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轉過臉對孟恕道:“小兄弟,這吹嗥角的是拜月谷的魔女,這些怪獸都是怕她怕得緊,才這般奔逃的。” 孟恕大感興趣,道:“難道她有三頭六臂麽?”
狂人屠鴻海哈哈大笑:“三頭六臂沒有,倒有三個……”他一想孟恕還是毛頭小子,當下住口嘿嘿而笑。
孟恕瞧他笑得怪異,心下更為好奇。當下道:“屠大哥,不如咱們去會她一會?”
狂人屠鴻海哈哈大笑,搖頭道:“小兄弟,倘若是平時,我定然帶你去見識見識。隻是今日我們身上這東西太過要緊,什麽也比不上及時趕回烏桓城重要。”
孟恕雖知如此,但畢竟心癢難搔,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這千萬怪獸驚怖如此呢?
距離惘神山不過十余裡了,日已西斜,晚霞如火,流轉變幻。那群怪獸越來越多,越來越近。跑在最前的是數十隻刃翅虎,一面奔走,一面滑翔。朝後望去,各種怪獸皆有,一大半是孟恕見所未見的怪獸。
嗥角聲接連響起,越來越近,獸群驚聲悲吼,相互踐踏,瞬息間便有數百隻追風獸、裂狼被猛獁象等巨大怪獸踩倒,淹沒在萬千蹄掌之中。
嗥角聲越來越響,獸群驚怖益盛,竭力狂奔,突然又有數十隻怪獸力竭摔倒,登時被踩成肉泥。
孟恕瞧得心下不忍,罵道:“辣塊娘娘的,哪有這等打獵的。”
狂人屠鴻海嘿嘿笑道:“小兄弟,她要捕獵的,可不是那些異獸,而是咱們。”
孟恕“咦”了一聲,詫異不已。
狂人屠鴻海道:“湯賊怕我們烏桓城搬救兵,在派出使者之前,已經在烏桓城方圓千裡內布下了重重阻兵。老哥哥我來的時候就是殺了幾披湯賊闖過來的。”
孟恕笑道:“難道這魔女會算命,竟然能看見咱們在這裡麽?”
狂人屠鴻海道:“法術中原本就有六神通,其中天眼通便是能觀望千百裡,要瞧見咱們那也不是不可能。況且昨夜,小湯賊被你打成重傷,牧老賊灰溜溜的撤走,必不甘心,定然要在這裡布下阻兵。”
孟恕藝雖不高,膽卻頗大,聽了倒頗為興奮,樂道:“屠大哥你神功蓋世,小弟我洪福齊天,加在一起百戰百勝,怕他作甚!”
狂人屠鴻海豪氣大生,仰天大笑:“小兄弟,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便和我屠狂人一樣膽大包天。”
突然聽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說道:“一個是年少無知,不知天高地厚,一個是老糊塗蛋,自欺欺人,加在一起必死無疑!”
聲音來自後上方,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半空中一個半雕半人的怪獸咕咕而叫,滿面猙獰。
孟恕心中微驚,口中哈哈笑道:“屠大哥,這個鳥東西是什麽玩意兒?”
狂人屠鴻海嘿嘿笑道:“這是湯賊的家奴,專門探查情報通風報信的直娘賊,是湯賊裡第一等下賤的東西。”
原來這怪獸名叫毛梟,乃是拜月谷的家奴,因罪受罰,而被昊凡用法術震敝,變成似鳥似人的怪獸,專門用來刺探消息的信奴。性情陰鷙,喜歡傳播流言蜚語。非但在其他四部族中臭名昭著,即便是在部族內,也深為人深惡痛疾。
毛梟大怒,咕咕而叫,突然撲將下來,它不敢襲擊狂人屠鴻海,隻是向孟恕探爪抓去。
狂人屠鴻海哼了一聲,右手屈指而彈,指尖上突然出現一粒綠色光球,激射而出,登時將毛梟打個正著。
鮮血激射,那怪獸慘叫一聲,
撲騰翅膀,朝上疾退,“咕咕”而叫聲中去得遠了。 眼見已到惘神山腳下,狂人屠鴻海道:“小兄弟,這畜生定然報信去了。眼下湯賊勢眾,咱們倘若還這麽朝前走,隻怕要落入他們的埋伏中。不如我們分頭走。老哥哥我先去引開湯賊,他們不知道你身上的血帛,定然想要拿我。你先越過這惘神山,到山陰東面的那個水晶潭等我。我帶湯賊兜個圈,明日一早必在那裡與你回合。”
孟恕知道他擔心自己受累,這才冒險引開追兵,倘若自己不答應,隻怕他更為著急,且徒然浪費時間,當下點頭答應。
狂人屠鴻海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能認識你當真是我屠謀的福氣。”他頓了頓道:“老哥哥還想向你借這蝕日獸一用。它腳程極快,定然可以甩開湯賊。”
孟恕撫摩蝕日獸脖頸,在它耳邊道:“獸兄,這位屠大哥是我們的好朋友。你一定要帶他脫險。明天一早咱們再見面。”蝕日獸扭頸嘶鳴,極是不舍。
狂人屠鴻海歎道:“小兄弟,不知道你有什麽魔力,這蝕日獸原是湯部族極為凶頑的異獸,許多湯賊也伏它不住。怎地就與你這般親熱?”
當下從懷中取出裹一人大小的蒼黃衣袍,道:“這是隱妙仙袍,你只需將自己裹在裡頭,旁人便瞧不見你。你先裹上它,在山上避上一避,待到湯賊過去了,你再翻山來尋。”
孟恕心道:“屠大哥倘若自己披上便沒有危險,卻將它給了我。這等好朋友,真是沒得說。”當下點頭接過。
狂人屠鴻海回頭瞧那獸群越來越近,排山倒海的湧將過來,當下道:“事不宜遲,明日水潭相見。”
說完,雙臂一振,將孟恕高高拋起,穩穩的落在惘神山的山腳巨石上。
蝕日獸昂首奮蹄,嘶鳴不已,在原地轉了幾圈,方才戀戀不舍的朝東面電馳而去。
孟恕腳下巨石離地約有六丈高,正是絕佳的觀景台。四周綠樹環合,夕陽掛梢。他索性坐了下來,將那隱妙仙袍圍住全身。
過了半刻鍾,那獸群奔得近了,孟恕覺得身下巨石都開始顫動起來。
獸群未到,塵土先行。刹那間狂風卷舞,灰蒙蒙的塵土漫天席地蓋了過來,孟恕隻覺周遭一片昏暗。
萬獸奔騰,大地震動。
突然一隻刃翅虎閃電般掠過,既而是第二隻,無數的怪獸掠過。
孟恕從未在如此近的距離瞧見如此多的怪獸齊頭狂奔,心髒仆仆亂跳,興奮不已。他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在瓊海險崖上俯瞰怒潮的情景。浪淘不同,壯觀仿佛。
他的耳邊轟隆隆作響,除了強烈的震動與嘈雜的嘶吼聲,什麽也聽不見了。腳下獸群如流,洶湧呼嘯,追風獸、頑熊狗、古巨蜥、猛獁象……穿梭如流,偶有巨大不知名的怪獸奔騰而過,所夾帶的凜凜狂風險些將孟恕卷倒。
跑在中間的是數百隻小山般的恐獸,所過之處飛砂走石,山上木葉簌簌。一隻霸王恐獸前腳絆倒,狂吼一聲,如山石崩塌,阻在路中。
驚嘶四起,後面靈巧些的動物紛紛轉向,如潮水般分流,但動作稍微遲緩的,避之不及,登時踏將上去,那霸王恐獸怒吼聲中,巨尾橫掃,立時將踩上來的猛獸甩飛出去,兩隻野豬重重撞在山岩上,摔將下來,又被如潮的獸群紛至遝來,登時斃命。
那詭異的嗥角聲更加近了,每吹一聲,獸群便驚惶狂亂,自相踐踏。一隻板齒豹!狂性大發,悲吼聲中長鼻卷舞,將周圍的其他猛獸卷住,四下亂拋,一隻三角獅被高高拋起,落下時正好撞在一隻盾刀背犀的犀角上,立時肚破腸穿。南側一隻野斑牛受了驚嚇,低頸狂衝,猛地將利角扎入前方馬狐的後臀,馬狐長嚎聲中,一口咬在旁側裂狼的脖頸上。
獸群一片混亂,如亂石急流,盤旋周轉。猛獸狂性大發,相互對戰,轉眼間又有數十隻野獸被頂殺、被拋起。一隻健碩的獵豹豬被猛獁象用力甩起,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線,碰的摔在孟恕身前,四腳抽動,眼見是不活了。
孟恕喃喃道:“多謝猛獁兄!小弟今夜的晚餐算是有著落了。”
話音甫落,又有幾隻野獸被摔將上來,堆在一起。
頭頂突然咿呀有聲,幾隻風神翼龍隼張翼滑翔,從頭頂掠過,趁勢俯衝,雙爪抓起孟恕眼前的猛獸屍體,呼嘯而去。
嗥角聲越來越近,獸群狂奔,後面的數百隻猛獸驚駭若狂,竟然自己猛.撞山壁,倒地身亡。
過了一刻鍾,獸群怒潮終於奔流而盡。塵煙漫舞,聲如潮去。幾十隻跑在最後的猛獸悲鳴不已,紛紛倒地,雙目哀憐的瞧著後方,全身簌簌發抖。
孟恕心中升起寒意,不知那湯賊媚姑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讓這些狂野的異獸如此畏懼?
嗥角聲連綿不斷,鬼哭狼嚎,孟恕覺得心跳變得奇異起來,竟隨著那嗥角聲忽而亂跳,忽而停頓,一絲癢癢的感覺從心肺處緩緩升起,爬過胸腔,爬過嗓子眼,又向腦中爬去。
孟恕心中一凜:“好奇怪的感覺!定然是這嗥角聲的古怪。”當下用手指死死堵住耳眼。雖然猶能聽見嗥角聲,但那瘙癢難過之意已大大緩減。
卻見那數十隻野獸卻開始滿地打滾,發了狂般的嘶吼悲嘯。
突然那嗥角聲停了下來,猛獸立時停止嘶叫動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了一般。孟恕緩緩松開手指。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忽然聽見了輕緩有序的腳步聲,聽來象是幾十隻巨型猛獸一道行進的聲音。
然後響起一個慵懶嬌媚的聲音:“那蝕日獸倒跑得真快,發狂的獸群都追它不上。”
聲音甜膩入骨,孟恕砰然心動,忍不住想瞧瞧發出這般動聽聲音的究竟是怎樣的女子。
剛一探頭,便嚇了一跳,只見數十隻巨大的怪獸昂首並進,每隻怪獸皆高五丈,恐頭犀身,遍布鱗甲,四蹄有刺,肩處均有一對巨翼。每隻犀恐獸的耳朵都用絲綿堵住。犀恐獸上均坐著一個黑衣人,背負長刀。瞧那裝束,似是拜月谷湯賊。
他突然眼前一亮,差點吹出一聲口哨。那群犀恐獸正中,一隻格外高大猙獰的黑色恐獸,昂首睥睨,極為倨傲,恐背上赫然坐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那女子銀發如雪,膚白勝玉,穿著紫紗長袍,領口斜斜直抵腹部,酥胸隱露,一個碧玉環子為紐扣,在腰下裁開,瑩白修長的玉腿一蕩一蕩。
她雙眉如畫,秋瞳剪水,淺淺的一抹微笑,瞧起來風情萬種,妖冶動人。耳垂有兩個銀色的耳環,細細一看,竟是兩條長三寸的冰蠶。
這女子比之瑤台神仙姐姐,雖不如她清麗脫俗,不食人間煙火,但美豔妖嬈,浮凸勾人,更為鮮活,尤其對少年男子更有莫大的魅惑力。
孟恕看得口乾舌燥,突然瞧見她纖腰斜斜掛著一支淡青色的透明彎龍角,突然心中一凜:“難道這美女便是屠大哥所說的湯部族媚姑了?方才的嗥角聲也是她吹出的麽?”
卻聽頭頂又傳來“咕咕”之聲,那人鳥怪獸毛梟撲扇著翅膀,落在一隻恐獸的頸上,朝著紫衫女子恭聲道:“媚姑,屠狂人騎著蝕日獸朝東南方去了,那男孩卻不見了。”
紫衫女子格格笑道:“屠狂人是想和我捉迷藏麽?我可累啦,叫牧雄括陪他玩兒吧。那男孩麽,傷了山月關,總得找到他給山月關賠禮才是。”
她突然眼波一轉,朝孟恕瞟來。孟恕大吃一驚,連忙縮身後退,忽然想起自己裹著隱妙仙袍,心中稍定。
但那紫衫女子媚眼如絲,竟朝著他嫣然一笑,酒窩深深,眼中仿佛要滴出水來。孟恕心裡亂跳:“難道這魔女竟會瞧得見我麽?”但瞧見那妖冶的笑容,登時目眩神迷,腦中空白。
紫衫女子微笑著望著他的方向,櫻唇微啟,齒如編貝,輕輕的咬了咬豐盈鮮豔的下唇,右眼輕輕一眨,突然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一拍恐獸脖頸,電馳而去,遠遠的拋下一句:“屠狂人就留給牧雄括,我可不管啦。”
眾人揚鞭,犀恐獸奔馳如飛,塵煙彌漫,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毛梟咕咕而叫,盤旋騰空,朝著東南方飛去。
過了半晌,煙塵漸漸散去,滿地的怪獸緩緩的爬了起來,茫然四顧,一瘸一拐,漸漸走得乾乾淨淨。
遠遠的又傳來嗥角淒嚎之聲。
孟恕長籲了一口氣,將隱妙仙袍取下卷好,滿腹心事的朝山上走去。不知那魔女方才是瞧見了他麽?倘若瞧見了,又為何不將他擒住呢?屠大哥和蝕日獸能否逃出湯賊的追堵呢?他猛地甩甩頭,心想眼下當務之急,便是找一條捷徑,穿過這惘神山,明日天亮前,趕到山陰東北的水晶潭。
當下孟恕從懷中取出《元泱圖》,找到惘神山那頁查看。“惘神山上多瑩瑕。有木群,形狀如楊而赤理,其汁如墨,曰芹,可以伏獸。弱水遁出,往東北流注於p海,於山陰匯成水晶之潭,多晶貝,多茹魚……”他心中大喜,隻要找到那弱水山溪,順流而下,便可找到那水晶潭。
孟恕於山野中流浪甚久,熟知山形水勢,很快便找到了惘神山上唯一的山溪,順流跋涉。
溪流清澈,遊魚可見,溪底果然遍布瑩瑕。孟恕拾了一些瑩瑕邊擲邊走,瞧見林木蒼翠,間夾紅色文理的芹樹,想起書中所述,拔出斷刃在這芹木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登時冒出一股殷紅色的汁液,流淌如濃墨。他探頭舔了舔,味道酸甜,倒也頗為爽口。
此時日已西沉,暮色漸重,孟恕不由加快了步伐。
這一路上未見任何野獸,連歸林倦鳥也未見一隻。想來是讓那紫衫女子的嗥角給吹跑了。
那紫衫女子瞧來那般美豔動人,難道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麽?孟恕想到那紫衫女子的風姿,又砰砰心跳。
他在心中不住的將這紫衫女子與昨夜的白衣女郎相比較,相比之下,還是白衣女郎讓自己更為傾倒,確非紫衫女子所能及。
但紫衫女子的誘惑力鮮活生動,也是不可抵擋。他猛地舉起手狠狠的摔了自己一個耳光,喃喃道:“屠大哥身處險境,你卻記掛著追殺他的魔女,當真是混球一個。”
抬頭望去,月朗星稀,已是入夜,不知屠大哥擺脫了湯賊沒有?
他一路胡思亂想,順流徒徙,不知不覺又走了兩個時辰,終於越過惘神山,來到那東北面山腳的水潭。惘神山山勢不高,弱水汩汩,幽然成潭,潭水漫過周遭巨石,蜿蜒成溪,迤儷朝東。
水潭周圍盡是高挺茂密的芹木,枝葉參差,層層疊疊,暗影投潭,隻有潭中心被明月照得雪亮,宛若水晶,想必便是水晶潭了。
潭西一塊巨石桀然兀立,石上平整寬闊。當下孟恕雙手一撐,躍上石去,在那巨石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下來。
他雙手枕於腦後,翹著二郎腿,仰望星群。涼風習習,枝影婆娑,兩天來從未這般放松過。他想著這兩日來的奇特遭遇,無泱、白衣女郎、屠狂人、拜月谷湯賊、紫衫女子、蝕日獸……困意逐漸湧將上來,過不多時,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仿佛聽見有人呢喃之聲,溫柔嬌媚,身在夢中也不由面紅耳赤起來。
孟恕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石上空蕩,並無他人,環首四顧,大吃一驚,“啊”的一聲驚呼。
潭中碧水蕩漾,月光照得明亮,一個一絲不掛的銀發女子背對他,雪白一身的站在水潭中央,側頭垂首,長長的眼睫毛垂將下來,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瑩白的脖頸襯著如雪的長發,發絲一直垂到潔白的臀處,隨風飄舞。那女子一邊用手撫洗自己的身子,一邊低低的哼著他夢中聽到的似歌非歌的呢喃。
孟恕咽了一口口水,揉了揉眼睛,確定這並非夢境。心中突突亂跳,長了這麽大,從未見過裸.體女子,一時間連呼吸都險些停止。
那銀發女子悄悄的轉過頭,月光傾瀉在她妖媚的臉容上,美目流盼,唇如花開,癡癡笑道:“小鬼頭,還沒瞧夠嗎?”
豔若桃李,妖嬈奪目,赫然竟是那紫衫女子!
孟恕目瞪口呆,冒出一身冷汗,刹那間心中轉過千萬個念頭,這魔女是無意間到此,還是故意在此等候?難道她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嗎?倘若如此,屠大哥是否已經落入湯賊的手中呢?自己是應該立即逃之夭夭,還是靜觀棋變?
目光四掃,不見其他黑衣人,隻有那隻黑色犀恐獸昂首佇立潭邊。瞬息間他作出了決定,事已至此,隻能鎮定應變,探出魔女口風,再覓機逃走,或者尋法救出屠大哥。當下索性雙手撐在身後,笑嘻嘻道:“這麽漂亮的美人怎麽瞧得夠?”
那媚姑格格笑道:“啊呦,年紀輕輕口甜舌滑,倒真討人喜歡。”她緩緩轉過身,正面對他,雙臂高高舉起,到腦後盤卷秀發。姿勢曼妙,更顯雙乳豐盈,孟恕瞧得眼都有些直了。
媚姑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似乎頗為歡喜,雙眼火辣辣的盯著他,眼角眉梢盡是春意。卻不知孟恕雖年少情迷,但絕非單純好色之徒,這關鍵時刻,更加收斂心猿意馬。這神魂顛倒的模樣倒有七成是裝扮出來,迷惑媚姑的。
媚姑格格笑道:“小鬼頭,先前在那山上,就瞧成這樣了麽?”
孟恕心中一沉,暗呼糟糕,卻故意詫異道:“山上?難道仙姑在山上看見我砍柴嗎?”
媚姑啐了一聲道:“小鬼頭,既然知道我是仙姑,還想騙我嗎?你身體的存在氣息我可感覺得清清楚楚呢。”
原來這媚姑乃是湯部族拜月谷昊凡的妹妹,瓊海樓蘭國國主,芳名寰姬芙,善禦恐、因其豔絕元泱,故號媚姑。
但她聲名最昭著之處卻是喜好異色,尤喜年輕男子。她天賦異稟,可以在很遠的地方感覺到男子存在的陽剛氣息,並可以根據陽剛氣息的濃淡辨別出男子的各種身體特征。
是以下午孟恕雖然隱身,卻依然被她發覺。她感覺著孟恕身體存在的陽剛氣息,立即大為傾倒,那氣息中有說不出的熾烈陽剛之魅,雖然是個極為年輕的男子,但那熾烈陽剛的氣息竟比她感覺到的所有男人都要美妙百倍。
故而她雖猜出這隱身少年便是打傷侄子山月關的流浪兒,卻不忍當眾將他擒下,支開手下後,獨自循息而來,在水晶潭處將他覓著。
當時瞧見孟恕躺在巨石上,雖已睡熟,衣衫襤褸,卻掩不住勃勃英姿,登時芳心大動。
孟恕不明就裡,心中納悶:“感覺得道我的陽剛氣息?在遮龍山下的河裡,我可是洗過澡了。”他低下頭不住的嗅聞自己周身。
寰姬芙格格嬌笑,花枝亂顫,身上曲線也起伏不已。
孟恕用手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暗暗道:“孟恕,屠大哥生死未卜,你可不能被這魔女迷惑。”
寰姬芙癡癡笑道:“小鬼頭,既然你覺得身上有氣息,不如下來和姐姐一起洗個澡吧。”
孟恕想起懷中的無泱血帛與泱神帖,這兩件東西事關重大,萬萬不能被魔女見著,當下強按住砰砰的心跳,結結巴巴道:“仙…仙姑,我娘不許我在姑娘面前脫衣服。”
寰姬芙格格笑道:“小鬼頭,那你娘有沒有不讓你和仙姑一起洗澡呢?”
孟恕撓撓頭道:“這個……我娘好像沒說。”
寰姬芙眼波如水,閃閃發亮,柔聲道:“小鬼頭,仙姑不看你脫衣服,你脫完衣服再下來一起洗澡,好不好?”語聲沙啞,聽得他心癢難搔,連骨頭都酥軟下來。
孟恕血氣方剛,再也無法抵擋,當下繼續裝傻道:“仙姑,那你轉過身,我脫了衣服便下去。”
寰姬芙抿嘴而笑,轉過身去。孟恕以最快的速度從懷中取出血帛、神貼、經卷,突然抓到那白衣女郎留下的紫玉寸鼎,登時心中大震,白衣女郎那寂寞清麗的臉容宛在眼前,頓覺眼下自己是如此齷鹺不堪,羞慚之念大起,楞在當場。
卻聽寰姬芙柔聲道:“小鬼頭,好了嗎?”
孟恕猛地清醒過來,口中胡亂應諾一聲,將所有東西用隱妙仙袍裹好,塞到巨石下的隙縫裡。
然後正要想逃之夭夭,先避上一避,又聽見寰姬芙格格笑道:“小鬼頭, 連衣服都不會脫了嗎?讓姐姐幫你吧!”
孟恕忽覺一股強大的力氣如旋風般卷來,將他的衣服刹那間盡數剝離,落葉般散落一地,他就這麽赤條條的站在月色中,站在那個妖媚女子的視線裡。
孟恕面色通紅,忽然看見寰姬芙的耳垂上的兩條冰蠶動了動,烏光一閃,臂上一痛,俯首望去,那兩條冰蠶竟已咬在他的手臂上。
孟恕大吃一驚,抬頭望向寰姬芙,忽然頭昏眼花,天地旋轉,一股熾熱之氣自丹田妖異的竄起,頃刻間燃遍全身。
寰姬芙緩緩升上水面,踏波款款行走,沙啞的聲音在孟恕耳邊回蕩:“小鬼頭,七情六欲雪冰蠶會讓你更加快樂的。盡管放松,讓姐姐帶你去一個最美妙的世界……”
孟恕周身火熱,血脈賁張,視野突然變成一片桃紅色。黛紫色的夜空,紅色的月亮,桃紅色的美女,銀發飄搖,周遭一切變得迷亂不堪。
他聽見自己沉重而快速的心跳,急促的喘息,喉嚨與小腹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欲念如狂,世界紛亂,他聽見寰姬芙格格的嬌笑聲,聞到濃鬱的體香,觸手滑膩,感覺到曼妙的肢體如遊蛇般纏繞上來,濕潤溫暖的嘴唇壓在了自己的臉上。
腦中轟然一聲,發出一聲奇異的怒吼,用盡周身力量,仿佛要將這懷中的女人碾碎!
月色溫柔,夜風呢喃。碧潭中水波翻湧,岸邊那隻黑色的犀恐獸冷冷的瞧著,搖了搖巨大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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