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前往寒城遠殿的路上。
因為剛剛經歷完屍汐,路上屍鬼的數量銳減。
要不是經常還能夠看到路邊腐爛的枯骨,甚至會讓人產生屍災已經遠去的錯覺。
不過,至少趕路時要比之前輕松了許多。
一路無恙,閑來無事,曹賦拔出腰間佩劍,仔細端詳了起來。
這把劍對他來說不單單只是應對屍鬼的降武兵器,更是一段無法忘懷的往事。
而經歷了這場屍汐,劍上的裂口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曹賦搖搖頭,將黑劍收起,又將腰間另一把武器拿出,那是一把做工精細的白色戰斧。
關外局勢混亂,敵人並不只有屍鬼,隨身攜帶一黑一白兩把武器也是出關的常態。
但曹賦並不喜歡自己這把白色的武器。
如果說降武兵器的存在是為了自保,那白色的利刃則是為了廝殺
他很清楚,當他需要使用這把斧子的時候。
在他對面想要取他性命的敵人,將會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活人。
曹賦將武器收好,身後嚴禮也在此時靠了過來,兩人並駕齊驅了一陣,嚴禮才猶豫的開口。
“老大,你……覺不覺的他們三個有些奇怪?”
“嗯?”曹賦有些莫名其妙。
嚴禮假裝鎮定,把目光強行留在面前,故意不去看其他三人。
“我觀察了幾天,發現他們仨每個人都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曹賦看向三人,卻被嚴禮咳了一聲將目光拉回。
曹賦不知所以,只能聽嚴禮把話說完。
“哦?……那你說說有什麽奇怪。”
嚴禮點點頭,開始說起。
“不瞞老大你說,從臨海城出來我就一直在觀察他們每個人,當然也包括老大你,不過老大你的習慣和平時一樣,應該沒有問題。”
曹賦聽完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只是無奈的應和了一下。
嚴禮繼續闡述:“可其他三人,多多少少都和往常有了些不同,老大你聽我慢慢給你分析……”
“行了,你快別賣關子了,趕緊說重點。”曹賦有些不耐煩,呵斥了嚴禮一句。
嚴禮一驚,連忙整理了一下這幾天的發現,重新開始說起。
“……好……好……比如說老田……”
嚴禮指了指老田腰間掛著的煙杆:“他已經好幾天沒碰那東西了。”
接著又指向飛宇的籠子:“有一次我看到籠子裡的鴿子好像在躲著他,仿佛見到陌生人一樣。”
說完這兩人,嚴禮最後才猶猶豫豫的望向無憶的方向。
“無……無憶嘛……恩,平時都不怎麽搭理我,上次我和她說話居然和我聊了起來……感覺有些……恩……怎麽說呢,有些意外……”
說完臉上立刻紅了一大片。
“…………”
曹賦沉默了片刻,嚴禮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便將話題轉回到之前兩人。
“你的意思是說飛宇和老田他們兩個其中的一人很有可能是被人假扮的?”
嚴禮搓著下巴,點了點頭:“恩,根據我的觀察,應該是這樣。”
曹賦一聽,想起城外段銘屍體的慘狀,心頭一震。
又看向前面的幾人,心想如果真如嚴禮所說,那一定是害死段銘之人的所作所為。
段銘的仇還沒報,這次又害死了我隊中一人。
不過,之前還以為被他逃掉,斷了線索,沒想到他又送上門來。
這次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把他揪出來問個清楚,不能讓被他害死的人白白死去。
可再一想,這次他又不知扮作了誰的面容隱藏在隊伍之中,心中的擔憂又多了幾分。
“師傅。”
曹賦正在憂心,被無憶一叫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無憶正向不遠處指去,便順著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來不知不覺寒城遠殿已近在眼前。
按照最初的計劃,曹賦一行會在此處休整幾日,然後便會繞過寒城,走小路前往豐羅城。
……
寒城遠殿建在一片林中,四周鳥語花香,景色宜人。
可殿門上卻爬滿了枯枝野藤,顯得十分破敗與陰森,與周圍的美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座寒城遠殿不知發生過什麽,屍災之後不久就沒有天師在此修行了。
整個遠殿便被廢棄在此,偶爾會作為天眼營出關執行任務的一處棲身之所。
曹賦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來了,對裡面的情況算是比較了解,來到隊伍最前,帶領著隊伍向前走去。
來到殿前,幾人便都下了馬。
將馬拴在殿前的樹上,又將鬼低頭草編成的草席蓋住馬背,接著便往殿門走去。
來到殿門前一看,殿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破壞過,半扇門斜靠在門框上,門鎖已經形同虛設。
曹賦將那扇相對完好的門輕輕向裡一推,門便“吱呀”一聲緩緩開去。
門框上的灰塵震落,似乎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訪客了。
隨著“哐當”的聲響, 殿門完全開啟。
曹賦一邁,跨了進去,這殿門連接的是環繞著整個遠殿的外院。
外院是沙土地面,走起路來“嘎吱”直響。
走了幾步,便來到另一扇門前,那是通向裡院的內門。
曹賦手扶在門上,卻沒有著急打開,想了一會,對旁邊的幾人叮囑起來。
“第一次來的人注意一下,一會進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大驚小怪。”
隊伍裡只有飛宇是第一次到此,聽曹賦一說,有些緊張。
“老大……不……會……有什麽厲害的屍鬼吧?”
“可比屍鬼好看多了!”還沒等曹賦回答,嚴禮卻先偷笑著解釋起來。
曹賦也補充起來:“雖不是屍鬼,但是……哎,算了,反正你看到什麽都不要驚訝就好。”
說完使勁一推,內門便隨即敞開。
目光所及,皆是明亮寬敞。
四四方方的內院三邊都各有一間很大的房屋。
每間的房門上還都掛著一塊牌匾。
正前方的房子最大,掛著的牌匾也最為精致,上面寫著‘理房’兩個大字。
飛宇順著牌匾看去,突然遠遠的看到有些不太對勁,又仔細看了一眼,便被嚇得連退了幾步,手指顫抖的指著理房的方向。
而令飛宇感到驚恐的正是在寫著理房的牌匾下掛著的東西。
那幾個東西陰森可怕,正是九具白骨。
而且這九具白骨的腿上都毫無例外的被人從膝蓋處砍斷,隻留著殘缺的半截身子,在風中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