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後的一些日子裡,所有中廚學員們被分批次安排到即將竣工的凌霄大廈參觀,並熟悉酒店內部的布局與環境。不僅如此,他們還拍了正裝照,用於製作正式的員工出入證件,且集體到朝陽醫院做了健康體檢。而所有這些跡象都預示著開業在即。
似乎是為了犒勞並親近一下徒弟們,拿現在的話說叫“團建”。同時,也為了讓他們領略正宗的粵菜酒樓出品。老鄭和老黃倆摳門兒大爺,破天荒的努了回血,請所有粵菜班的學員去了一趟當時名滿京師,惟大款與公款方能消費得起的“明珠海鮮”。他們和那裡的廚師長是哥兒們,打折優惠自不必說。
其實,香港就那麽大的地兒,廚師這個職業的流動性又大,故很多人都彼此熟識,何況又是第一波進京試水的淘金者。而他們中的很多人後來一直生活在BJ或內地,在這裡落地生根,亦見證並親歷體會了改革開放的跨越式邁進與結出的碩果。
只因實習餐廳沒有空運的鮮活海產,更沒有負責飼養的魚佬,有的只是冰鮮貨。故而,那是他們第一次品嘗到“白灼基圍蝦”和“清蒸石斑魚”,其入口甘甜鮮美的滋味,令之無不回味悠長,且成為一時炫耀的談資,以至多年以後依然記憶猶新。
這頓大飯的影響可謂潛移默化,至少是對佾然和胡傑兩人。雖說方顯吃貨本色,並不盡然,但起碼是起到了些推波助瀾的作用。
不久之後,在幫廚學員們得到人資部的通知,自願選擇留下還是回歸服務部的抉擇中,佾然主動要求留在粵菜廚房。而他的大膽舉動,似乎對胡傑有所觸動,加之這一段時日以來的熏陶和浸潤,同時也想學有一技之長,遂他的心理發生了微妙變化,竟也提出留了下來。這在當時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更令李軍大跌眼鏡。
在日壇公園培訓的日子裡,廣東話也快被粵菜班的學員們給玩兒壞了。跟香港師傅們問好用上了早晨、午安、早抖,中規中矩;且人均都會唱上一兩首譚詠麟、張國榮,或是陳百強的粵語歌曲,也不足為奇。
奇的是他們之間,已然不會正經打招呼了。不論是誰,自要是大老遠一望見同學,或是嬉笑閑侃的興頭上,習慣性張口即是一個刻意拖長了音調的粵語髒話“屌”。尤其是正趕上閑來無事,眾位爺都在公園裡晃悠蹓躂之際,加之園子本身並不太大,屆時你無須側耳傾聽,只需自然行走,那整個公園裡幾乎到處都是這種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相比之下,潮州菜班的學員屈指可數,勢單力薄,雖潮州的罵人話屬另一語境,聽上去也挺凶,但在人數佔優的粵菜班面前,卻著實遜色不少。從而,每每於犄角旮旯遭遇撞上,嬉鬧對決言語互屌,均敗下陣來,落荒而逃。
以至於斯巴達經常叫板,一本正經的拿他們打鑔,“(屍從)蹎蹎呀,點解(gai)啊?你們不是有潮州大亨紀哥嗎?不是還有大佬阿國,細佬阿勇嗎?”他那會兒正癡迷於熱播港片《英雄好漢》,一盤錄像帶都快讓他給看沒色兒了,對其中周潤發、萬梓良和張國榮扮演的江湖角色也由衷推崇,故不厭其煩,頻頻引用。
或許也正是由於此種喧囂,不期成為了令人駐足關注的一個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