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嗎?”
嚴禮拍了拍飛宇的後背。
“怎麽會……屍鬼都不怕,怎會怕這些……只不過有些吃驚罷了。”
飛宇大聲說完便抬起頭,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懸掛著的九具白骨。
那些白骨全都被吊著脖子懸在門梁上。
嘴巴大張,顯得十分痛苦,雖然沒有皮肉,但卻能想象出死前展現的驚恐表情。
這些白骨曹賦和嚴禮每次來都能見到,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老田和無憶更不用說,一個見慣了生死,一個無所畏懼。
只有飛宇驚訝了一陣,眾人便繼續往內院走了。
走進內院,正前方的是剛剛看到懸掛著九具白骨的‘理房’。
面對理房,左手邊的房門上掛著的牌匾寫著“敬房”兩字。
右手邊的房門上掛著的牌匾寫著的是“念房”兩字。
在內院的正中還栽著一棵粗壯高大的古樹。
也許曾經枝繁葉茂,可現如今卻是腐朽凋零,只剩些枯萎的枝乾。
與理房下掛著的白骨倒有幾分相似。
曹賦來到樹下,環顧四周,將這遠殿各處都觀察了一遍,接著便開始安排起來。
“嚴禮你和無憶去念房查查書卷,看看還能不能再找到些新的線索。”
“飛宇老田,你們倆去敬房檢查裡面有沒有異動,我去理房看看。”
嚴禮一聽這安排,噗嗤一笑,不懷好意的拍了拍飛宇的肩膀。
飛宇滿臉疑問,不知發生了什麽,只在臨走前被嚴禮叮囑了一句:“千萬不要害怕哦。”
眾人就此散開,各自入房,先看前往‘敬房’的兩人。
飛宇被嚴禮一說,心裡有些打怵,邊走邊問老田。
“老田,這敬房是幹什麽的?”
老田懶得和他解釋,只是說了句:“不用害怕,只不過是睡覺的地方。”
飛羽半信半疑,但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老田走進了房中。
房間昏暗,窗戶都被遮住,只有門口的一束光將門前照亮,向裡看去,一片漆黑。
兩人繼續向內走去,老田在前,飛宇有些害怕,只能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
敬房很大,光線難以深入,只能根據黑暗中隱約出現的線條來判斷裡面的情況。
這裡面貌似有很相對獨立的隔間。
隔間的大小和排列都不規則,感覺起來錯綜複雜,形似迷宮。
但老田來過幾次,自然也清楚裡面有些什麽,帶著飛宇便往其中一個隔間走去。
走著走著,老田突然停下腳步,沉默著站在原地,後面的飛宇嚇了一跳,趕緊問老田:“老田,你怎麽了?”
“你知道嗎?”
老田用低沉的聲音問向飛宇。
“……知……知道什麽……你可別嚇我……”飛宇有些害怕的說道。
老田的語氣更加陰森詭異起來。
“你剛剛看到的理房門前掛著的白骨,其實原本有十具。”
看老田神神叨叨,飛宇既害怕又生氣:“什麽東西?你現在說這個幹什麽?
老田沒有回答飛宇的問題,反倒說起了一個故事……
“我聽說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裡。”
“十具白骨中的一具突然活了過來,它用乾枯的手指解開了脖子上的繩子。”
“擺脫了束縛,它便掉落在了地上。”
“但是已經沒有了皮肉的它隻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寒。
” “好冷啊……好冷啊……”
“它哀嚎著,尋覓著,它心中明白,只有將活人的皮肉剝下穿在自己身上,才能重新獲得溫暖。”
“它開始向殿外爬去,慢慢的爬啊爬,爬過了枯萎的古樹,又爬出了殿門,最後爬到了林中……”
“可這裡很少有人經過,它怎麽找也找不到活人。”
“但它對皮肉的渴望太過強烈,心中隻想著皮肉覆蓋在身上的溫暖與柔軟。”
“所以它沒有放棄,拖著恐怖乾枯的骨架,依然不斷向遠處繼續尋找著能被它剝皮的活人。”
飛宇聽得汗毛倒立,但又十分好奇。
“……那……那這白骨後來去了哪裡啊?”
“……”
老田沉默了片刻,轉過頭來,面目藏在陰影下,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
“那白骨……”
“現在就趴在你的背上啊!!!”
最後一句被大喊出來,嚇的飛宇驚呼著跑進了黑暗之中。
……
另一邊,嚴禮在念房裡聽到對面一聲尖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心想一定是飛宇在敬房被什麽給嚇到了。
可他這一笑,擾到了無憶,被無憶瞪了一眼。
無憶的眼神中總是帶著殺氣,嚇得嚴禮咳嗽兩聲,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一堆書卷之上。
這念房與敬房不同,是天師們修行和傳道的地方。
光線很好房內整潔明亮,雖然很久沒人打掃,但整體來說還算乾淨。
房子中間放著許多書案,周圍的架子上則擺放著在此修行的天師們所寫的手記和傳記。
嚴禮看了看眼前的幾卷,其中一卷上面標題《五州秘遊記》,應當是寫五州的一些獨特地理景觀的。
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都是各地獨具特色的地貌與建築。
凍土州極寒的永凍地與不知在何處的孤夜城。
火域州鎮守邊疆的嘉關漠港與晴裡沙海。
沝水州奇異對稱的竝都與傳說住著仙歷的仙留島。
茂木州神秘莫測的神林遺跡與鬼斧神工般存在的五龍人像。
金鼎州傲視群山的重山巔峰與逆流而上的滌心大瀑布。
這些在書卷中都有提到。
甚至還有一些嚴禮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以及五州之外的地方。
雖然嚴禮十分好奇,但現在可不是看這些的時候,而且上面也不可能有《混沌志》的線索。
又翻了幾眼,便扔在了一旁。
接著又拿起另外一卷,這一卷的書名叫住《凍土異族錄》。
感覺好像有點意思,打開一看,目錄上介紹了很多生活在凍土州的異族。
包括他比較熟悉的‘鹿族’。
一些聽說過,但不太了解的‘夜眼族’和‘寒水族’。
還有他根本沒聽說過的‘深人族’等等。
不過遺憾的是,裡面的書頁已經破爛不堪,看不到內容了。
這些關於凍土州其他異族的記載就這樣無法再被世人所見,實在有點可惜,但他也只能無奈的放到了旁邊。
嚴禮繼續在那堆書卷之中翻了一翻,又找到了一卷名字比較長的,叫做《妖魔鬼怪陰相四厲詳書》的書卷。
此書分為四部,分別是妖歷書,魔歷書,鬼歷書,和怪歷書。
這書永寧關裡有抄本,嚴禮看過幾遍,不知是否有些遺漏,便打開再次檢閱。
書卷打開,這一卷正巧是妖厲書,上面寫著這樣一句。
“妖歷,陰相,乃乾坤八歷中獸魂得陰陽吞噬之力所化,種類繁多,其中亦有可食人之身,得其‘膚息’,並幻化於被食者一類,狡邪奸詐,十分凶惡,應當謹慎防之”
後面還介紹了許多關於妖的種類和一些除妖的技巧。
嚴禮看了一遍,可並未發現有什麽《混沌志》的下落,便將這書卷放在了一邊。
又找了幾本也沒找到線索,嚴禮正失望的準備拿起另一本書卷查看之時,敬房方向卻突然又傳來了一聲慘叫。
嚴禮心中想著這飛宇不知又被什麽嚇到,覺得有趣,便捂嘴一笑,又怕無憶責怪,余光掃了一眼,卻看到無憶滿眼的憂慮。
無憶看著敬房的方向,嘴上說了一句。
“剛才的聲音,好像是老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