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了!
在旁人看來,江緣本來和腐爛屍體交談得好好的,拋開相貌不談,就像是兩位相見恨晚的陌生人找到了知己一般。
然而,從腐爛屍體和江緣握手的那一刻起,事情就朝著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冷齊一轉頭,原本屬於腐爛屍體的圓頂禮帽竟然被他撬飛了,甩在了他的頭頂。
而且冷齊也沒有還回去的意思,反而把戴歪的帽子給擺正了。
他怎麽敢!
張產不由得驚奇地想。
之前冷齊還被那骨頭控制了一段時間,看他扭曲的表情,應該是完全動不了的。
怎麽突然骨頭就松動了呢?
張產仔細觀察已經倒在地上的腐爛屍體。
完全失去靈異力量了,都散架了。
這麽說,那個黑色的圓頂禮帽才是真正的詭。
地上的屍體不過是一個被附身的倒霉蛋罷了。
估計禮帽詭是受不了原來糟糕的身體了,想要換一個新的宿主,之前和江緣握手的時候就開始轉移厲詭力量了。
本來詭的目標應該是江緣,只不過被冷齊截了胡。
眼前的冷齊都不知道處於什麽狀況,甚至張產辨別不出他到底是人還是詭。
現在冷齊到底是成為了圓頂禮帽的全新載體,還是幸運地成為了馭詭者?
如果是前者的話,擁有了新鮮完整身體的詭,恐怕會更加恐怖。
禮帽詭原來的身體都快爛透了,移動速度也是相當的慢。
張產之前還推測,估計詭再走一段距離,那雙腐爛的腿就支撐不住了。
要是冷齊成為了詭,剩下的人估計短時間內就會被殺死,也包括張產自己。
江緣摸索出的殺人規律,也未必再有用處,用了反而會把自己的身體拱手相讓。
如果是後者的話,意味著來自腐爛屍體的威脅將暫時消失。
而且也有一定可能打破眾人被詭紗布纏住的僵局。
僵住不動的張產緊張地觀察著冷齊的反應。
他幾乎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被動地等待救援。
張產持續使用著詭響指的力量,用來抗衡破舊紗布。
現在張產厲詭複蘇的程度已經很深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死於厲詭複蘇。
而詭紗布沒有了張產的壓製,也會在短時間內殺死剩下所有的乘客。
冷齊成為了場上破局的關鍵。
冷齊在戴上圓頂禮帽,身體徹底失去控制之後,他就開始慌亂起來。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把帽子給擺正了。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能動了,腐爛屍體卻倒下不動了。
“冷齊,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把那鬼玩意的帽子給搶走了?而且,那東西好像死了。”
江緣看到腐爛屍體散架後,趕緊扔掉手上的半截手臂。
“我……我不清楚,剛才身體失控了。”
冷齊剛剛恢復知覺,腦子有些遲鈍。
他使勁拽著頭上的帽子,用了好大力氣,都沒辦法把它拿下來,似乎帽子在他頭上生根了。
“你沒事吧?”江緣把手放在冷齊肩膀上,擔憂地說道。
這時候,冷齊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就好像子彈上膛,就要發射出去的那種感覺。
接著,江緣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籠罩在全身,讓他戰栗起來。
就像是剛才腐爛屍體靠近時,
即將面臨死亡的那種驚悚感。 “冷齊,你還是人嗎?為什麽我感覺很慌?”江緣收回了放在冷齊肩膀上的手,卻還是感覺特別不安。
冷齊回想著江緣剛才的舉動,總覺得江緣的行為有點不妥。
自己和他也不是很熟吧。
明明以前冷齊不會如此斤斤計較的,現在卻覺得江緣有些不禮貌。
特別是看到自己肩膀上,還沒乾透的肮髒屍水後,那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就更強了。
突然,冷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好!江緣觸發禮帽詭的殺人規律了。
他趕緊收回了作用在江緣身上的厲詭力量,猶如本能一般。
“真沒事,也許我和張產一樣,成為馭詭者了。”
冷齊剛駕馭厲詭,使用能力還不是很自如,特別容易受到禮帽詭本能的影響。
他非常愧疚,剛才差點就殺死江緣了。
他能成為馭詭者還是托了江緣的福,不然他哪有那麽強的觀察力去洞悉規律。
換作是他,不一定能從腐爛屍體手中活下來,更何況是成為馭詭者。
“行啊!豈不是以後誰都要對你客客氣氣的。”
江緣又想要拍冷齊的肩膀,估計是想到了剛才的遭遇,這才尷尬地把手放下。
他也是大度,沒有計較冷齊搶了他的機緣。
雖然成為馭詭者不是什麽好事,但至少擁有一定保命的能力。
冷齊又抓了一下頭頂的帽子,還是拽不下來。
身上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禮帽詭很平靜,沒有控制他的傾向。
之前腐爛屍體的問候應該是一種模仿行為,不一定是詭有了思考能力。
看來他的確是成為馭詭者了。
不遠處,張產焦急的望著冷齊,迫切地希望冷齊過來幫助他。
可是他連眼珠子都動不了,不能眼神示意,也不能開口說話。
好在冷齊意識到還有詭紗布沒有解決,正打算幫張產解開詭紗布。
本來冷齊想要先解開自己身上的紗布的,轉念一想,也許解決了張產身上的源頭詭,衍生詭也會消失。
能少用一次厲詭力量,就少用一次,冷齊還想活久一些。
他回憶起腐爛屍體的殺人方式:
靠近,然後說話。
他離張產那麽遠,應該能行吧。
打招呼不一定要離得很近,腐爛屍體也許是出於禮貌才靠近的。
冷齊盯著張產腰上的破舊紗布,學著腐爛屍體的問候,說道:
“你好!”
顯然破舊紗布不可能回答冷齊,於是禮帽詭的厲詭力量立刻就生效了。
張產感覺腰上的破紗布纏得沒那麽緊了,身上各處也稍微能活動了
漸漸的紗布的束縛越來越松,最後,張產終於重獲自由。
“給我滾遠點!”張產如釋重負地吼了一嗓子。
接著破舊紗布就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迅速地從張產身上脫離開來,狼狽地遊向遠方。
同時乘客們身上的纖細紗布也紛紛散落開來,猶如小蝌蚪找媽媽一樣,追隨著源頭詭,遊向遠方。
就在這個時候,附近的靈異公交車響起一聲喇叭聲, 接著公交車前面的大燈亮了起來,車廂內的車燈也在短時間內亮起。
冷寂昏暗的荒野上多了一份光明。
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照亮前行的燈塔,吸引著慌亂迷失的人群前進。
熄火狀態的靈異公交車重新啟動了,車門打開,兩束燈光照射在地面上,猶如故鄉母親溫柔地張開雙手,歡迎著遠方歸來的遊子。
“謝謝兩位了!”
掙脫束縛後的張產看見車門打開了,也顧不上當面表達謝意,直接衝向公交車。
他實在是不敢再待下去了,誰知道會不會再出現一隻詭。
張產和詭紗布僵持得太久了,他感覺身上的詭響指快要接近複蘇了,迫切地需要詭公交的壓製。
冷齊和江緣緊隨其後。
荒野上活下來的乘客們也意識到了靈異公交車似乎是唯一的避風港,拖著疲憊的身體,發瘋似的衝向車門。
雖然公交車內也很可怕,但是比起外面,簡直像家一樣溫暖。
有人因為被紗布綁的太久,一跑動腿就抽筋了,卻還是堅持著爬回公交車。
公交車上,冷齊悻悻然觀察著回到車廂內的人,原來車上差不多有二十多個人,只是一次熄火拋錨,活下來的就剩下十個人左右。
公交車外,失去靈異力量壓製的詭紗布徘徊在遠處,沒有返回車內。
冷齊抬頭看向車內的電子顯示屏:當前乘客數量1。
車廂內還有一隻詭。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二十分。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