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恕迷迷糊糊中,那股奇異的欲.火越燒越烈,頭腦混沌,雙手本能的摟緊懷中的女子,胡亂吻去。耳邊聽到那格格的笑聲、喘息聲、呻吟聲,更讓他意亂情迷,不能自已。 寰姬芙雙耳上的那一對冰蠶,是有名的七情六欲雪冰蠶,乃是湯部族第一幻化真巫迷湯天君恆天在p海尋著,送給寰姬芙的。
寰姬芙以七七四十九種情藥混合,製煉出當世無雙的第一春欲情毒,日夜喂服這兩條七情六欲雪冰蠶,更使得雪冰蠶針牙毒腺中盡是春欲情毒。
一經咬中,情.欲高漲而不能自抑,非得立時尋歡不可。寰姬芙以這兩條雪冰蠶為紅娘,屢試不爽,也不知已誘惑了多少年輕男子。
孟恕正欲.火熊狂,忽然聽見兩聲淡淡而清遠的簫聲,遙遠如皎月,短暫如流星,刹那間便淡不可聞。
他心中大震,如醍醐灌頂,瞬時清醒:“瑤台神仙姐姐!是瑤台神仙姐姐!糟糕!倘若被她瞧見我與魔女這樣,我有何面目再去見她?”心中羞慚後悔之念翻騰洶湧,刹那間竟蓋過了鼎沸的情.欲。
在這一刻間,下午對白衣女郎與紫衫女子的比較瞬息有了結果。他猛然狠狠的一口咬在自己的左臂上,劇痛與血腥使他刹那間更清醒了一些,用盡周身力量將懷中溫軟滑膩的胴.體朝外猛推,耳中聽到寰姬芙訝異的驚呼,背下一滑,被反推力送下巨石,“撲通”一聲,冰涼徹骨,掉入那水晶潭之中。
潭水森冷,烈焰般的欲情瞬息冷卻下來。孟恕在水中舒展身體,潛泳了一陣,讓周身冷卻下來,腦中也逐漸清晰起來,想到那兩聲突然響起的簫聲,立時衝出水面,大聲叫道:“瑤台神仙姐姐!瑤台神仙姐姐!”
夜空碧遼,樹影四圍,四下裡一片寂靜。隻聽見一個銀鈴般的笑聲:“小鬼頭,是在找我麽?”
孟恕心中大喜,扭頭望去,心立刻又沈入谷底。寰姬芙全身赤裸坐在石沿,雙腿搖蕩,笑吟吟的瞧著他。
他心中失望,又是一陣難過,瑤台神仙姐姐定是瞧見我放.蕩不堪,生氣走了。天地緲緲,又能上哪裡找她解釋去?
他猜的不錯,那白衣女郎雖然在遮龍山上與他悄然而別,但終究牽掛,不知他是否能平安到達烏桓城,在山下徘徊許久,又尾隨而來。
她遠遠的跟在後面,隻想護送他一程。豈料他竟把持不住,與那魔女纏綿,雖然是七情六欲雪冰蠶之禍,但終究不可恕,惱怒之下,想拂袖而去,但思慮再三,終於以簫聲千裡傳密警醒,然後飄然而去。
寰姬芙見他被七情六欲雪冰蠶咬噬,情濃似火,欲發如狂時竟能突然抽身而去,心中驚詫之極,十年來這可是第一個。想不到這少年竟有這等自製力,可謂異類。
當下不惱反喜,心中暗暗道:“果然是上佳之品,難怪氣息這般獨特,可絕不能讓他從手心裡逃了去。”
寰姬芙見他失魂落魄的浮在潭心,怔怔不語,隻道他年少,未見過這等場面,茫然無措,當下招手笑道:“小鬼頭,快來姐姐這裡呀。水裡太涼,姐姐幫你暖暖身。”
孟恕此時心中難過茫然,想到瑤台神仙姐姐將從此小瞧自己,永不理會,心如刀絞,忽然覺得萬事了無生趣,再也懶得回答。
寰姬芙叫了數聲,見他隻是不答,不由著惱,難道這小鬼頭當真嚇傻了嗎?
寰姬芙嬌嗔道:“小鬼頭,你要在這水裡待到天亮嗎?”
孟恕突然心中一動,
想起與狂人屠鴻海的約定,心道:是了!我需將她穩住,待到天亮,屠大哥來此,必能將我救走。 當下振作精神,故意搖頭做害怕狀道:“仙姑,你那兩條冰蠶好生古怪,咬上一口,全身便象發燒似的,我不敢上去。”
寰姬芙格格一笑:“膽小鬼,冰蠶有什麽可怕的?你不喜歡,姐姐就將它們丟了。”
說著,果真伸手將那兩條冰蠶摘下,拋了出去。手法奇準,兩條冰蠶齊齊落入恐獸背上皮囊之中。她喜歡孟恕益盛,心中竟也不願倚助七情六欲雪冰蠶,想憑自己的妖媚,讓這少年在裙下稱臣。
孟恕還是搖頭道:“仙姑會使法術,讓我渾身發熱,生病似的,又舒服又難受。再說,我娘也不讓我抱光溜溜的姑娘,要讓她知道了,非打我不可。”
寰姬芙柔聲道:“傻瓜,仙姑這不是法術,這是仙法,讓你作神仙一樣的舒服。”
但任她如何引誘,孟恕隻是裝傻充楞,胡扯八道。起初寰姬芙還笑吟吟的挑逗,擺出各種讓人血脈賁張的姿勢引誘,見他始終呆子似的不解風情,終於越來越著惱。
生平也不知有多少男子一瞧見她,便驚為天人,死乞白咧要做入幕之賓;今日倒好,栽在這個黃毛小子的手裡,成了殊無吸引力的石雕美人。
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她的心頭,與體內那依舊沸騰的情.欲交織在一起,又怒又急之下,險些便想來個霸王硬上弓。
孟恕見她柳眉微蹙,陰晴不定,心下也暗暗發虛,生怕她惱羞成怒,兩條冰蠶又飛將上來,咬上幾口,從此一失足成千古恨,無顏再見瑤台神仙姐姐。
當下大聲道:“仙姑,我上去了,但你可不能又用法術讓我生病發燒。”
寰姬芙大喜,素手招展,使出“春風化雨”,將孟恕從水中濕淋淋的吸了過來,跌到她的懷中。
孟恕正要逃開,已被她蛇一般的玉臂摟個正著,伸手去推,豈料正好按到那兩堆軟香滑膩的峰巒上,大驚之下隻好松手,登時壓到寰姬芙的身上。
寰姬芙雙臂將他緊緊抱住,在他耳邊癡癡笑道:“小壞蛋,現下這麽不老實,就不怕你娘罵了嗎?”
孟恕情急之下,想起當日在山上遇見人熊,避無可避,倒地裝死,從熊嘴之下逃脫性命。今日情景仿佛,故技重施,當下雙眼一翻白,假裝昏迷。
寰姬芙一楞,隻道自己力道太大,將他摟得昏將過去,心疼不已,連忙松了一松,將他小心翼翼的平放在巨石上,自己側臥,輕輕將他抱住。
一邊掌心用勁,將真氣輸入他體內,一邊在他耳邊輕吻低語:“小壞蛋,你可醒醒,別嚇壞姐姐啦。”
孟恕隻覺一股真氣竄將進來,在自己五髒六腑遊走,說不出麻癢,她又在耳邊親吻呵氣,支持片刻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來。
寰姬芙大喜,親了他臉頰一口道:“小壞蛋,讓姐姐白擔心。”
孟恕見她滿臉歡喜,語出真心,心中一楞,也有些感激。他突然打了個呵欠,道:“仙姑,我困了,明天一早,還要上山砍柴呢。”
寰姬芙由他胡說八道,嫣然道:“好,姐姐就陪小鬼頭睡覺。”
當下玉臂舒展,抱住孟恕,將頭靠到他的耳邊,右腿橫跨,壓在他的身上。孟恕不敢多想,將頭一歪,過一會兒,鼾聲大起。
寰姬芙心中泛起奇異的感覺,如此親近的與一個男子貼在一起,臂股相纏,氣息互聞,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
月光如水,林濤隱隱,身旁這年輕男子的呼吸心跳清晰可聞,那陽剛醇香的男性氣息絲絲脈脈竄入鼻息,令她說不出的喜樂安平,過不多時,竟也沉沉睡去。
孟恕隻是假寐,並未睡著。鼻息間盡是濃香膩嗅,耳朵被她的發絲與氣息弄得癢不可擋,那柔軟溫暖的肢體纏繞周身,令他砰砰心跳。
心想這魔女對他似乎也並無惡意,隻是天生多情而已。但自己似乎已對瑤台神仙姐姐情有獨鍾,因此無論如何也得守身如玉。
月已西沈,再過一個多時辰,天便要亮了。倘若天亮時屠大哥來到此處,將他救出,那固然是好,但若是屠大哥已經落入湯賊手中,自己豈不是坐以待斃麽?
不若眼下乘著魔女睡熟,先悄悄逃走,到天亮時再設法回來與屠大哥會合,說不定還能設法救出屠大哥也未可知。
當下悄悄的將寰姬芙的手臂輕輕抬起,擱到一旁,翻身下了巨石,探手入石隙,將那用隱妙仙袍裹住的一包寶貝掏出。穿上破褲,正要躡手躡腳的離開,突然看見那隻巨大的犀恐獸冷冷的瞧著他,心中一動。
想起元泱圖中所說,這惘神山上的芹木的汁水可以伏獸,想來可以馴服怪獸。倘若如此,自己便可以用這芹木之汁馴服犀恐獸,逃之夭夭。
不及多想,當下拔出斷刃,在一株芹木上劃出一道口子。刃鋒入木,“撲”的一聲輕響,在這拂曉時聽來格外清晰。
寰姬芙翻了個身,口中呢喃了一聲。
孟恕心中一緊,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過了片刻,見她甜寐依舊,方才抽出斷刃,用竹刃鞘盛了那汁水,悄悄朝那恐獸走去。
恐獸瞪著雙眼,似乎頗為奇怪,不知他要作甚。
孟恕也不知怎樣用這芹木之汁馴服怪獸,正想喂他,卻聽見身後寰姬芙冷冷的道:“小鬼頭,想要逃走麽?”
孟恕心下大驚,卻轉頭笑道:“仙姑的這頭牛好生奇怪,長了一身魚鱗。敢情是要在水裡耕田嗎?”
寰姬芙曲腿坐在巨石上,隻是冷冷的瞧著他,眼中竟似有淚光。她咬牙道:“你們臭男人不管大小,都是薄情寡義,又想乘著我睡著,一走了之嗎?”
這“又”字頗為奇特,孟恕思緒如飛,心道:“難道這魔女從前被人甩過麽?這可糟之極矣。老帳新帳豈不都算到我頭上了麽?”
寰姬芙突然探手在空中虛抓一把,又是那式春風化雨,氣流如旋,將孟恕從地上拔起。
孟恕眼前一花,已然重重跌到巨石上,摔得渾身散架一般。
寰姬芙探手去抓他的胸口,“咦”了一聲,似乎頗為驚異。
孟恕暗呼糟糕,果然,寰姬芙閃電般從他懷中掏出了那包東西,打開一看,花容失色,失聲道:“泱神帖?”
她瞧著孟恕,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仿佛第一次看見他一般,道:“小壞蛋,這泱神帖你從哪裡得來?”
孟恕心想事已至此,隻有孤注一擲了,當下曲臂枕頭,翹起二郎腿,笑道:“原來你也識得這泱神帖。見到泱神帖,那便是見到泱神。仙姑妹子,還不跪下接駕?”
寰姬芙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這小子竟真是泱神使者?倘若如此,聽牧雄括所說,他與烏桓城屠狂人人在一起,豈不是拜月谷的敵人麽?那麽泱神的意思呢?難道也是幫著烏桓城?
寰姬芙格格一笑,百媚橫生,先前那幽怨憤懣突然無影無蹤,纖纖玉指托住孟恕下巴,望上一抬,瞧著他的雙眼,癡癡笑道:“小鬼頭,花樣倒挺多。你以為姐姐會相信你麽?也不知道從哪裡尋來這麽一塊爛木頭,隨便刻上幾個字,便想騙吃騙喝麽?”
孟恕歎道:“原以為仙姑妹子隻有身上的某些地方大,沒想到最大的卻是膽子。泱神帖也敢拿來開玩笑,當真是厲害。”
寰姬芙瞧他不懷好意的朝她胸上瞄來,笑吟吟的啐了他一口,道:“還當你真是個老實巴交的小鬼頭,原來也是個油嘴滑舌的小壞蛋。瞧你這德行,還能是泱神使者麽?我可不信。”當下又翻看其他東西。
孟恕瞧她要翻開那張血帛,便嘿嘿笑道:“這可是泱神的密令,隨便亂瞧要被挖出眼珠的。仙姑妹子眼睛這麽漂亮,還是好好保護的好。”
寰姬芙哼了一聲,笑道:“小鬼頭,拿泱神嚇唬我,了不起麽?你不讓我看,我還非看不可。”
但心中終究畏懼泱神神威,隻是隨意一展,便又合上。舉起那盛裝無泱神丸的皮囊,瞟了一眼孟恕,見他滿臉微笑的瞧著自己,便探入手指,夾出一粒丹丸。
紫色黃豆大的丹丸,無甚味道。寰姬芙聞了片刻,不知是何丹藥,從眼角裡偷瞧孟恕,卻見他翹首期盼,嘴角偷笑,似是盼她將藥丸吞進去一般。
殊不知孟恕生怕她識出這無泱神丸,這熱切之態乃是偽裝出來,讓她為難的。寰姬芙將那無泱神丸在指尖上旋轉個不停,媚聲道:“小壞蛋,這藥丸又是什麽東西?”
孟恕正色道:“這是泱神用元泱數百種奇花異草煉製出來的無上神丹,吃了可以駐容養顏,長生不老。仙姑妹子,你可以嘗嘗。”
寰姬芙聽了頗為歡喜,正想拋入口中,忽然領悟:“這小壞蛋必是想讓我吞下這毒藥,好逃跑。”哼了一聲道:“小鬼頭,這麽好的神丹,你全吃了吧!”當下用手擠開他的口,將那袋藥丸盡數倒了進去。
孟恕來不及反抗,那四十七粒無泱神丸便滾入口中,忽覺喉嚨裡竄起一條火龍,瞬息間滑入腹中,熊熊燃燒,蔓延至五髒六腑!
丹田內原已沈寂下來的那股真氣又騰地竄起,刹那間全身仿佛掉入火山烈炎之中,熱炎貫腦,他啊的一聲仰天長呼,一道紫氣火舌衝天飛起。
寰姬芙瞧得花容失色,又見他周身皮膚如波浪般翻湧起伏幻化不定,瞬息間由白轉紅,由紅轉紫,由紫轉青,由青轉白,反覆不已。
那一張俊逸的臉猛然間變為紫青,面目扭曲,說不出的可怖,他昂首振臂,狂呼不已,周身肌肉突然膨脹,須臾間全身增大了一半有余。
寰姬芙心中大驚,極為懊悔,想要上前,卻見他怒吼一聲,一掌擊在那巨石之上,轟然聲響,石屑飛濺,塵粉紛揚,那巨石竟然被劈成了齏粉。但他這一掌擊下,自己也晃了幾晃,突然一頭栽倒在地。
無泱神丸乃是無泱歷遊元泱,采集數百種至貴藥草精製而成,純陽之藥,一粒便可貫通經脈,養氣聚神,增加神力。四十七粒齊齊入腹,實在太過剛猛,真氣瞬息匯聚如火山噴薄,不僅將周身經脈盡數打通,便連骨骼肌肉也刹那間極度張揚。
這四十七粒丹丸轉為四十八道真氣,與二日前的那道潛埋真氣一起,以排山倒海之勢,在他體內周轉不息,宛如怒浪衝堤,稍有隙縫便要決堤迸流。
倘若是經驗老道的高手,可以憑借體內已有的內力,將這真氣導引至丹田及其他蘊氣之處,逐一化解吸納,大增內力。但孟恕素無經驗,更無內力,隻能任憑這四十八道霸道以極的真氣在體內橫衝直撞,皮膚竟如波浪般翻湧不息。
體內的狂熱與骨骼、肌肉暴漲的疼痛使他幾欲發狂,胡亂間拍出一掌。
這一掌擊出,登時將真氣導引至掌心,力量雄渾無匹,立時將巨石擊碎,但那反衝之力撞將上來,孟恕便如被四十七股巨浪同時擊中一般,刹那間隻覺得氣血翻湧,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耳邊聽到寰姬芙焦急呼喊與抽泣聲,就此人事不知。
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孟恕才重新醒轉。體內烈火熊熊,四肢卻冷如冰雪,簌簌發抖。喉嚨依舊如火燒般。他勉力睜眼四望,四圍漆黑,鼻息中盡是甜香滑膩的成熟女人體味。
寰姬芙全身在顛簸起伏,震得他腹中更為難受。他扭動了一下脖子,方才發現自己竟是枕在兩個渾圓柔軟的峰巒之間。
耳邊聽到寰姬芙驚喜得發顫的聲音:“小壞蛋,你醒了麽?”
突然眼前一亮,陽光刺眼,他連忙將眼睛閉上。過了半晌方緩緩將眼睜開。陽光明媚,寰姬芙那張妖豔的臉上滿是歡喜、擔憂、急切與懊悔的神色,杏目中淚光盈盈,突然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她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伸手揩拭臉上的淚珠,道:“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啦,姐姐可擔心壞啦。”
孟恕喉中乾渴,發不出聲來,隻是伸手指指自己的嘴。寰姬芙柔聲道:“想要喝水麽?”
於是取過一個羊皮壺,小心翼翼的放到他的唇邊,先滋潤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後緩緩的倒了進去。
清涼甘甜,竟是花蜜。蜜水入腹,體內燥熱稍有緩解,精神也振奮了一些。他這才發現自己是斜倚在寰姬芙的懷中,全身被紫色輕紗裹住,兩人騎著犀恐獸朝前飛奔。寰姬芙抱住他的腰,朝上扶正,他坐直了,四下環顧。
陽光耀眼,樹木倒掠,隻瞧得片刻就頭昏眼花,煩悶惡心之意湧將上來,腹內那燥熱之氣直貫腦頂,登時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夜裡。他斜斜靠在一株榕樹上,榕須在夜風中輕輕搖擺,面前一條大河,河水波光粼粼。
寰姬芙在河邊清洗某物,身側橫亙了一隻小山般大小的怪獸屍體。瞧見他醒來,寰姬芙歡喜不已,跑過來朝他說話。但他耳中轟隆作響,竟一句話也聽不真切,隻瞧見她美豔的笑靨上沾了點點汙泥,仿佛春泥桃花。
孟恕微微一笑,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泥點,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怔怔的望著他,眼淚又撲簌簌的落下來。
孟恕體內熱浪翻滾不息,寒熱不定,正想說話,胸口又被幾道真氣狠狠撞著,窒悶之下,又昏迷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到寰姬芙的呼喚,感覺到柔軟的手指輕輕分開他的嘴唇,溫軟濕潤的嘴唇壓在他的嘴上,將一股冰涼苦澀的液體灌了進來。
孟恕昏昏沈沈,也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依稀覺得靠在寰姬芙的身上,軟玉溫香,依偎著跑了很長的路。也不知吃了多少研磨成液體的東西,或酸或甜或苦,有時還摻雜著她冰涼的淚水,苦澀的滋味在舌根泛開,一滴滴滲入他的心底。
第三次醒來時已是破曉後的黎明,他躺在軟綿綿的羊毛氈上,頭枕在寰姬芙修長柔軟的腿上,寰姬芙癡癡的瞧著他。
晨星寥落,微風拂然,朝露在草地上閃閃發亮。東方露出魚肚白,萬縷霞光突然衝天而起,一輪豔紅的紅日噴薄而出。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仿若鍍上了一層金光,她眼角的那滴淚珠滑過冰肌如玉的臉頰,在朝陽下閃過七彩的眩光。
孟恕呆呆的瞧著她,心想:“倘若她不是湯部族的魔女,倘若我沒有遇上瑤台神仙姐姐,定要親她一親,將她的眼淚吻去。”
這時,心中突然大痛,那狂熱的真氣刹那間又如即將爆發的火山奔湧遊走,他啊的一聲大喊,再度昏迷。
此後斷斷續續醒來多次,有時瞧見寰姬芙在研磨一些奇異的花果,有時瞧見她在清洗怪獸身上取出的各種珠子,有時瞧見她怔怔的望著他,雙眼紅得如同桃子。
恍惚之間又吃下許多奇奇怪怪的果醬汁液。冰涼的汁液滑過咽喉,全身清涼,體內那無比燥熱之氣也逐漸停息。
是夜醒來之時,雷聲滾滾,烏雲翻卷,暴雨傾盆。他與寰姬芙坐在一個透明的紫色光球裡,雨水擊打在光球罩上,不能滲漏進來,徑自下滑。寰姬芙纖腰筆直,盤腿而坐,雙手抵在他的胸上,一股清涼的力道源源不斷的湧將進來,周身運轉,將他體內的真氣導引得川流不息,舒服之極。
他突然發覺她的肩膀與手臂上多了十幾條細長的血絲,恍恍惚惚想來,逐漸記起曾瞧見她近身搏殺巨大的怪獸,剖取怪獸體內的珠子。
難道這血絲便是與怪獸相搏時留下的麽?可她有駕禦萬獸的蒼龍角為何又要親身相搏呢?諸多困惑湧將上來,迷糊間又沈沈睡去,夢中隱約感受到吹氣如蘭的氣息和潮濕溫暖的吻。
大雨滂沱,電閃雷鳴,轟隆聲接連響起。電光照得孟恕沈睡的臉如玉石雕琢一般,臉上微微掛著一絲無邪的微笑,是在夢中想著她麽?寰姬芙溫柔的望著孟恕,癡癡的想。
十六年來,自己再也未曾愛上任何男人,想不到今日竟然對這十四歲的少年如此動心。
那日見孟恕發狂倒地,她心中懊悔,難過不已,竟然痛哭失聲。此後隻要瞧見孟恕在夢中痛苦呻吟,她便忍不住心如針扎, 流淚難過。
這三天流的眼淚竟然比十六年間加起來還要多上數,難道命中注定她要與這少年有一段緣分麽?
這少年體內四十八道霸道已極的真氣,衝擊肆流,如果不加引導,三日之後必然五髒六腑、周身骨骼碎裂而死。
當日她以內力疏導他體內真氣時,竟然被那雄渾的真氣震飛出數丈之外。勁力之強,當真匪夷所思。這幾日帶著孟恕四處奔走,殺死了十七隻巨型異獸,生怕蒼龍角的凌厲聲音,重傷孟恕。
為此,她不得不徒手搏殺十七隻怪獸,取它們的靈珠與諸種仙草靈果混合,研磨成清涼斂氣的藥水,日日喂他服下,這才將那至剛至烈的真氣逐漸降解。
每夜至陰時分,她便要與他赤身相對,以純陰內力引導他體內的至陽真氣緩速周轉,散布到丹田以及全身蘊氣大穴。
今夜疏導之後,那四十八股真氣已逐漸化入他經脈與氣穴之中,日後只需每日運氣導引,便可逐漸吸納為用。
隻是他傷病一好,會不會又象那夜那般,悄然離去呢?想到此處,她登時心中劇痛,眼淚又不自禁的湧出。
昨日她禁不住好奇,展開泱神的血帛偷看。她冰雪聰明,稍加推斷,便猜到來龍去脈。但想到泱神已死,她非但沒有絲毫慶幸,反而有說不出的擔憂。以他表哥的性情,倘若知道泱神已死,真會善罷甘休麽?
這一夜她坐在孟恕的身側,思緒萬千,柔腸百轉,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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