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禺部族的狂徒們還未近身,石刀、竹箭、石斧競相飛出。稍有躲閃不及,燧人嚴與供土書就會被這些殺人兵器擊中斃命。
二人無奈,隻得暫時放棄渡河,退回叢林中,暫避鋒芒。
他們剛躲到一棵大樹後,找到落腳地,燧人嚴就趕忙開口道:“我看這群人現在衝著我來了。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個好消息,至少證明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羭次部族的藏身地。稍後,我去引開這群近乎失智的狂徒,你借機渡河,先去支援異人攻擊下的部族眾人。待我甩掉他們後,盡快與你匯合。”
供土書納悶,燧人嚴自己一人,要如何對抗人數眾多的符禺部族。不過,胖子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為少年祈禱了,河岸對面已經傳來了部族眾人的慘叫,河對岸才是胖子要關注的重心。
“符禺不延,我怎麽不見你活潑可愛的兒子,他可是最喜歡夜晚與我一同偷溜出去看星星,看耀夜的孩子。快把他叫出來,讓我告訴他,現在不用偷溜出了,他父親正帶頭欣賞夜色下的大荒世界呢!”燧人嚴朝著為首符禺不延叫囂道。
少年當時就是被符禺不延拿著他兒子的事情,一番刻意誇大,這才讓部落眾人順利地找到了趕走他們的理由。少年想起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索性趁著現在用符禺不延兒子的事惹怒他。
果然,男人上當,他帶領眾人放棄了河邊的搜尋,徑直殺入樹叢之中。
“小子,你找死!”符禺不延憤怒地回應道。
少年不以為意,語氣放松,調侃道:“你兒子聽你這麽說會傷心的,畢竟我走的那天就他哭的最傷心!”
說罷,少年身影一閃而出,朝著樹林深處奔去。
“快追上他!我看看你能往哪跑,今晚第一個獻祭的人就是你!”符禺不延惡狠狠道。他指揮著數十名符禺部族壯漢,踏平灌木,抄近路筆直追去。
樹後,胖子的還在默默為少年祈禱。待到符禺部族聲音遠去,他才悄悄溜出,緩緩入水,潛到河對岸去。等到胖子成功過河後,他回望向燧人嚴離開的方位,一拍腦門,自言自語道:“英雄就是英雄,我怎麽沒想到,要把那群暴徒引向“天降橐肥”的地方。這可真是一石二鳥,趁他們內部消耗亂戰時,再偷偷溜過來就成了。”說罷,胖子安心了許多,他不再逗留,抄起背後的石斧,殺向羭次部族受襲擊之處。
“你瞧,這裡多熱鬧。你不是著急要把獻祭給燧木麽,我們現在就在燧木邊呀,怎麽這會沒動靜了?”燧人嚴一邊躲避著橐肥的襲擊,一邊嘲笑著無暇回應自己的符禺部眾人。
正如胖子分析,燧人嚴一路帶著憤怒的符禺部落眾人直奔燧木前的空地。這裡仍然在下著“橐肥雨”,燧木被摩擦的越來越熱,樹梢火星也越來越多。
剛走到這裡的符禺部族有些不適應,十幾個大漢瞬間被橐肥砸倒,繼而他們的血肉被怪鳥蠶食。眾人見橐肥如此剛猛,無奈之下,將追擊燧人嚴的精力分出來躲避橐肥。
少年見對方逐漸適應,而且他們的應變之策,要比自己預想中的快了不少。若想快速甩掉他們,現在只能鋌而走險。少年決定:靠近燧木後,再行繞出。
因為靠近燧木,橐肥的攻擊頻率就越高,幾乎讓人避無可避。不僅如此,地上還堆積了一層厚厚的橐肥屍體,移動也開始變的困難。符禺部落這個偌大的追擊團隊,要想從中完好傳出,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符禺不延執意前進的話,
他們每個人定會為了躲避橐肥,自顧不暇。屆時,燧人嚴就可不傷一兵一卒,逃出生天。 燧人嚴正盤算著繞行的路線,突然感覺腳下刺痛,小腿失力,差點跪在橐肥屍體堆裡。危急之下,少年另一條腿猛地一蹬,腳踩軟乎乎的橐肥屍體,借勢高高躍起。照理說,少年此時躍起十分危險,不僅讓自己暴露在符禺部族的攻擊圈之下,更是對空中來的威脅避無可避。
少年本能地感覺,此時地面上更為危險,兩害取其輕,不如跳起觀察後,再決定對策。少年躍起後,隻感覺腳下一沉,似是被什麽東西拽住了腳踝。低頭一看,原來是屍體越堆越厚,橐肥的下落衝擊力得以緩解,這才在屍體堆中混入了一隻未死透的橐肥,咬住了少年的腳踝。少年用力一甩,將橐肥甩向地面。但這隻橐肥剛落到地面,就似精確製導一般,直奔燧木而去。少年追著橐肥的軌跡,在空中一扭頭,嘴巴張開,表情漸趨震驚。
映入少年眼簾的是,一棵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橐肥的燧木。橐肥摞著橐肥,讓乾枯的燧木的樹皮都不見了蹤影。底層怪鳥的羽毛似乎泛著紅芒,像是吸飽了血,有了力氣。它們用爪子不停地抓撓著燧木,發出吱吱嘎嘎的刺耳噪音,火星傾瀉而下。
不過, 不待少年看清燧木全貌,就落回了地面。少年這一躍雖收獲頗多,但肩頭被數隻下落的橐肥砸傷,鮮血直流。
恰好,砸傷少年的橐肥墜落在他的腳邊。燧人嚴正欲閃躲,沒成想,吸到少年肩頭鮮血的橐肥鳥,羽毛開始變紅,直奔著燧木跑去。
看到這一幕,燧人嚴才明白,自己將符禺部族引到燧木旁邊,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燧木上底層瘋狂打著火星的猩紅色怪鳥,正是此前蠶食符禺部族壯漢血肉的橐肥。它們在吸飽了血之後,仿佛充滿了能量,變成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哪怕是皮肉摩擦殆盡,只剩白骨,它們也仍會機械地繼續抓撓下去。若怪物不幸摔落下來,外層的橐肥又會繼續補上。
鮮血與火花交織在一起,煙塵遮蓋著怪物們猩紅的身軀與半露的枯骨,此時的燧木,已然是一尊血腥、詭異、殘忍的邪惡圖騰。
追擊燧人嚴的符禺部族人數逐漸減少,燧人嚴感覺,就算自己現在原路返回,他們也未必有精力對付自己。
眼前的橐肥雨是越下越急,幾乎讓人目不暇接,少年盡全力躲閃著,他已經無暇估計符禺部眾人,眼前的敵人只有可怕的“天災”。
不對,我怎麽感覺少些什麽?
少年極力地想著,總感覺哪裡不對。
這時,一滴“水滴”劃過燧人嚴臉頰。冰冷的雨水讓燧人嚴全身打了個機靈,就像他一腳被玄茲踩到水下,再爬上岸時的感覺一樣。
哦,對了,我想起哪裡不對了,比我之前更早出發的玄茲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