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蓮姑娘,貴妃娘娘喚你進去。”
正當我左右為難之際,小碧的聲音猶如天籟,傳入我的耳中。
夏蓮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將發簪和手帕都遞給了我,自己則匆匆跑過去見我母親了。
我握著包著發簪的手帕,再次陷入沉思。
夏蓮則很快到了英貴妃旁邊。
“參見貴妃娘娘。”
雖然很熟悉,但是夏蓮還是知禮的。
“夏蓮啊,快過來。”
“伯母,你看上去氣色好多了。”
“是啊,這不是川海回來了嗎,我見著川海平安歸來,心裡高興,病便好了大半。”
“伯母好些了便好,而且如今川海哥哥也回來了,一切都好了。”
“夏蓮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說起來,你與川海可還是有婚約在身的,若非是當年川海入楚,恐怕我已經去向陛下請旨了,待我康復之後,便去像陛下請旨,你們兩個年紀也大了,也該成家了。”
“伯母,夏蓮是擔心五年已過,川海哥哥在外面已經喜歡上了別的女子,恐怕無意再娶夏蓮了。況且伯母與家父只是口頭約定,並無婚書,恐怕夏蓮沒有這樣的緣分了。”
“他敢!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這個當娘的不答應,他如何能娶?不過川海的婚事,還得交於聖上決斷,畢竟川海是皇室血脈。”
“夏蓮知曉的,只是男女之事,恐怕勉強不來,伯母還是別太逼迫川海哥哥了,這幾年想必他也過得很苦。”
“夏蓮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弱了。照我說只要兩個人成了親,兩人的感情再慢慢培養也不遲,何況你們二人還是青梅竹馬,他日成親之後,很快就熟絡起來了。伯母再教你幾招禦夫之策......”
說著說著,夏蓮已經耳根通紅,嬌羞的低下了頭。
良久良久,夏蓮方才從母親的房間走了出來,我看著她的臉如今像紅蘋果一般,似乎掐一下就可以滴出水一般。
我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難免生出愧疚。
一旦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產生了愧疚和同情,那麽就離愛上她不遠了。
我知道,我對夏蓮的好感是來源於從前的我,從前孫川海的記憶,如今潛移默化之下,對我也有一些影響。
如今飯菜也好了,母親今日高興,便和我們一起用膳。
每一道菜我都親自查驗過,均沒有毒,看來我的永寧殿暫時是安全的。
落座的便只有我,夏蓮以及母親,阿銀阿恆,小綠小碧站著伺候。
今日的飯菜因為照顧母親,所以比較清淡,只有兩個葷菜,其中一個還是湯。
“川海,給夏蓮夾菜,夏蓮這些年可是時常來看望我,更是送了不少名貴藥材,這些人情,川海可要記著。”
“是,母妃。”
夾菜我自然是喜歡的,夏蓮也值得我敬重和感激。
“伯母,不必客氣,這都是夏蓮應該做的。”
“川海啊,這幾日,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好好陪夏蓮在皇城玩一玩。”
“母親,這自然是應該的,不過母妃的病還沒完全治愈,小妹也下落不明,我實在沒有什麽心情去遊玩。”
“陛下已經派了三千精兵去尋川慧了,而且整個東吳大大小小的城池,幾乎都貼著川慧的畫像,多你一個人去尋找又如何,且安心。你歸來的消息很快便會傳遍東吳,川慧聽到之後,自然會歸來的。”
“那倘若,
小妹離開了東吳呢?” “這......”
“小妹失蹤已有數日,若走水路,過坪洲城,恐怕早已出了東吳地界。”
“川慧自幼膽小,怎會獨自出東吳?”
“可小妹性格頗為執拗,而且她還帶著武藝高強的貼身侍女畫琴,若真是這樣,那便危險了,楚國和東吳雖然說不上勢同水火,卻也是一直摩擦不斷。”
“一切自有你父皇定奪,吃飯就吃飯,多嘴!”
“......”
不得不說,長輩就是長輩,就算說不過,我也沒有辦法。
晚膳總算是吃完了,如今已經是月明星稀,涼風習習了。
“川海,天色已晚,夏蓮丫頭一個人回去我可不放心,你去送一送。”
“這是自然。”
我心裡一陣無語,還不放心,就算是在整個皇城,夏蓮也算是一把好手了,目前是我見過第二能打的女子。我當然知道,這是目前在為我和夏蓮創造條件,而我也沒辦法拒絕,也不忍心再拒絕。
我和夏蓮坐上了馬車,而子嚴則替我駕車。
夏蓮是禮部尚書夏鶴雲之女,而夏府在城東方向,若是走得不急,還是要走些時間。
子嚴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到了什麽命令,駕車極為緩慢。
夏蓮和我就這樣對坐著,場面略微有些尷尬。
“川海哥哥,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川海哥哥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沉默了許久,終究是夏蓮先開了口。
“夏蓮妹妹,這五年,發生了太多太多,一切都是我未曾預料的。”
“那川海哥哥講給夏蓮聽可好,夏蓮也想為川海哥哥分憂。”邊說著,夏蓮已經坐了過來,和我一側,且緊挨著我。
“五年前,我臨危受命,前往楚國,不料剛出東吳地界便受到山匪襲擊......”
就這樣,除了關於《萬蠱經》和《九重天功》的事情,大多數事情我都一五一十的講給了夏蓮,夏蓮聽得出神,一直不語。
“就這樣,岑將軍將我帶回了東吳,我與岑將軍順流而下,回到了洪都......”
“想不到,川海哥哥還有如此曲折離奇的經歷,或許,一切都是天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日後如何面對她,如果可以,我多麽希望這是一場夢。”
那一場夢,我希望是龍溪,也希望是現在我所經歷的一切,我多麽希望,在某一天,一覺醒來,我又回到原來的世界。
“川海哥哥,一切都會過去的,夏蓮會陪著你。”夏蓮又轉過頭對子嚴說,“子嚴,走快些,天色已晚,想必爹爹也擔心了。”
“駕!”
我明顯感覺到車速變快了。
好家夥,子嚴到底是誰的貼身侍衛,怎麽聽夏蓮的話。
我能想到的便是,夏蓮的誠意不僅打動了母親,也打動了子嚴,讓子嚴也有意撮合著我和夏蓮。
接下來的路程極快,夏蓮也不再說話,而是輕輕靠在馬車上。
“殿下,小姐,到了。”
子嚴扶了夏蓮下車,夏蓮也給我打了招呼,便匆匆離去了,我能感受到夏蓮的痛心,也能看到她的淚花綻放在這黑夜裡。
我也很難受,但是我還是選擇告訴夏蓮真相,也不想去做什麽,把問題拋給了老天。
回程的路上,我一路沉默。
“殿下,有一些話,子嚴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那就別說了。”我心裡本就煩悶,子嚴還賣關子。
“可子嚴還是要說。殿下,你隻記得你與龍溪姑娘五年的刻骨銘心,卻也不能忘了夏蓮姑娘的這麽多年的陪伴,而且夏蓮小姐這五年所做的一切,子嚴都看在眼裡,她真的是愛殿下入骨,殿下何必去想著一段孽緣,何不看看眼前人?”
“回家吧,我累了......”
我還是選擇了逃避,一路沉默,便回到了永寧殿。
回到洪都的第一夜晚,我已經是睡意全無,我呆在房間,拿出手帕和簪子,感慨萬千,殺夫殺兄之仇,不共戴天,而龍溪是一個愛憎分明的女子,恐怕我與龍溪將再無可能,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麽樣了。
睹物思人,越是瞧著越是煩,我決定將這兩樣放在密室裡面。
在我的房間,有一間小密室,我珍藏了不少好東西在那裡面,絕大多數都是些古籍,琴棋書畫,刀劍我倒是沒怎麽珍藏,因為之前的我,不喜歡那些玩意。
關上密室,我又去了後院。
我的永寧殿很大,就算容納數十人甚至數百人都錯錯有余,因為擔心打擾的母妃,便去了僻靜的後院。
我摸著熾月劍,劍身通紅,通體冰涼,劍柄摸著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聽父皇說,這可是把上古名劍。
熾月劍讓我很快和《明月劍訣》想到了一起,這兩者是否有什麽聯系?
《明月劍訣》共九式。
第一式:月出九皋!
第二式:月華漫天!
第三式:鏡花水月!
第四式:月照中天!
第五式:星月交輝!
第六式:眾星拱月!
第七式:花殘月缺!
第八式:月墜花折!
第九式:日月同輝!
如今我也只是修煉到了第六式罷了,以前用著君淵劍挺順手的,不過我卻沒將它帶回來。
夏蓮的事情讓我有些煩悶,便舞起了劍。
我舞得很輕,完全沒有用內力,只是純粹的招式,就連肉身力量也控制住了,主要是擔心全力施展會影響到永寧殿中人的休息。
風,輕飄飄的,撥弄著我的發絲。
我索性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這月華漫天,隨風出劍。
每一個腳步,每一個動作似乎都是渾然天成,我已經沉醉在自己的狀態中了,我即是劍,劍即是我!
我對《明月劍訣》又有了新的感悟,雖然沒有煉成第七式花殘月缺,卻也提升了一些實力,而且我能感受到,使用熾月劍更加得心應手,仿佛就是為了《明月劍訣》而打造,相同的劍招,使用熾月劍的威力相比也會超過君淵劍。
舞劍之後,我的心靜了許多,睡意也濃了,便回房沉沉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