向萬獸山突圍。要想活命的趕緊啊！”

　　“清剿巫族余孽?怎麽回事?”彩衣驚訝地道。

　　秦武與薛小玉對視了一眼，心下了然，定是與曉月對陣的時候不小心露出女兒身，被識破了身份。

　　“我出去看看！什麽巫族余孽，他們才是余孽！把他們都清剿了才好！”薛小玉憤然拔劍起身。

　　“師妹少安毋躁，你和彩衣、黑子一起看好孫寶德，三寶，我們出去看看！”秦武連忙分派道。

　　“大哥千萬小心！”彩衣叮囑道。

　　秦武點點頭，招呼三寶一起出了太白樓。

　　這時整個太白鎮已經亂了起來，城外射進來的火箭點燃了木質的房屋、茅草堆，熊熊地火焰映紅了半邊天空。女人孩子地哭聲、男人地罵聲參雜一起，偶爾有人被箭枝射中，傳來幾聲慘叫。被燒坍塌的牆壁騰起一股股煙塵， 整個太白鎮的景象恰如末世來臨一般。

　　秦武與三寶急速走向城牆，路上順手揮滅了幾處燃燒的火焰。

　　城牆上趙玉頂盔貫甲，手持長柄大刀，正在緊張地望著城外的情況。看樣子城外的軍隊並不急於進攻，只是用弓箭射擊，反正已經包圍了各個城門，城內的人插翅也難逃，用弓箭先摧垮抵抗者的意志，這是一個減少自身傷亡的好辦法，畢竟騎兵最大的優勢並不是攻城。

　　但是寧郡王爺萬萬想不到，這一策略倒是給了趙玉時間來組織人手。

　　“哪位是趙大人?”秦武來到城牆上高聲問道。密集的箭雨在秦武的面前如同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掉落下來。

　　趙玉看到這特異的景象，哪裡還不知道來了高人。急忙迎上前去，躬身施禮:“下官就是趙玉，不知公子有何見教?”說話間沒注意一支破甲箭奔自己後心射來。秦武屈指一彈，箭枝化為齏粉。

　　趙玉嚇了一跳，“多謝公子救命，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我叫秦武，敢問趙大人，這裡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唉！”趙玉眼含悲憤，把事情說了一遍。“我趙玉鎮守太白鎮多年，卻不能護得一方平安，如今大乾妖孽橫行，一僧之死罪及千萬無辜之民，趙玉無力回天，唯死戰以報父老！”

　　秦武默然，事情起因雖是因自己殺了曉月而起，但白蓮佛宗和大乾國王視平民如螻蟻，想殺就殺，卻讓自己出離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