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當下,永寧關別來無恙。
受六王爺所托,林亥一行正在關中。
可惜曹賦英雄殞命,林亥與他僅有一面之緣。
但本該贈與曹賦的寶刀,此刻卻暫時保管在林亥手中。
或許這也正是二人之間的一種羈絆。
而在天火葬後,卯青受師傅之托,一行人商量妥當,已經決定出關前往寒城遠殿探尋屍災的起因。
所有人都在做著出關之前的準備。
……
卯青獨自一人走在關中,懷中抱著幾把用粗麻布包裹著的武器。
這些都是為了出關而幫大家重新附武的降武兵器。
此刻正準備送到各自手中。
卯青在關中尋找,最先遇見了阿塗。
“阿塗向導,可曾見過林從他們?”
阿塗聽到卯青呼喚,便來到身前。
“哎呦……不好意思卯青姑娘,今天還沒有見到。”
阿塗說完,有些歉意,又看見卯青懷中抱著幾把武器,連忙接了過來。
“這些應該是要拿給他們的吧,這麽重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拿的了,我幫你拿著,咱們一起去找吧。”
卯青正好有些吃力,看阿塗如此熱情,她便沒有拒絕。
感謝一番兩人便一同在關中尋找。
一邊走還一邊聊了起來。
“聽說阿塗向導的妻兒被困在關外多年,一定很擔心吧。”
阿塗有些哽咽:“哎……我家婆娘帶著三個孩子,這封關一別也有三十年了,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說不擔心肯定是假話。”
阿塗說完,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卯青安慰了幾句,心中暗自思量。
阿塗的遭遇或許就是關外百姓這三十年來的一個縮影。
既要飽受屍鬼蹂躪之苦,又要盡嘗妻離子散之痛。
亦不知屍災終了之時,也不曉天下太平之日。
卯青為此歎息一聲,兩人就這樣保持著沉默一路向前。
不一會,便來到一處營房之前。
遠遠看去,林從正在與幾個關中的將士切磋武藝。
等到中途休息,卯青才將林從叫到身邊。
“卯青姑娘找我何事啊?”
林從滿頭大汗的來到卯青面前,看到阿塗懷中抱著的武器已經猜到一二。
“難道是之前說要幫我們重做的降武兵器已經做好了嗎?”
卯青微笑點頭,來到阿塗旁邊,掀開上面蓋著的粗麻布,將其中一把長槍拿了出來。
“給,你慣用槍,就次還是幫你附武了一把長槍降武兵器。”
林從接過長槍,仔細打量起來。
這把槍槍刃漆黑,深邃如夜,可在槍刃之下卻簇擁著一團白色的槍纓。
兩種顏色相互對立,看起來就仿佛陰陽一般。
林從連忙追問:“之前拜托姑娘的事……”
“哦,放心吧,已經麻煩關裡火工營的工匠幫你做了一番改造。”
卯青說完,握住槍柄在地上敲擊了兩下,黑色的槍頭之下便橫著彈出一段白色的鐮刃。
鐮刃鋒利無比,與槍身合在一起,便成了一把鉤鐮槍。
關外凶險,一黑一白兩把武器隨身,這也是出關常識。
而林從則將其合二為一,省去了一些攜帶上的麻煩,使用起來也更加便捷。
林從對此十分滿意,手腕一抖,開始舞起槍來。
與這把武器雖然初次見面,但林從依然使用的得心應手,
中間還做了幾個高難度的花活。 卯青看了一會,心想還有其他武器要送,便準備和林從告別。
可林從新得武器,心情愉悅,也要跟隨卯青一同去尋找其他同伴。
卯青答應下來,三人便一同繼續向關中探尋。
不一會,就遠遠的看到了九叔。
九叔正和幾個將士閑聊,手舞足蹈的仿佛在描述著什麽激烈的場面。
林從湊到阿塗身邊,指著前方的九叔。
“這老家夥肯定又在跟人吹噓自己和烈雲將軍並肩作戰的事了,這故事我都聽了八百遍了,雖然他是關外出身,但那些肯定都是他胡編亂造的。”
旁邊的阿塗有些驚訝,因為那些故事他也聽九叔講了好幾遍。
之前還信以為真,林從這麽一說心中也產生了懷疑。
卯青卻對此毫不在意,帶著二人向九叔走去。
來到近前,九叔看到三人,便和交談的將士們道別了一番,自己向三人走來。
那些聽他故事的將士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久久不願離去。
九叔來到跟前,打了聲招呼:“三位,這是要去哪啊?”
卯青再次掀開粗麻布,從阿塗抱著的武器中拿出一把黑刀。
“將軍的短刀已經附武好了。”
九叔拜謝一番,接過短刀,仔細打量起來。
“哎呦,這變成黑的,還真看不出是我的‘小婉’了。”
“小碗?”林從一臉驚訝。
“怎麽?我給我的刀取得名字,你有意見啊?”
九叔駁斥一句,林從更加不解:“你這起的是什麽名字,聽起來怎麽那麽像……”
九叔將自己另外一把白刀拔出,這把刀除了顏色和那把小婉不同之外,幾乎一摸一樣。
“我這兩把刀一把叫小婉,一把叫娟娟,都是禁京城念羽樓頭牌的名字,我在外征戰,不知明日生死,這兩把刀的名字也算是個念想,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林從無言以對,只能沉默搖頭。
心想這老家夥不但愛吹牛,還是個老色鬼。
卯青聽到九叔說的事並不想參與其中,拉著阿塗,準備離開。
九叔卻一邊和林從拌嘴一邊加入了隊伍。
就這樣,四人同行,繼續向前。
沒走多遠,便在附近的演武場見到了林亥與烈武。
兩人正在射靶,獨眼長發的烈武彎弓搭箭,動作連貫瀟灑。
刹那間,弓弦震顫,箭如疾風,一箭射在靶心正中,看的旁邊的林亥連連稱讚。
林從,阿塗和九叔也都被這一箭吸引,跟著驚呼讚揚。
只有卯青的目光一直盯著林亥,臉頰稍微有些泛紅。
與林亥雖然相識短暫,但卯青對他的印象卻很不錯,心中也暗藏了一絲少女的心意。
來到林亥身邊,卯青還有些不好意思,躲在了幾人身後,直到林從提醒才慌張的走上前來。
卯青掀開粗麻布,先是取出一袋弓箭遞給了烈武。
“這是幫烈將軍附武的弓箭。”
烈武接過弓箭,表示了感謝。
卯青接著將最後一把黑劍取出,帶到了林亥面前。
抬頭望去,林亥身後正背著那把細長的黑色寶刀長生。
“林將軍……那個,我本來也替你附武了一把劍,但長生似乎更適合你,那長生就先有你來使用,你的這把劍就暫時放在我這裡……”
卯青展示著手中的黑劍,這把劍的長短和造型都與普通的劍刃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把劍……我給它取名‘雙木’,雖然和我師父附武的無法相比,但用起來還算順手,等從關外歸來,這把劍就贈與將軍,而長生本屬於曹將軍,既然無法送達,我只能帶回天道山向師傅做個交代。”
林亥表示讚同,同時也表達了謝意。
降武兵器就此分發完畢,幾人聚到一起,商量了一番啟程的日期。
最終決定明日一早便出關前往寒城遠殿。
商量完畢,各自離開,休息準備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準備出關的幾人再次聚在關門之前。
大包小裹的行李堆了許多,阿塗正在清點著出關需要攜帶的必要物品。
卯青來到阿塗身邊。
“阿塗向導,需不需要我幫你也附武一把降武兵器,到時候遇到屍鬼也好防身?”
阿塗連忙不好意思的搖手拒絕。
“不瞞姑娘,我這人十分膽小,就算拿著武器見到屍鬼也會嚇得動彈不得,還是別麻煩你了。”
雖說如此,但關外凶險,赤手空拳出關還是讓卯青有些放心不下,便從懷中取出三個藥瓶,遞到了阿塗手中。
“阿塗向導,這個你拿著,這是一種天師法器,叫做‘濁身油’,能夠驅趕屍鬼,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就拿出來塗在身上。”
阿塗接過瓶子,在瓶口聞了一下,裡面是一股刺鼻的草木香味。
轉頭謝過卯青,又將三個瓶子小心翼翼的收在了懷中,然後便繼續整理行李去了。
不一會,行李已經整理完畢,所有人也都上馬準備出關。
正要離去,遠遠的卻傳來一聲呼喊。
“你們幾個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眾人回頭望去,不遠處一人正騎馬趕來。
馬上的人梳著短發, 看起來英姿煞爽,雖不是男兒身,但也當屬女中豪傑。
林亥這才記起,這位女將軍正是烈威將軍托付給他要隨他們一同出關尋找丈夫的那位天眼營女將軍。
名字好像叫做寧雙。
“實在抱歉,是在下粗心大意,忘了姑娘也會一同出關之事。”
林亥上前致歉,寧雙性情豪邁,也不計較
“沒關系,正好我身體有些不適,剛剛恢復一些才趕來與你們回合,既然都已經準備好了,那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出關吧。”
說話間寧雙已經加入了隊伍,幾人便並肩向前而去,關門也在此時開啟。
烈威站在關牆上為幾人送行,目送著馬蹄揚塵,七人至此便離關而去。
……
與此同時,山林深處,茂密之間,一個黑影正潛伏其中,暗中觀察著幾人飛馬而過。
黑影轉身來到一堆枯葉跟前,將枯葉掀開,裡面藏著一隻三個腦袋都被黃色布袋套住的修羅鬼屍。
黑影表情下亮出一抹邪笑,用樹枝將布袋依次挑開。
沒了布袋的束縛,修羅鬼屍如獲新生。
三個鬼頭狂嘯不止,震得林中樹木搖晃,落葉飄散,飛禽驚走,猛獸潛逃。
而遠處正在奔行的林亥自然也聽到了回蕩在空中的吼聲。
但他並不清楚這吼叫來自何方,只能勒停馬匹尋聲望去。
心中開始對這次關外之行產生了擔憂,又向永寧關的方向回望一眼,心中暗自許諾。
“我定會帶著大家一起活著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