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房中的眾人都被無憶喚來,聚集在了被掀開一角的棺材之前。
幾個人合力一推,將棺材的蓋子從棺材上完全推離,蓋子便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揚起了一層灰土。
曹賦探頭往裡一看,裡面確實只剩下一個封印用的黃布袋子。
而原本應該封印鬼怪的地方卻空空蕩蕩,隱約能看到曾經躺在裡面的東西所留下的痕跡。
曹賦心頭隱隱不安,嘖了一聲,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老大,你還記不記得這裡面之前封印的是什麽鬼怪?”嚴禮站在棺材對面問道。
曹賦搖頭歎息:“這棺材一直都是關著的,之前來的幾次也沒有特意打開查看過,只知道……裡面封印的東西應該不是普通的屍鬼。”
這樣的答案似乎令眾人更加擔憂起來,也將敬房中的氣氛烘托的異常緊張。
昏暗的敬房裡,火光搖曳著撐開一片淡黃的光暈。
被光暈鎖在裡面的幾人都沉浸在了思考之中,沉默不語的矗立在棺材四周。
火焰不斷被風拉扯,幾個人的影子也隨之抖動了起來,跟著火焰的位移,影子也被拉伸,從地上慢慢向牆上爬去。
最先從這緊張氣氛中抽離出來的是一直都提心吊膽的飛宇。
看幾人不說話,自己也不敢一直注視空蕩蕩的棺材,閉上眼睛又總覺得背後發麻,便隻好東張西望起來,而此時目光也正巧落在了牆上的影子上面。
可這一看竟然發現了古怪,趕緊指著影子數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咦?!
飛宇使勁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身邊的幾人,又看向牆壁……
老大,老田,嚴禮,無憶還有我,一二三四……五……
……恩?
又數了一遍,牆上的影子已經恢復到了五個,只不過隨著火把不停在搖晃,看起來十分詭異。
難道是我眼花了?
飛宇試圖說服自己,可剛剛看到的那第六個影子卻又如此清晰,讓他一時分不清真假。
正躊躇間,曹賦又說起話來。
“大家還是先繼續去檢查吧,但要小心提防,不可大意,無論這棺材之前封印的是什麽,都一定非常危險,如果它早就離開了這裡,那還好說,可如果……它還在這遠殿之中,那就麻煩大了,總之打起精神來,都給我謹慎一點。”
曹賦心中想著,暫時也只能這樣,勉強撐過今晚,明天一早就啟程繼續奔豐羅城去。
不過被這棺材裡消失的鬼怪一驚,幾個人也都認真了起來,效率明顯提升了許多。
不一會敬房裡封印鬼怪的隔間便都被一一檢查了一遍,好在除了那棺材之外,其他都沒有什麽異常。
檢查完畢,幾人走出敬房,抬頭一看,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接著日月交替,明暗更迭,幾句話的功夫月亮已經掛在了天上。
曹賦抬頭望去,漫漫長夜,不知今晚的遠殿能否如這皎潔的月光一般靜謐安詳……
穿過掛著九具白骨的房門,幾人又來到了理房之中。
這理房是天師生活居住的的地方。
外面是參拜和集會的禮堂,裡面則是天師就寢的房間,而今晚曹賦一行也將會在這裡休息。
安排了一下,晚上無憶睡在裡面的房間中,其他人則都睡在外邊的禮堂裡。
安排妥當又吃了點東西,睡意還未襲來,無憶便拿著盞火把又去念房繼續尋找線索去了。
折騰了一天,其他人也都累了,便在禮堂裡各自找了個地方,休息起來。
過了一陣,嚴禮悄悄來到曹賦身邊坐下,看其他兩人並未注意,便開始小聲在曹賦耳邊說起話來。
“老大,今天這事你怎麽看?”
曹賦看了看他,嘴上雖沒有說話,但心裡卻思考了起來。
嚴禮則開始說起了自己對這件事的分析。
“敬房最開始只有飛宇和老田在,我後來問了一下,聽他倆說,進去之後飛宇被老田編的故事嚇到,曾經一個人跑進了黑暗,而後來飛宇跑出房外的時候,老田也一個人在裡面待了一陣。”
嚴禮的目光裡閃爍著猜疑:“也就是說,如果這件事是有預謀而為之,那麽無論他們兩人之中誰是被人假扮的,都有時間將那棺材打開,放出裡面的東西。”
曹賦耳朵聽著嚴禮的分析,眼睛盯著遠處坐著的飛宇和老田,仔細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老田拿出煙杆,在手上擺弄了幾下,長出一口氣,又插回了腰間。
飛宇掀開籠子上的遮布,裡面的鴿子一見光就像受了什麽驚嚇一樣,開始撲騰了起來。
兩人雖都有些反常,可感覺起來又與平時沒什麽區別。
再一想假扮段銘之人的能力高超,變化起來極為逼真,難以分辨也在情理之中。
曹賦面露難色,但又無能為力。
“你繼續盯著他們倆,發現什麽情況,再向我匯報。”
曹賦對嚴禮吩咐了一句,嚴禮也點了點頭。
剛說完,曹賦又突然想起什麽,指著念房的方向:“哦對了,無憶去念房也去了很久了,你去看看,她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
嚴禮連忙答應下來,繞過門口的九具白骨,傻笑著朝念房去了。
走在內院裡,遠遠的就能看到念房裡燈火通明,想必是無憶點起了火燭。
嚴禮借著燭光向念房走去,走到近處已經能從窗外看到無憶翻閱書卷的身影。
無憶平日裡沉默寡言,性格又粗暴易怒,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女人的魅力。
可這月下燭光映出的身影,隻顯現出了曼妙婀娜的身姿。
單看這一處,卻是秀色可餐,惹得嚴禮不禁駐足多看了一陣,心中的情愫也升溫了幾度。
正欣賞著,突然出現找眼前的一幕卻讓嚴禮大吃了一驚。
原本窗上無憶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兩個。
更加奇怪的是那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身形一致,動作一樣,動靜之間,如同一對正在互相模仿的雙生兒。
嚴禮後背一涼,快步向念房衝去。
而此時窗上的兩個影子也突然變了模樣。
其中一個開始變得異常扭曲,張牙舞爪的向另一個撲去,仿佛想要將其吞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