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弘生回想起來到異世界之後的一切,如果讓他重來,他也只能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他可以不離開村子嗎?
不能!
到雲城後他能不賺錢嗎?
不能!
賺錢就會去市政廳領懸賞。
領懸賞就會有之後的一切。
甚至,如果他沒有貪錢,沒有遇見維克托。
他現在已經死在雲城了,還不如現在呢。
他逃不掉,也沒人能逃掉。
命運的羅網籠罩在每個人頭上。
“會不一樣的!”
卡馬的語氣非常堅定。
沒等蘇弘生說話,便見到莎倫走過來,邀請卡馬去跳舞,同時說道:
“蘇,別總待在這裡,一起去玩啊!”
“不了,我怕引起轟動!”
“也是,你現在是大名人!”
蘇弘生在決鬥台上大勝查理,坐上了一年級新生的頭把交椅。
無數同學為其俯身,無數迷妹為其呐喊。
他如果下去,走上舞台中央,被認出來的話,真有可能引起轟動。
但是過了今天,他就不是一年級的頭把交椅了。
而是二年級的頭把交椅!
沒錯,所謂的迎新晚會不是為蘇弘生這一屆舉辦的。
他們就是過來蹭飯,蹭學妹的!
可惜蘇弘生只是喝了罐旺仔,既沒有蹭多少吃的,也拒絕了學妹的潛在邀請。
因為他發現了異常!
他拒絕卡馬,不僅僅是因為操守。
他的操守也不是那麽堅固,但他的性命是貴重的,是不能那麽輕易放棄的。
燈光搖曳的場館裡,鼎沸的人聲中,蘇弘生發現了煙氣,粉紅色的煙氣。
在那粉紅色煙氣裡面,是無盡的歡樂。
是成績提高,是家庭團圓,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是在一場遊戲中獲勝,是成為掌握眾多專長的大師,是腳踩反派,刀刺小三,成為最終贏家。
是有情眾生組成沒人受傷的世界,人們在裡面縱情歡樂。
純粹的歡樂在眾多新生的頭頂,在場館的上方盤旋、匯聚,變成一個粉紅色的漩渦。
在漩渦中央,是一團漆黑。
那黑暗裡面似乎隱藏了什麽東西,或是聯通了什麽地方。
那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最後,一雙眸子在漆黑中浮現。
那是一雙巨大的豎瞳,向貓一樣的豎瞳。
甫一出場,那雙眸子就看向蘇弘生,似是好奇,似是探尋,似是在問他:
“大家都很開心,你這個吊樣子是在幹嘛?”
蘇弘生很想就此暈過去,但是他不能。
經歷過多次事件後,他發現,自己在面對詭異事件的時候,精神抗性很高。
在從雲城離開的時候,其他同學都暈過去了,但是他沒有。
在見到漫天光芒的時候,關於那名男人一生的信息直接傳遞給他,如此巨量的信息衝擊,一般人是扛不住的。
他應該暈過去,但是他沒有。
現在面臨詭異存在的直接注視,他也應該暈過去,但依然沒有。
他像是一台永遠開機,永遠開放數據接口的機器,從不會保護性自我斷電。
機器不會關機,但機器會宕機。
蘇弘生在注視下,感覺頭腦一片空白,一股欣然喜悅的情緒在心中出現,讓他走進晚會,走進人群,縱情歡娛。
如同提線木偶一般,
他走下了觀眾席,走上了舞台中央。 一些人認出了他,上前索要簽名。
一些人崇拜他,高喊他的名字。
他沒有簽字,也沒有作答,只是獨自上前走,走到舞台中央,掏出一隻長笛。
那是在雲城時,琴贈與他的笛子。
現在他也知道了,那不是什麽喬的東西,就是琴所有的樂器。
纏綿婉轉,悠揚悅耳的曲聲響起,如煙氣一般,籠罩全場。
平靜的人臉上露出笑容。
歡樂的人變得更加歡樂。
人們沉湎在樂曲中,找尋自己想要的,感受自己曾擁有的。
有人在曲子裡看見仇人俯首。
有人在曲子裡聽見前女友向其求歡。
有人在曲子裡感受到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快活。
所有人都沉醉其中,除了蘇弘生。
在眾人的視野之外,場館上方的豎瞳消失,粉紅色的煙氣成漏鬥狀,匯入蘇弘生手中的長笛,然後伴隨樂曲,伴隨著呼吸,被眾人吸入。
恍惚間,蘇弘生以分不清,是歡快的人製造了粉紅色的煙氣,還是那煙氣,讓眾人快樂。
等煙氣盡數消失,一曲也終了。
啪啪!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響起,所有人都高呼蘇弘生的名字。
“蘇!”
“蘇!”
“蘇!”
他又出名了!
不是以莽夫的身份,而是以優雅的樂者身份。
他變成了銀環學院最具盛名的音樂人!
……
《凱旋路別墅失火,警衛隊隊長馬菲葬身家中》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
手中的魔紋裝置放射出光幕,上面一篇新聞報道,詳細描述了凱旋路344號的火災情況, 人員傷亡。
同時也描述了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
“別墅前一名男子被綁在椅子上,身上有遭受虐待的痕跡,目前已送醫院救治。
經調查,男子名叫艾迪,曾在鳳棲路倒賣蔬菜。
此案疑點頗多,後續調查正在進行。”
啪!
光幕收起,博迪一把將魔紋裝置拍在桌子上,胸膛劇烈地起伏。
不到一年的時間,他接連損失兩員大將。
雲城的戈多死亡,他阻止不了。
琴那個瘋子,不是他能處理的,那是讓“強龍”級別都頭疼的人物。
但琴早就離開了沙城地區,他卻又損失一名“狼”級別的成員。
所有的“狼”都對組織有不小的貢獻,尤其是馬菲,身為警衛隊隊長,其作用不可或缺,組織上的很多行動都需要馬菲的協助。
現在馬菲死了,這極大地削弱了組織在官方的力量,很多事情就不好辦了,尤其是正在進行的“異界人”行動。
“大人,你找我?”
這時,一名高高瘦瘦的男人推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面。
“盧卡,說了多少次了,進來要敲門,進來要敲門!你怎麽就不漲記性呢?”
“大人,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行了,都是小事。我問問你,馬菲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人,很明顯,他們在拷問異界人,事前也給您報告過。”
博迪皺了皺眉,不耐地說道:“我看不出來嗎?說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