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屍體朝著冷齊過來了。
在這個方位,除了冷齊和旁邊的江緣,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二分之一的概率!
冷齊不禁咽了咽口水。
要冷靜,仔細想想,這隻詭的殺人規律是什麽。
想想之前它是怎麽殺人的?它做了什麽?
靠近,然後說話。
靠近不是重點,重點是說話。
它說了什麽?
太遠了,根本聽不清,只能看見它的嘴唇動了幾下。
剛才是唯一腐爛屍體離得很近的時刻,可惜在它開口前,那個男人就化成骨了。
不能讓它說話?
堵住它的嘴?
不行!
主動襲擊的話,自己全身都會爛掉,就像剛才那個人一樣。
不能聽見它說話?
冷齊摸了摸耳朵。
“江緣,有能讓自己耳聾的辦法嗎?”
“沒有。”
自己沒有條件摒棄聽覺。
那麽想想,自己做了什麽,觸發了殺人規律。
自己一直被綁在這裡,沒有做什麽。
不,自己還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冷齊閉上眼睛,腳步聲告訴他沒有用。
冷齊屏住呼吸,腐爛屍體沒有停下來。
沒用?
不,自己旁邊還有一個人。
“江緣,試試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看看它什麽反應。”
“好。”
“你好了嗎?”
“嗯!”
聽腳步聲,腐爛屍體依然在靠近著。
而且就快要到他們面前了。
沒用!
自己實在是想不到什麽辦法了。
怎麽辦?
繼續憋氣,然後等!
腳步聲停止了。
腐爛屍體就站在他倆面前。
好冷!
屏住呼吸都能聞到撲鼻而來的惡臭味。
接下來,只要腐爛屍體開口說話,冷齊和江緣之中就會暴斃一個。
腐爛屍體從靠近到說話的時間,是很短的,冷齊卻感到無比漫長。
就像是被綁在絞刑架上,蒙住眼睛,濕毛巾蓋在臉上,不能看見,不能呼吸,猶如殘缺版的水刑。
突然,一股劇痛從臉上傳來,好像是誰給了冷齊一個大比兜。
冷齊感覺耳朵嗡嗡作響,牙齒都碎了幾顆。
他含著淚睜開了眼睛,看見一根骨頭正頂在自己臉上。
這是上一位受害者留在腐爛屍體頭上的小臂骨。
真是糟糕的姿勢!
冷齊胸口以下被詭紗布綁著,腰不能動。
腐爛屍體頭上的小臂骨頂在臉上,強行讓冷齊的頭歪向一邊,而且骨頭之間卡住了。
冷齊感覺脖子都要扭斷了。
比起冷齊的痛苦,江緣的處境更加危急。
江緣被腐爛屍體盯上了。
剛才就是腐爛屍體一個轉頭,插在它頭上的骨頭往旁邊揮動,給了冷齊一個突如其來的巴掌。
江緣似乎感覺到了詭的接近,睜開眼睛之後,就看到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正盯著他。
江緣全身都開始緊繃起來。
被詭盯上的感覺難以言表,恐慌的情緒無法避免地充斥在腦海。
樂觀的性格幫助他稍微變得冷靜,回想著張產說的三個規律,試圖發現腐爛屍體的弱點。
然而,和冷齊一樣,江緣也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呐豁!”
詭說話了,
江緣馬上就會和其他人一樣,死於這個絕望的魔咒。 江緣聽見詭說話了,充滿絕望的他開始精神恍惚,隱約之間感覺詭說的話很熟悉,好像在哪裡經常聽見。
腐爛屍體面帶微笑,盡管非常扭曲詭異,還是能看出對方想要盡力保持微笑的態度。
它頭上的圓頂禮帽,結合它的微笑,讓江緣想起了電影中看到的西方紳士。
紳士遇到其他人會做什麽?
會問好!
眼前的腐爛屍體就像是一位紳士,向自己問好。
腐爛屍體說的話,在江緣腦海中變得清晰了。
那麽,自己應該做什麽?
“您好!”
江緣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說完他就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和詭打招呼就能免死?
然而就是這麽神奇,腐爛屍體和他說話之後,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暴斃。
旁邊歪著頭的冷齊都驚了,江緣這是找到詭的殺人規律了?
聽他一說,好像詭說的就是“你好”兩個字,只是大家都籠罩在恐慌之下,沒有刻意去想,就算想到了也未必會回復,畢竟誰會去和一個詭打招呼啊?
“你出了好多汗,你還好嗎?”
腐爛屍體沒有結束談話,反而繼續“關心”著江緣。
雖然聽起來仍然很模糊,但是結合語境,還是可以辨認出詭說的什麽。
江緣的心又提了起來,接下來怎麽回答?
說幾句客套話,表達謝意?
還是,向對方說明自己的處境?
江緣不敢說,就是你嚇得我流那麽多汗的。
也不敢直接讓對方離開,這樣太沒禮貌了,恐怕有死亡的風險。
“有點難受,身上的布,纏得我喘不過氣來。”
江緣選擇了一種委婉的說法,如果對方真的關心自己的話,應該會力所能及地幫助自己。
“有什麽可以幫你嗎?”腐爛屍體詢問道。
它是沒明白自己的暗示嗎,如果真想幫自己,那就幫他解開紗布啊。
對方這麽問,說明它不想幫助自己,或者是幫助不了自己,自己識趣點,就應該跳過這個話題。
然而,打發走了這隻詭,身上的紗布怎麽辦,不解開遲早得餓死在這裡。
江緣選擇冒險。
“能幫我解開身上的紗布嗎?”
“有什麽可以幫你嗎?”
“沒有,謝謝!”
江緣無奈的回答道,看來這隻詭是靠不住了。
腐爛屍體聽到江緣說了“謝謝”之後,笑得更燦爛了,燦爛到臉上的肉都掉下來幾塊,看得江緣毛骨悚然。
“我看咱們挺有緣的,交個朋友如何?”腐爛屍體語出驚人。
“非常榮幸!”
“很高興認識你!”腐爛屍體伸出手,笑得相當滿意。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江緣強行忍住恐懼與惡心,握住對方那只露骨的手掌。
與此同時,在江緣旁邊,冷齊的臉依舊被腐爛屍體頭上的小臂骨頂著。
這根骨頭看上去已經有些發黑了,已經成為了腐爛屍體的一部分。
明明骨頭與詭臉上的接口那麽松散, 卻好像是穩固在混凝土裡的鋼筋一樣,牢牢地頂住了冷齊的頭。
冷齊的脖子很疼,但他卻非常慶幸沒有被詭盯上。
江緣和腐爛屍體的對話非常順利,這說明江緣的思路是對的。
就算腐爛屍體後面找上冷齊,他也能依葫蘆畫瓢,脫離險境。
腐爛屍體還在和江緣握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放開。
讓冷齊覺得不對勁的是,從他們彼此的手接觸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臉上的骨頭松動了一些。
而且隨著握手時間的增加,骨頭變得越來越松動。
於是,好不容易感到放松的冷齊,忍不住把頭一轉,把頭恢復到了原來的位置。
腐爛屍體似乎失去靈異力量了,不然冷齊不會那麽輕松地把頭轉過來。
由於腐爛屍體比冷齊矮,捅在腐爛屍體頭上的骨頭被冷齊這麽一撬,竟然頂開了詭頭上的圓頂禮帽,把帽子甩在了冷齊頭上。
說時遲那時快,冷齊還在懊惱自己魯莽的行為,腐爛屍體的圓頂禮帽就已經落在他頭上了。
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頭頂傳來,然後順著脖子流遍全身。
冷齊全身都僵住了,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接著,他看見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舉起,像齒輪一樣,緩慢而精準。
冷齊的手掌慢慢地落在了帽子上,然後一抓,把戴反的圓頂禮帽轉了過來。
隨著禮帽徹底戴在冷齊頭上,腐爛屍體像是失去支撐一般,散落在地上,成為了一具真正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