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添麻煩還可以,白淵樂意給這家夥心裡添點堵,就當午後娛樂了。
但他想派人對孩子出手……這也太丟份。
哪怕屋裡那個孩子比自己都重(沒錯,矮一點但沉許多,北城人特有的高密度體魄)。白淵也不準備任人欺負借宿在自己家的小朋友。
隨著白淵拍案而起,店內不知從何悠揚的樂聲就停下來,換做一股自腳底湧現的寒意。
“再往裡面走,後果自負。”
向著那些不把自己當回事的人拋出一聲警告,白淵看著魏烈拓搖搖頭:“還以為你小子有點長進了——沒想到,你只是變得更沒格調了啊。”
“當初你看不起我,現在你也還是看不起我。你似乎完全沒變。”
魏烈拓只是病態的笑,眼中帶著狗仗人勢般的得意:“你想對我們怎麽樣?抗拒執法可是大罪,我們甚至可以當場擊斃你——這案件涉及人命,我甚至可以認定你有參與嫌疑!”
“丟人。太丟人了。”
話音落下,魏烈拓眼前的白淵兀的變得深邃可怖:“雖然現在不是黃昏,但我允許你們——別傷及性命。”
時鍾開始逆轉,電器發出嗡鳴,散發著陳舊霉味的世界裡突然多出一股盎然生機,可萌生出來的不是喜人的鮮花,是可怖的怪物!
“啊——”
一個渾身纏滿鐐鎖,眼睛裡滿溢著憎恨的肥胖人形怪物從陰影中走出。澤提斯的悲苦從來不是什麽冷靜又友善的東西,許多人都知曉“希羅瓦斯的悲苦”是給予希望的存在,可少有人聽聞“澤提斯的悲苦”才是絕望之所在。
希羅瓦斯的悲苦給予有時限的希望,澤提斯的悲苦卻只會散發永遠無法逃脫的絕望。
那雙溢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最近的異常管理局人員,一名微胖的男子。不過半秒,他的理智在深黑幻覺中崩潰,連呼喊都沒有就昏倒在地。
“你的部下似乎比你還要丟人。”
站起身來的白淵不知為何比魏烈拓突然高出不少,他俯瞰著這個已經不再張狂的小人物:“我和你爹應該都不止一次說過——被那種小人物奉承不是一件好事。”
“……你這是暴力抵抗執法!”
兩股戰戰,魏烈拓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小弟們正在被店內叢生的異象包圍,他跌跌撞撞的退出店門,在下午的灼熱日光裡尋求到丁點支撐內心的力量:“救命啊!打人啦!有怪物!”
等等。
白淵一愣,他沒想到魏烈拓已經退化到如今這個模樣。
而隨著“有怪物”的聲音飄蕩開,周遭無知群眾中就立馬湧現出名叫“恐慌”的情緒。
“魏烈拓!你他瑪除了給老子添亂!其他魏家的素質是真一點都沒有!”
恐慌擴散開來可就不是小事了!現在已經是下午臨近黃昏,以附近街區的人群密度,別說從外面把念魘吸引進來,憑空產生念魘都有可能!
何況自己店裡這群玩意從來都不可能老實等著風波過去!
白淵一咬牙,嚼碎嘴裡一大把的燃料零食,滾入喉嚨的油脂與糖分幾乎要將食道點燃:“魏烈拓——你小子又要欠我一筆!嗷——”
非人的形態迅速覆蓋原本的面容,白淵衝出店門,身軀見風就長,數個呼吸間已經有三四層樓高度。他站在日光明亮的小巷中間,皮膚迸裂湧出紫紅色鮮血:“魏,烈拓——”
“不是。真。別過來啊!”
當真出現的怪物擊碎了魏烈拓的理智,
他隻猶豫了半秒就癱坐在地,褲襠裡湧出惡臭氣味:“白哥,白哥!我錯了!別殺我!” “怪物!住手!”
一道刺目白光突的刺破天穹!單手執劍的白發女俠刹那間切斷了怪物的一隻手掌,將懷中作小女兒姿態的魏烈拓緩緩放到恐慌又拿起了武器的人群中央:“大家退後,怪物交給我來!”
讓無關群眾向後退去,聶玉正面朝向白淵。一雙眼中竟有他從沒見過的凌冽戰意——上次四騎士出現的時候她丟盔卸甲比自己都熟練,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啊嗷——”
不是,自己人。
白淵想讓聶玉下手輕點,大概營造個怪物被擊倒的景象就夠了,讓圍觀民眾安靜下來就行了。
但他一張嘴,顯然怪物化得太厲害,隻發出一聲仿佛攻擊前兆的嘶吼。
“去死吧!”
但聶玉看來就完全不一樣——這頭有著半人半狼模樣的怪物抬起僅存的爪子,身體前傾,發出一道低吼。顯然不夠安全:“怪物——誒?!”
她刀鋒已經抹過怪物的脖頸,雖然她知道這樣的攻擊對念魘無法造成致命傷, 但學校說過了,面對體型較大的怪物時,對脖頸面頰以及下三路造成傷害是最有效的選擇,雖然不能快速擊敗怪物,但能在對方防禦較薄弱的地方留下傷口,壓製對方體力。
但聶玉這一刀下去,卻劃破了眼前怪物體表的一層黑灰色痂殼,展露出一層白嫩的皮膚。人的皮膚。
這是什麽東西?
聶玉一怔,而後發現自己對怪物的攻擊不僅沒有激怒他,反而只見它轉過身來,手掌看似迅捷卻根本不可能傷及她同時,擠眉弄眼的。
“說起來。白淵去哪了?”聶玉剛剛還聽見他在門口跟人吵架,想出去幫忙吧……又沒啥合適的立場。等聽見動靜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只看見這個怪物。
怪物?
“難道是白淵變的?!”
不自禁的驚呼從聶玉口中響起,在白淵心中一樂以為能把情報傳遞過去輕松完成預想之前,她突然變得有些悲傷:“……我會盡力讓你不會痛苦的!”
不要!!!你幹嘛啦!!!
白淵一驚,嗷嗚聲都發不出來,隻勉強避開了她原本準備梟首的一劍。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年紀輕輕就被這樣漂亮的女孩子砍死什麽的,至少一年……不,至少等孩子像伊奧塔那麽大的時候再說啊!
在無辜群眾的眼中,這一切就是另一幅場景。剛剛突然出現的龐大怪怪物,在白色女俠的劍下毫無還手之力。雖然避開了一劍又一劍,然而東城的劍術連綿不絕越發凌冽,那怪物疲於應付,必然只有一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