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不知是誰率先提議並發起的,他們在過往皇家的祭壇裡玩起了“騎驢”。這是那個時代BJ坊間孩子們的家常遊戲,類似於跳鞍馬,屬於那會子一貫路數的露天野外,簡單易學,強健體魄,有益身心,外加不用花錢。
而饒有興趣者也從伊始的馬峰、胖子、佾然、老腿兒、李軍、胡傑幾人,意想不到的發展壯大,那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召喚。到後來隨著陸續不斷的加入,不僅所有粵菜班的學員悉數披掛上陣,就連潮州、面點等班裡的部分學員也紛至遝來,一時間會師祭壇,踴躍參與,其樂融融。
於是乎,隨著陣容異乎尋常的補充擴編,遊戲的版本也悍然升級,從一個隻適合於三兩人的街機小遊戲,逐步加強為了超豪華規格的聯機對戰格局。
那是兩方各為二十人上下的大戰隊,以“(卒瓦)丁殼”一把一瞪眼兒,決出先手主動權,勝者為騎手,敗者成驢。待一輪角逐過後,亦然。
你就看吧,那場面相當壯觀,一溜兒二十幾個大小夥子依次屈身彎腰,後面的人抱著前面人的腰臀,打頭的人扶著祭壇的邊牆,擺開一字長驢陣,?等著虎視眈眈的騎手們,跨越飛來的輪番碾壓。並且,必須團結一心,保持不能趴窩散架,否則算輸,還得延續當驢挨騎的命運。
不過,你若以為騎手既好當又舒服,那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尋常的騎驢了,版本升格而規則自也相應的修改了。那可是一大長串兒嚴陣以待的趴驢,而為了給後面的騎手留有余地,前面的騎手必須盡可能向前不斷騰挪閃展,好似跨越萬水千山,且中途還不能滑掉下來,否則一樣算輸。
殊不知,沿途橫亙的諸驢們也都不是吃素的,那個兒頂個兒是硬茬子,皆惦記著將你掀翻在地而後快,提前改變命運,遂勢必險象環生。如此,騎手必須一路小心應對,但凡一人失手落驢,即預示著已將整支戰隊拖入了悲慘世界。
那天,胖子、斯巴達和老腿兒無疑成為了搶手貨。倘若說胖子和斯巴達靠的是身大力不虧,扛造能壓取勝的話,那老腿兒的炙手可熱,則依仗的是其曾修煉跳遠的素養。他助跑後的奮力一躍堪稱經典,每每打前鋒,均能一個凌空大弧線飛身跨過數驢,繼而攜風帶勢傾軋到一頭驢背上,要不就直接造成垮塌,要不就砸得人家吱哇亂叫,苦苦強撐。並且,為了使打頭一驢不得幸免,為之帶去夢魘,總是不遺余力地挨個拍打著驢背,一路戰吼地襲去,那不狠騎在對方身上不算個完。
那次,老腿兒成為了名副其實讓對手望而生畏的“鬼見愁”,乃至其間佾然不由心內憑生感歎,多虧了與這廝是一撥的。
或許是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極為忘我,並富有童趣;或許是它吸引遊客無數駐足旁觀,且忍俊不禁;或許是它剛好發生在方正的祭壇與外圍圓形壁牆之間,那寓意“天圓地方”的一隅。而一群童心未泯的小夥子遊戲其中,又恰好是余暉斜照,夕霞映天,形成了一副鮮明反差與對比角度的畫面。
故而,一位偶然采風至此的攝影記者,值此按下快門,捕捉到了這一難得的瞬間,翌日即刊登在了《BJ晚報》的五色土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