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雜草與樹木之間便能看到一個來回穿梭的身影。
身影一身黑衣,面容被紅布遮住,正是無憶。
行進之中,危機悄然而至,一直饑餓的屍鬼突然從暗處撲來。
無憶余光掃了一眼,伏下身子將劍豎起。
屍鬼一頭撞在黑刃之上,將自己劈成了兩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被劈開的屍體落在地面時,無憶已經離開了很遠。
繼續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了許多屍鬼,但都被無憶乾淨利落的解決,從未有片刻的停留。
而此刻無憶卻放慢了腳步,停在一處空地之前。
這塊空地上有許多被故意遮擋的痕跡,檢查一番,無憶斷定段銘和曹賦之前曾在這裡休息過一段時間。
而且根據痕跡的深淺可以判斷,兩人也並未離開太久。
無憶連忙順著身旁一棵高大的樹乾攀上了樹頂。
來到樹上,周圍的一切全都一覽無遺。
向前遠眺,便發現了不遠處一陣馬蹄揚起的塵煙,塵煙之下的人正向著豐羅城的方向奔走,不出意外的話那裡便是帶著受傷曹賦的段銘。
終於被我追上了……
無憶目光執著,鎖定在了那陣塵煙之上。
計劃片刻,便從樹上降下,準備繼續追趕。
可沒想到的是,剛一落地,便聽到周圍的林中傳來陣陣馬蹄之聲,而蹄聲之下還能聽到兩個人正在交談。
無憶隱藏身形,小心聆聽了起來。
“那幾隻屍鬼都是被剛剛斬殺的。”
“是臨海城那邊來的人乾的?”
“怎麽可能,屍汐剛剛過去,臨海城正忙著城裡的事,哪有功夫過來。”
“難不成又是永寧關天眼營的探子?”
“我看很有可能,沒準又是來打探我們情報的,小心一點,人可能還在附近,咱們把他搜出來。”
交談完畢,馬蹄聲便在附近遊蕩起來。
無憶躲在一棵樹後,雖然沒有看清那兩人的模樣,但從口音大概可以猜出他們的身份,這兩人正是關外的遺民。
剛剛才追上段銘,可偏偏又在這個時遇到遺民,是戰是避讓無憶有些難以抉擇。
正思索之際,一個噴著鼻息的馬頭卻突然從她背靠著的樹旁探出。
馬頭停在無憶身邊,馬上的人與無憶被樹乾隔開。
無憶借著遮擋用余光向後掃去。
馬上的人手提彎刀,長得凶神惡煞。
身上能夠辨別身份的只有領口下豎著刺下的‘殺字營’三個大字。
那人對著樹的方向用力嗅了兩下,滿臉猥瑣的說了句:“好像有女人的香味兒。”
身後的同伴一聽,連忙跟了上來。
兩人的裝扮相似,手裡同樣提著一把彎刀,只是後來的這人在腦後編著一根長長的辮子。
來到跟前,嘲笑了一句:“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瘋了吧。”
無憶屏住呼吸,繼續聆聽二人的交談。
“之前不是為了給‘女字營’物色人選,在附近村寨抓了幾個女的送去盛金了嘛。”
“是啊,其中還有幾個挺有姿色的。”
“嘿嘿嘿,沒錯,等‘戰騎將軍’玩夠了,沒準就能輪到咱們哥幾個了,哈哈哈。”
“哈哈哈……”
淫蕩的笑聲回蕩在林中,而當笑聲止時,兩人的馬前卻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紅布裹面眼神憤怒,正是無憶。
“你們剛才說的可是遺民承天四將軍之一的戰騎將軍?”
兩人看到無憶不驚反喜,梳辮子的人更是一臉淫笑:“咱哥倆運氣這麽好嗎?還真有女人啊。”
無憶的眼中已經燃起了怒火。
“我隻問一遍,戰騎將軍在哪?”
梳辮子的遺民並未理睬,反而和旁邊的同伴開起了玩笑。
“一會你幫我在附近盯著,我先上,然後你再上。”
同伴一聽,有些不樂意:“這女的是我先發現,應該你去放哨,我先……”
可話未說完,臉上便被濺了一道血痕。
仔細一看,對面梳辮子的遺民雙手捂著脖子,痛苦的說不出話。
緊接著鮮紅的血湧便從指縫中四溢而出。
他也圓睜著絕望的雙眼從馬背上撲通一聲摔了下去,落地之後抽搐幾下便不再動了。
另外一個遺民大驚失色,牽馬便逃,但卻突然感覺到身後馬背上落下一人。
情急之下,只能回過頭去揮刀一通亂砍。
無憶躍起後翻,彎刀擦過無憶臉上的紅色面罩,竟意外將面罩鉤了下來。
無憶輕松的落在一旁,雖未受傷,但遮面的紅布被揭開,也展露出了深藏在下面的面容。
沒想到隱藏在面罩之下的竟是一副如此清秀的美貌,
那面容如春風般沁心,又如秋水般淡雅。
眉目間柔美,臉頰處又含著梨渦。
可遺憾的是梨渦之上,卻留著“自由”二字的刀刻疤痕。
讓人看著有些心痛,也給這完美的容貌留下了一些瑕疵與遺憾。
紅布面罩被彎刀挑飛,蕩在空中,此刻又落回無憶手上。
無憶將面罩從新系上,眼神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最後問一遍,戰騎將軍在那?”
“我去你媽的臭婆娘, 等我抓了你,看我不……”
對面遺民的狠話還未喊完,眼前的畫面卻突然開始旋轉起來,最終落在了冰冷的草地之上。
在他目光的前方,最後看到的是馬背上自己依然坐著的身體。
只是身體雙手按住頸部,上面已經沒有了腦袋。
取而代之的是血湧如柱,接著畫面逐漸模糊,最終全都歸於一片黑暗。
無憶用力一推,將馬背上的遺民身體推落,接著翻身上馬,將馬頭對準段銘的方向。
臨走前望又望了眼地上的屍體。
戰騎將軍,早晚有一天我會再次找到你。
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先將師傅救出。
無憶在心中做好了決定,駕了一聲,快馬加鞭繼續追段銘去了。
可剛走幾步,馬背上的無憶便開始搖晃起來。
剛剛戰鬥的時候,腿上在遠殿留下的傷口再次裂開,綁在上面那段嚴禮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傷痛加上不吃不喝也不休息的連續追趕,已經讓無憶的身體開始透支。
但卻憑著心中的執念強撐了下來。
恍恍惚惚之間,不知又追了多久,也不知遇到了多少屍鬼。
無憶心中救出曹賦的決心,始終驅使著她不斷向前。
終於在黃昏時分,找到了一處剛剛留下不久的痕跡。
同時也在不遠處發現了段銘和曹賦的身影。
師傅等我,這次換我來救你!
無憶將馬放走,拖著沉重的步伐,獨自一人向著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