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無憶與曹賦重逢,曹賦對於嚴禮的質疑還在等待著無憶的回應。
可時間卻要先回到嚴禮剛剛走出理房之時。
……
理房之中。
看嚴禮興高采烈的去往念房,曹賦又將目光落回到房內二人的身上,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可始終沒有任何發現。
就這樣火光昏暗,時間流逝,忽然一陣陰風吹過,火燭搖擺,拉拽著光影,門上掛著的九具白骨也隨風擺蕩了起來。
飛宇有些害怕,便來到曹賦身邊。
“老大,為什麽不把這幾具屍骨放下來葬了呢?”
曹賦指了指吊著的繩子:“那繩子是一種獨特的天師法器,之前已經嘗試過很多種方法,可這繩子既解不開又斬不斷,已經與屍骨融為一體,我們也無可奈何。”
飛宇心想原來如此,可不知這是何人所為,又有何深仇大恨居然可以如此心狠手辣,人都死了還要被一直吊在這裡。
心中又多了幾分憐憫之情,抻著脖子向幾具白骨看去。
白骨被剛才的風吹動,還在左右搖擺,被房裡的火光一照,影子也跟著晃動起來。
剛剛敬房中的一幕又浮現在了飛宇心中。
好奇心作祟,飛宇竟然又看著地上的影子數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
飛宇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頭看了眼曹賦,曹賦沒有理睬而是望著遠處的老田。
飛宇自己心裡沒底,又不敢亂說話,心想這次不會又是眼花了吧。
隻好硬著頭皮再數了一次,沒準這次又和之前一樣恢復了正常。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十……個?!!
怎麽還是十個???!!!
老田之前講的故事又一次浮現在飛宇腦海,難道真的有第十具白骨?
飛宇趕緊抬頭看向白骨,沒想到的是在那九具白骨之中竟然真的倒吊著一個黑影。
可突然又一閃而過,不見了蹤跡。
“老……老大……快……你快看啊…….”飛宇驚慌失措的的叫著曹賦。
“怎麽了?”
曹賦看飛宇渾身發抖,覺得有些奇怪,便站起身朝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那……那裡……剛剛好像有個什麽東西……是是是第十具白骨……”
飛宇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曹賦用力拍了飛宇一個腦杓。
“你小子糊塗了吧,哪有什麽第十具白骨。”
飛宇按著後腦,有些委屈,卻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辯解。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老田卻驚恐的站起身來,顫抖的指著他們這邊,嘴巴上好像還在說著什麽。
可老田不敢大聲說話,怕驚動了眼中的所見,只能用嘴型傳遞著信息。
曹賦和飛宇也都讀懂了信息,那意思是在提醒他們要小心身後。
兩人便定著身子不敢輕舉妄動,可他們明白此刻身後一定有著什麽恐怖之物。
或許就是敬房棺材之中消失的鬼怪也說不定。
曹賦手按在劍上,對飛宇點了下頭。
飛宇也把手放在了腰間的黑色短叉之上,那是飛宇善用的降武兵器。
兩人都做好了準備,拔出武器的同時順勢回頭,眼睛掃了一圈,卻什麽都沒有。
目光所及之處,一切如常。
只有被火光投射出去的兩個影子映照在牆上,
顯得無比巨大。 曹賦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也仿佛在與它對視。
曹賦不動,影子也不動,可曹賦動了,影子卻依然不動……
飛宇瞪大雙眼,看著曹賦和影子博弈,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左右晃動了幾下,還好自己的影子還是自己的,隨著他的搖擺也晃了起來。
“老……老大,這是什麽東西?”飛宇聲音顫抖的問著。
“我也不知道,以前從未見過。”曹賦神情緊張,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影子。
而接下來,更加離奇的事情又出現在兩人面前。
原本依附在牆面上的影子向前一步,竟然從牆上剝離下來。
黑漆漆的薄片也漸漸變得飽滿,最後從曹賦的影子之中誕生了一個怪異的黑團。
黑團身形似人,卻分不清四肢,身上長滿像尾巴一樣的觸角,在空中胡亂的擺動。
緊接著黑團開始向內擠壓,全身各處隆起又凹陷,反覆數次之後,輪廓逐漸變得清晰,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漆黑的曹賦。
曹賦本人一驚,將劍抬起。
黑團構造出的曹賦也將劍抬起,只不過劍卻是由黑團所化。
兩人動作一致,方向相反,看起來十分的詭異。
飛宇一看情況不妙,準備上前助曹賦一臂之力。
然而黑團曹賦早已察覺,竟縱身一躍,又如同落水一般鑽入了飛宇的影子之中。
黑團剛一離去,曹賦的影子便仿佛被釋放了一般,一下又投回到了牆壁之上。
可飛宇這邊卻有些不妙。
退後兩步,影子卻並未跟隨,整個黏在了原地,嚇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剛一落地,十多條黑團觸手卻從地面憑空升起,一下子將飛宇纏繞起來。
飛宇拚命掙扎,但卻無濟於事,一條觸手更是伸到飛宇面前,不斷膨脹變成球形,最終又在擠壓之下,被捏成了一張人臉。
而這臉面竟和飛宇長得一模一樣。
飛宇還在吃驚,黑團人面卻已張開大嘴,一口將飛宇的腦袋吞下,接著又像融化了一般,變成一層黑色的薄膜將飛宇的腦袋裹在其中。
整個過程皆在刹那之間,等旁邊的曹賦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飛宇被黑團裹住,呼吸困難卻又叫不出聲來,只能一邊抓著脖頸一邊瘋狂的掙扎。
曹賦趕緊上前,朝連接著黑團人面的觸手上就是一劍。
隨著這條觸手被曹賦砍斷,其他觸手也全都縮進了地面,仿佛感受到疼痛一般裹成一團摔打跳躍著瘋狂向後躲避。
最後躲在一根柱子下面,把飛宇的影子拉的老長,而飛宇本人則痛苦的倒在地上,不知了死活。
曹賦連忙查看飛宇的傷勢,飛宇的頭仍被殘留的黑團裹住,導致呼吸不暢渾身都在抽搐。
情急之下, 曹賦只能將劍一橫,從邊上刺進黑團,又用力一挑,在黑團上劃出一道口子。
接著又在別處嘗試了幾次才勉強將飛宇的臉面摳出。
而被剝離下來的黑團落地之後都化作了一灘黑色冒煙的液體
曹賦看向飛宇,鼻子一酸,險些流出淚來。
飛宇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樣,整個臉面已是一片血紅,模糊不清分不出五官的位置,只能聽到痛苦的呻吟。
籠中的鴿子,聽到主人的哀鳴,仿佛心疼主人一般,不停的撞著籠子,想要飛出來看看主人的安危。
曹賦見狀趕緊呼喊老田:“快來啊!飛宇傷的很重。”
可聲音喊出,卻沒人回應,抬頭再看,老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似乎並沒有過來的打算。
曹賦瞪大雙眼,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麽。
再回頭看去,飛宇的影子已經緩了過來,此刻正逐漸變大,形成一面黑色的巨幕。
黑幕的四角化作了四隻巨大的怪爪,而黑幕中央也緩緩凸起一張面孔。
面孔的樣貌十分清晰,正是飛宇的模樣。
腹背受敵,飛宇又身負重傷,此時的曹賦已經被逼入了絕境之中。
但曹賦畢竟身經百戰,險境之中仍然有脫身之法。
拿出腰間的白色戰斧,用力一擲,將遠處的火光擊滅。
隨著光亮的消失,長著面孔的黑色巨幕咆哮一聲,瞬間泯然於黑暗之中。
而就在光亮消失前的最後一刻,遠處的老田也與曹賦對視一望。
接著黑暗降臨,便看不見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