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煙草和桌上煎餅一起掉到地上的聲音)
情報販子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瘋了,深夜的現實正在侵蝕他腦海,以至於看見一個神秘的顧客走到身前告訴自己:“四騎士回來了。”
而且就在城市不遠處!
滅亡......末日要來了......
熟知西城一切信息的情報販子顫顫巍巍的拿出應急理智液,讓足以形成刺痛的味覺刺激與化學元素衝進腦子裡,抵擋住了現實的第一輪攻擊。即便如此,他身周黑暗也已經形成了飄帶般的蛛絲,粘附著,糾纏著他的四肢。
“沒必要這麽緊張吧,朋友。不過是四騎士而已。”
白淵坐在疑似酒桶的圓滾滾物體上,因對方的狼狽而尾音上揚:“而且它們出現的事情都是好幾天之前了。你看,我們到現在不也還好好活著嘛~”
“是啊,現在還好好活著......”
待驚恐過去,回過味來。情報販子揉著隱隱作痛的額頭,把一袋金子拿到台面上——從中摸出兩根亮閃閃的金條:“你的消息很有價值,老朋友。這是你的。”
“呵。”
白淵走過去把金條收起來,毫不客氣:看來自己對這個消息的估價還是低了點。
從對方的模樣來看,沒準他已經從這個消息中找到了生財之道。甚至改口叫自己“老朋友”?呵,這種人的朋友還是盡量別做比較好。
“那麽。我要的消息,你準備好之後就老樣子。”
沒有回到酒桶上面,白淵微一頷首,折身踏上童話般的樓梯,消失在情報販子眼中。
“......呼——快看看他到底怎麽樣了。”
目送那個渾噩可怖的幻影遠去,情報販子......現在應該叫克瑞斯克了,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向身旁大氣不敢出一聲的部下低吼到:“見鬼。見鬼了。又見鬼了!”
所有跟著他混跡在遠離城市之外這處小築裡的人都明白,老大的發跡來源於他與“魔鬼”的交易。無論是剛剛出現的那個幻影,還是湖中的“仙女”,都是這些人立足於此的籌碼。
但這也真的太嚇人了。
看著大廳裡東倒西歪的眾人,有人閉眼太慢導致血淚縱橫,有人離得太近而捂著滲血的耳朵,有人不知嗅到了什麽氣息,鼻子腫得像個草莓。
而最倒霉的那個家夥,被黑影的一拽就掉落了手腳,也不見哀嚎和鮮血,就那樣一臉呆滯的變成了黑影的座椅。它就是從天花板影子裡走出來的噩夢!
下次給它提前準備個真正的椅子吧。不過......誰又知道它下次會從哪裡下來?什麽時候出現?
克瑞斯克又抹掉額頭滾落的汗珠,顫顫巍巍的咽下醒腦丸。
“去,聯系城裡的朋友。”
直到會議廳裡的亂象整理好,東倒西歪的傷病員們被搬到其他區域。克瑞斯克才用力後仰著身子,努力伸展開他剛才因為驚懼而蜷縮到生疼的脊椎:“就說有大事要發生了。”
——
走後哪管洪水滔天,順著來時的路,白淵沒走幾步就出到了湖畔。散發著瑩瑩藍光的湖水仿佛發出召喚一般,總有細小的飛蟲鳥雀跌進裡面,成為瑩瑩光彩的一部分。
“不多坐一會?”
仙女慵懶的趴在近處一塊礁石上,靛藍色發絲在礁石上鋪開,她看著白淵,懶懶一笑:“沒必要這麽警惕吧。我都給你打過多少次招呼了,再陌生也該算得上鄰居了不是麽?”
沒有搭理她,
白淵邁著略微急躁的步子想要走開。可那片湖水卻緊緊跟在身旁,不願離去。 “你到底要幹什麽。”
雖然繼續走就一定能走出“湖中仙女”的干涉范圍,但白淵最終還是停下腳步。鬼使神差的,他過去從沒這樣做過。
“我一個人在這湖裡呆了多少年?我自己都忘了。”
湖中仙女因為白淵停下腳步而喜出望外的站起來,她光鮮靚麗的頭顱下方銜接著一具半朽的軀體。腥臭味隨著她起身而飄散開:“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同類,當然想多聊幾句嘛。”
“......”
皺著眉,白淵向後退了一步。躲開她掛滿水草和軟爛毛發的手指:“所以你在這裡太多年,連正常人的審美是什麽都忘了嗎?”
“不是哦。朋友——這只是你想要看到的景象罷了。如果你願意用我們的視線來看待我,你一定會被我的美......”
“再見!”
白淵一抬手丟出兩粒細碎的金子,轉身邁出那條湖畔與森林的界限。隨著跨越界限的腳步落定, 身旁那個詭異的幻影就眨眼間消失不見。
“不該停留的。”
額頭的陣痛讓白淵禁不住咧嘴,急忙從胸前掏出醒腦丸,將漸漸渾噩的思維拽回清醒:“老鼠!大傑克!過來幫忙!”
“噢~先生,您肯定永遠記得您忠誠的傑克——請一定要永遠記住傑克。傑克從今往後都會是您忠實的仆人。”
那個南瓜又哭哭啼啼的出現了,在兩隻老鼠奮力翻滾的拖拽下,它平穩而迅速的從黑暗中浮現,這次甚至不知道從哪個燭台上偷來一根蠟燭,讓它變成了一個南瓜燈。
“哦,先生,畢竟夜深了。我們都知道夜晚對您不太友好。”老鼠注意到白淵的視線,它們猥瑣的抓撓著腮幫子:“上次我們就想給您準備蠟燭來的,但它太不經燒了,所以平時都藏在窩裡。我剛剛才想起把它給您拿出來。”
說話間,蠟燭又蠕動著縮短了少許。
“噢。先生,讓我們出發吧,現在是回家?還是再換個舞台?我聽說北邊再往北邊的懸崖邊上,有人搭起了舞台,有外地的舞娘在表演,蜜酒和麵包隨便吃!”
“回去吧。今天我累了。”
這些事物的話語中或許真的沒有那麽多惡意。但與它們進行的每一次交談都在撬動白淵對現實的認知——也就削減著他的理智,將現實變作與他認知中不太一樣的東西。
“好嘞!您忠誠的鼠鼠鼠為您服務!今天就讓我們謝幕於此,回家休息!”
不知道去哪看了馬戲團的老鼠笑鬧著。將南瓜車駛向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