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路231號,棕木咖啡館。
蘇弘生和瑞克坐在角落裡,桌子上放著兩杯旺仔牛奶。
穿越者看著毫發無傷的染發大叔,一臉地恨鐵不成鋼。
“也就是說,你搞死了那麽多人,一點戰利品都沒獲得?”
“我忘了,況且當時著火了,那些東西都被燒毀了!”
“你這是托詞,我不信你沒有摘取法術裝備的時間。”
“年輕人,不要那麽看重錢嘛,那都是身外之物。”
“要不這兩杯飲料的錢你來付?”
瑞克忽然身體前傾,趴在桌子上,低聲說道:
“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嗎?”
“你少轉移話題!”
“那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我的消息比你靈通多了,是關於‘異界人’的。”
“不錯,不錯!年輕人果然有兩下子!”
“你為什麽放走那個男人?”
瑞克知道蘇弘生指的是鮑勃,他喝了口飲料,說道:
“那個人叫鮑勃,在紅杉路殺豬,我經常照顧他的生意。”
“因為你倆的交情?”
“不,因為他還有良知。”
“豎琴手對異界人的事情,到底持怎樣的態度?”
鮑勃沒有直接回答蘇弘生,反而問道:
“你知道什麽叫做組織嗎?”
“我知道,但瑞克先生有更高深的見解。”
瑞克清了清嗓子,將豎琴手同盟的情況介紹給蘇弘生。
組織就是一群人為了同樣的目標聚集在一起,共同為目標努力。
但人和人是不同的,每個人對同樣事物的看法也不同。
豎琴手同盟是正義的組織,我們的行動都是為了正義。
但正義到底是什麽呢?
沒人說得清。
“這個我懂,你認為染發就是正義,我就理解不了。”
“你要做知道,組織是由人構成的,有人就有分歧,就有爭執。”
“對‘異界人’相關的事件也一樣?”
“是,也一樣,有人讚成,有人反對!”
“你反對?”
“不,我支持!”
瑞克支持探尋新的世界,他支持為幸福未來所努力的行動。
“也是,他們只是想活的更容易一些。那……你為什麽還是殺了他們?”
“正義的目標不能掩蓋錯誤的過程,他們不該殘忍地對待同類,無論是為了什麽樣的理想。”
……
銀環學院B座體育場。
這是一座室內場館,地方不大,也就能容納幾千人的樣子。
此時場地內燈光搖曳,人聲鼎沸,正在辦一場晚會。
銀環學院一年一度的迎新晚會。
蘇弘生拿著一瓶旺仔,坐在觀眾席。
他不喜歡喝酒,不喜歡酒後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據他了解,異世界也不提倡飲酒,流行的酒類很少,而且大多數是低度酒。
在迎新晚會上,擺著的也大多都是白水和飲料,只有寥寥幾瓶帶甜味的低度酒。
蘇弘生想到古代西方關於酒神的崇拜,想到酒神和日神的對抗。
在異世界,似乎是代表理性的日神獲得了完全的勝利。
人們崇拜理性,甚至壓製了酒文化的發展。
蘇弘生顧忌,這種勝利必然依托於嚴酷的外部環境。
黑夜和霧的雙重壓迫下,人們謹守理性,視其為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有酒品發展出來,似乎從側面證明了酒的生命力。
或者說,是在映照著什麽?
“怎麽,不喜歡?”
卡馬忽然出現,坐在了蘇弘生旁邊。
蘇弘生不太喜歡熱鬧的環境,莎倫提出要來參加晚會的時候,他是拒絕的。
又考慮到幾人都是從雲城過來的,雲城發生那樣的事情,眾人嘴上不說,也沒有什麽過激的行為。
但實際上心裡壓力都挺大,來放松一下也不錯。
便勉為其難的地答應了。
來了之後,蘇弘生就有點後悔,幾人小聚還行。
這種大場面,他有點不適應。
倒不是懼怕,只是不舒服。
他認為與陌生的男女相識,交談,應該有更舒緩的過程。
“有點,感覺融不進去。”
“你的壓力太大了!”
“是嗎?”
“我能感覺到,如果我跟你的壓力一樣大,我也不喜歡。”
卡馬說的不錯,蘇弘生現在的壓力確實很大。
尤其是看到凱旋路344號的慘狀之後。
他害怕,害怕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被抓住,被捆綁,被虐待,被抽取靈魂。
那時候,可不一定會有五顏六色的大叔過來救他。
他會不明不白地死在陰暗的角落裡。
無人知曉,無人過問,甚至連個葬身之地都不會有。
被火焰點燃,被風銷蝕,被魔怪啄食,以十分醜陋的姿勢為生命畫上句號。
他不想這樣,不想被輕易結束生命。
但他無法控制未來。
在凱旋路344號外面,他看到了那個走出去的,胖胖的男人。
他深知自己不是對手。
他不是天下無敵。
而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他將變成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只能一動不動地祈禱命運的憐憫。
他害怕!
他恐懼!
這恐懼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該下去找個人,享受一段美好的夜晚!”
蘇弘生被說動了,以他的名聲,以他傾國傾城的容姿,想要度過一段美好的夜晚不是難事。
但來自兒童教育論壇的知識阻止了他,他還不想擁抱虛幻的快樂,因為那虛幻是有代價的。
就先給他以前遇到困難,也從不會喝得酩酊大醉。
他知道那樣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你呢?你怎麽沒去陪莎倫?她可是對你有好感。”
“我不想,現在還不合適。”
“怎麽?有暗傷?有余情未了?”
“呵!”
卡馬輕笑一聲,自嘲道:
“我這樣的人,怎麽會有什麽余情未了!”
“唉!”
蘇弘生歎息一聲,喝了一口旺仔。
難兄難弟啊!
“那是為什麽?莎倫是挺好的女孩!”
“家庭情況不對等,徒增寂寞!”
“有什麽不對等的,雲城已經沒了,他父親也不是警衛局局長了。你們現在都是羅伊大師的弟子,都是一樣的。”
“你不懂,富人永遠都是富人,尤其是米洛那種人,他有的是辦法回到原來的位置。”
“你也不錯啊,不,你比他還強呢,你提升了自己的階層。”
“如果能重來,我寧願不要現在的一切。”
“沒用的,卡馬,重來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