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房內火光再次亮起,老田拿著火把,房內已經只剩他獨自一人。
他看著牆上的影子,又晃了晃身子,影子隨他而動,他便表情複雜的笑了一下。
再轉頭看向門前,從那九具白骨之下的影子當中,正站起一團黑影,向著門外張望。
“跟了你這段時間,我已經很了解你了。”
老田自言自語,似乎是對著已經脫身的曹賦說著。
“你當然不會把這鬼怪引到無憶和嚴禮身邊。”
說完,老田拿著火把,便朝著敬房的方向走去。
火光移動,黑團也鑽回了影子之中,隱藏了蹤跡。
不一會,老田已經來到了敬房,火光照進房中,再次映出一個個陰森恐怖的隔間。
“曹將軍,出來吧,我是老田啊。”老田站在房門口向裡面喊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某個隔間之中,曹賦正按著飛宇的嘴巴,壓製著他想要宣泄的痛苦,並且在暗中觀察著門前的老田。
“曹將軍,我是來給飛宇療傷的,快讓我看看他吧,不然一會屍毒擴散,可是會屍變的。”
老田繼續引誘著曹賦,可曹賦依舊按兵不動,皺著眉頭看了眼掙扎的飛宇,心中悲痛不已,卻又無計可施。
老田看誘惑不成,便不再掩飾,開始攤牌。
“好了好了,不玩這些小把戲了,只不過弄成現在這樣你也不能全怪我,如果在臨海城的時候你把《混沌志》的事情告訴我,老田和飛宇沒準還能活著。”
老田話音剛落,黑暗中一個東西便向他砸來。
老田拔劍斬去,將飛來的東西砍成兩半。
那東西落在左右,仔細一看,竟是飛宇的鴿籠,只是裡面已經沒有了鴿子。
“說的沒錯,事到如今全都怪我。”
隨著鴿籠落地,曹賦也獨自一人從黑暗中走出。
“怪我當時被你用段銘的外表所蒙騙,狠不下心來將你殺掉,不然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般田地。”
老田微笑不語,曹賦便又問道:“事已至此,不妨說說你的目的。”
“哈哈哈,好啊,不過我之前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我是為了《混沌志》而來。”
曹賦繼續追問:“那你到底是何人?誰派你來的?用什麽方法偽裝成我手下的人?尋找《混沌志》又有什麽目的?”
老田與之前相比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無時無刻不透露著奸猾。
故意搖著手,假裝無奈:“你一口氣問了我這麽多,我應該先答哪個呢?”
曹賦無言以對,老田卻不慌不忙:“放心吧,在你死之前,我一定會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的!”
老田說罷,提著手中的劍便向曹賦走來。
曹賦一摸,自己能夠殺敵的白色戰斧為了擊滅火燭剛剛已經丟了出去。
現在手裡只有一把降武兵器,便只能硬著頭皮拿起黑劍與老田相峙。
老田看著曹賦手中的黑劍,神色卻突然緊張起來,可又立刻隱藏了下去。
而曹賦則敏銳的洞察到了他臉上微妙的變化,心中恍然大悟,低頭端詳起自己手中的降武兵器。
“我這人本來就不喜歡用白刃武器與人交戰,看來老天也知道我的心意,才讓我遇到你這樣一個對手。”
說完,將降武兵器指向老田。
“你!根本就不是人,我說的沒錯吧?”
曹賦對老田身份的質問開始在敬房中回蕩。
老田無言以對,
眼神中帶著幾分憤怒和緊張。 “看來被我說中了呢。”曹賦繼續激怒著老田。
老田嘴角微顫,壓製著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緒,強擠出一個笑容。
“既然如此,那這樣如何。”
說罷,老田的五官開始在面目上移形,轉眼間已變成了段銘的模樣。
“老大,還認得我嗎?”
曹賦驚訝看去,沒想到段銘會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鬥志瞬間削減了大半。
可又想起臨海城外自己親手埋下的屍體,憤怒之情突然湧上心頭,大喊一聲,揮著劍砍了上去。
可眼前的段銘早已經識破了曹賦內心的軟弱,不但沒有躲閃,反而向前一步,挺起胸膛張開雙手,用身體迎接著這憤怒的一擊。
曹賦本來已下定決心,可段銘的面容如此真實,心裡還是產生了動搖。
手中的劍也跟著猶豫起來,劈到段銘面前,怎麽也沒法狠心,只能顫抖的停在了半空。
然而段銘不但對曹賦的所作所為感到蔑視,而且還毫無憐憫的將劍刺進了他的腹部。
劍刃貫穿身體,鮮血灑滿敬房。
曹賦呻吟了一聲,用力一推,將劍刃從身體中抽出。
接著用手按住噴血的傷口,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
段銘再次冷笑起來,上前又是一劍。
曹賦身中一劍,行動已經有些遲緩,轉身躲避不及,劍刃在後背上綻開了一道傷痕,也將他直接砍倒在了地上。
兩番攻擊下來,曹賦已經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
“人啊,總是有割舍不掉的情感,這些只會讓你們變得軟弱不堪。”
段銘收起劍刃,來到血泊前,蹲在曹賦的身邊。
“對了,老田也和你一樣, 看我變成段銘,就不知所措的被殺了,真是可悲啊,哈哈哈。”
段銘大聲笑著,笑聲裡充滿了嘲笑與譏諷。
“……你……你……這這種……歪門邪道……怎……怎會……明白……人心之……之善……呢……”
曹賦躺在地上,聲音雖然微弱,但每個字都用盡了全力,鏗鏘有力的試圖擊打段銘的內心。
段銘對此不屑一顧,藐視著血泊中的曹賦,小聲說了句:“我可不是什麽邪門歪道,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是隻妖,你說的善對我來說還不如狗屎。”
說完將背對著自己的曹賦翻轉過來,目視著他染血的面容。
“老大,趁你還沒死,我就回答你剛剛的幾個問題吧。”
“之前也說了,我是隻妖,只要通過啃咬得到人的‘膚息’就可以幻化成人的模樣,不過為了避免麻煩,我會殺掉他們,你手下的幾人都是被我殺的。”
曹賦雖然心中早已猜到,但聽他親口說出,眼神裡還是充滿了怒火。
而段銘卻對此不屑一顧,臉上依然邪笑不止:“至於尋找《混沌志》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得到‘混沌’,這一點不需要過多解釋吧。”
說到這,段銘稍微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誰派我來的……這個問題嘛,我沒辦法告訴你他的身份,但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名號,反正這名號以後也會響徹凍土州甚至整個五州。”
說完,段銘低身伏到曹賦耳邊,輕聲念出了一個名號。
“他的名號叫做,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