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段時間，依然是關外某處那塊熟悉的場地。

　　只不過這次戰鬥已經結束，四隻屍鬼的屍體碎塊散落在各處。

　　柳葉和無憶又一次站在場地之上，可這次搭檔他們的女孩之前沒有合作過，不小心被咬傷，正趴在地上抽搐。

　　如果屍毒擴散的話，她也會被做成沒有雙臂的屍鬼，供人屠殺觀賞。

　　柳葉拿起白色長劍，來到女孩的面前。

　　女孩知道自己的命運，痛哭著對柳葉點了點頭。

　　柳葉深吸一口氣，劍刃落下，刺穿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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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慣例，柳葉和無憶被安排飽餐了一頓。

　　吃完飯，兩人被帶回了牢房，緊跟著的兩個士兵又來帶走了柳葉。

　　無憶十分害怕，她怕柳葉也會像阿莫一樣永遠不會回來。

　　她一直守在窗口，看著柳葉被帶進了戰騎將軍的營帳。

　　好在晚上的時候柳葉衣衫不整的回到了牢房。

　　只是嘴角上留著一些血跡，一隻手還緊捂著左臉。

　　“柳葉姐姐你沒事吧！他們是不是打你了?”無憶關切地問著。

　　“……沒……沒事……快睡吧。”

　　柳葉已經不想再去回憶這一晚上的經歷，遮掩著左臉趴在了床上。

　　“你的臉…怎麽了?”無憶對此十分好奇。

　　柳葉不說話。

　　無憶不依不饒，上前拉了開柳葉的手。

　　可這一看卻讓無憶心痛的淚流滿面，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柳葉姐要受這樣的傷害，而傷害她的人為什麽又要用這麽殘忍的方法。

　　無憶眼中看到的是在柳葉清秀的面容上被人用刀子刻出的兩個字。

　　那兩個字血肉模糊的看起像是‘母豬’二字。

　　柳葉再次用手將臉遮擋，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做一隻豬。”

　　柳葉說完，又苦笑著望向無憶。

　　“如果有選擇，你會選擇怎樣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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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依然是那片充滿血腥的場地。

　　籠門打開，柳葉面無表情，被無憶攙扶著走出牢籠。

　　來到場地中央站定，柳葉臉上的刻字被人看到，引起了一陣哄笑。

　　無憶把柳葉頭上的紅色裹布拿下，幫她將臉遮住。

　　接著惡狠狠的瞪向人群中所有發出嘲笑的人，最後又將最鋒利的目光留給了高台上的戰騎將軍。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所作所為。

　　“切，老老實實伺候本將軍也不至於遭罪。”

　　高台上戰騎將軍看著柳葉臉上自己親手刻下的字，又對著旁邊吐了口口水。

　　“好啦！”

　　戰騎將軍高喊一聲，哄笑戛然而止，接著起身指向柳葉和無憶。

　　“前幾次你們倆個都配合的很好，那今天就只有你們兩個來戰鬥吧。”

　　戰騎將軍說完，旁邊的士兵們便開始歡呼起來。

　　其他的女孩隨即被帶了回去，場地上四個方向的籠門也同時打開，屍鬼奮力衝出，但也依然停在無法觸及的地方。

　　只有兩人的戰鬥這還是頭一次，無憶緊張的環顧著四周。

　　而柳葉卻一動不動，遮住的面容上看不到表情，只能看見一雙絕望的目光。

　　“柳葉姐你振作一點！”

　　無憶高聲呐喊卻依然無法喚醒柳葉。

　　可高台上的戰騎將軍早已迫不及待的渴望看到鮮血的飛濺，

對著旁邊的士兵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隻屍鬼脖頸上的鐵鏈突然脫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這聲響也如同一聲宣判，揭開了即將展開的廝殺。

　　來不及反應，鐵鏈已被飛速抽回牢籠，四隻屍鬼同時獲得了自由，開始肆意狂奔起來。

　　無憶大驚失色，可柳葉還像失了魂一樣無動於衷。

　　情況危急，無憶連忙拉著柳葉跑到武器架前，抽出黑劍的同時，最先獲得自由的屍鬼已經撲了上來。

　　無憶推開柳葉，舉劍對準屍鬼，屍鬼一口撲在劍上，鬼頭雖然被刺穿，但也順勢將無憶撲倒在地。

　　惡臭的口水混著黑血滴下，落了無憶滿臉。

　　無憶咳了兩聲，用力將屍鬼推開，抬頭再看，根本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其他三隻屍鬼狂奔不息，轉眼間已近在咫尺。

　　無憶起身便逃，臨走時也拿走了武器架上的黑色匕首。

　　又拉扯著剛剛被推到在地的柳葉迅速跑到了場地一角。

　　好在場地寬闊，鐵鏈繃緊的瞬間，三隻屍鬼也停在了無法攻擊到二人的地方。

　　無憶喘著粗氣，不知該如何應對。

　　周圍的士兵也響起了噓聲。

　　而這自然也不是戰騎將軍想要看到的，便抬手再次示意了一番。

　　三根鐵鏈同時墜落在地的聲響掀起了歡呼的浪潮。

　　而這次所有屍鬼脖頸上都不再有束縛。

　　場地上至此已經變成了沒有任何生機的死戰。

　　可柳葉依舊沉淪，無憶只能孤軍奮戰。

　　三隻屍鬼怒嚎一聲，不留任何余地，瘋狂的向前撕咬而來。

　　以一敵三，又要護著柳葉，無憶根本無力回天。

　　但戰也死，不戰也死，無憶咬緊牙關，舉劍準備與屍鬼決一死戰。

　　好在這時柳葉恢復了一些神志，一隻手搭在無憶的肩膀上。

　　“給我劍。”

　　無憶長出了一口氣，黑劍丟給柳葉，轉頭順勢已將黑色匕首擲出。

　　但這匕首擲的沒有阿莫精準，刺在一隻屍鬼的肩膀。

　　其他兩隻也左右而來，柳葉反握劍柄，低下身子，旋身一斬。

　　一隻屍鬼便被攔腰斬斷，半個身子飛出很遠，撞在旁邊的柵欄上，發出一聲巨響。

　　與此同時，旋轉的柳葉停在另一隻屍鬼身下。

　　屍鬼長大嘴巴，一動不動，而柳葉手中黑色的劍刃已經貫穿其中。

　　兩隻屍鬼被解決的乾淨利落，周圍的士兵全都鴉雀無聲，目光也在尋找中落在最後一隻屍鬼身上。

　　那隻屍骨正憤怒的望向自己的頭頂。

　　身輕如燕的無憶此刻正站在他的肩膀之上。

　　剛剛擲入肩膀的匕首也被拔出握在了手中。

　　無憶高高舉起，用力刺下，匕首貫穿眉心，屍鬼怒吼一聲，接著便轟然倒在了地上。

　　無憶穩穩落在柳葉身邊:“柳葉姐你沒事吧?”

　　柳葉點了點頭，面容被紅布遮住看不清表情，但依然能從目光中看出悲傷。

　　高台上戰騎將軍臉色有些難看，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好，很好，不過今天有一個新的規則。”

　　戰騎將軍笑容猙獰，得意的藐視著台下。

　　“今天只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歡呼聲瞬間響起，士兵們渴望鮮血，更渴望見到自相殘殺的戲碼。

　　“你說什麽?你這大胖子！我們明明已經殺掉了屍鬼，你怎麽可以……”

　　無憶本想反駁，但卻被眼中所見震驚，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在她面前，柳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對面，手中握著的白劍劍刃正對著無憶的面龐。

　　“無憶。”柳葉的聲音有些顫抖。

　　“還記得我昨天說的話嗎?如果可以選擇，你會選擇怎樣的人生?”

　　無憶內心糾結，根本無法回答。

　　柳葉舉著劍，開始輕聲訴說。

　　“你還記得嗎?”

　　“我第一次在這裡戰鬥的時候，那時的我沒有猶豫，犧牲了其他人而活到最後。”

　　“我之所以會那樣做只是因為我很害怕，因為我想要活下去。”

　　“可當我活著回去的時候，卻發現所有人都害怕我，她們把我當成敵人，只有你不停的安慰我，說你很崇拜我，還說只要活著就好。”

　　柳葉說著，將臉上的紅色裹布掀開，露出了刻在上面的‘母豬’二字。

　　“可無憶你知道嗎?”

　　“當你第一次上場的時候，你說服其他兩人和你一起戰鬥，那時的我有多麽驚訝。”

　　“當我看到你們三個人因為你的努力而共同活下來的時候，你又知道我有多麽崇拜你嗎?”

　　“我多希望我也可以像你那樣，不用為了活下去而雙手沾滿別人的鮮血。”

　　柳葉輕撫著臉上的刻字，眼中已經含滿了淚水。

　　“或許對於我們來說，這小小的戰場可能就是我們全部的一切。”

　　“可是我多想親眼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啊……如果可以選擇，我想選擇一次自由的人生。”

　　“再見了……無憶！”

　　隨著話音落下，柳葉手中的劍已經劃過了自己的脖頸。

　　而一道深深的血痕也同時印刻在了無憶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