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屍汐來臨前兩日。
城外的烏雲愈發低沉,烘托著即將到來的恐懼。
城內的疑雲仍未散去,掩蓋著不為人知的真相。
……
“你說什麽?”段銘神色慌張的問著眼前的嚴禮。
“沒聽清嗎?”
嚴禮故意賣了個關子。
“我說無憶在城外巡邏的時候,發現了一具天眼營兄弟的屍體,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分辨不出身份,現在要去比對木牙,叫我們一起過去。”
嚴禮說完,觀察著段銘臉上的表情。
段銘抽動著嘴角,強壓著驚訝:“好……好的。”
嚴禮觀察的仔細,早就發現了他額頭上流下的汗滴。
“怎麽了?死的又不是你,你緊張什麽呢?”
段銘故作鎮定:“沒……沒什麽……對了,木牙現在在哪?要不要我去取來?”
嚴禮拍了拍段銘的肩膀,臉上的笑容似乎看透了一切。
“不用了,放心吧,木牙現在在老大手裡,很安全!”
段銘無話可說,只能跟著嚴禮一同向城外而去。
不一會,兩人已經並肩走在了城內廢墟旁的小路上。
眼看就要走到城門,段銘面色慘白,心裡惴惴不安。
正當無計可施之際,替他解圍的竟是無憶。
無憶從天而降,落在兩人面前,接著上前一把抓住嚴禮,依舊十分冷漠的說了句:“文將軍有要事找你。”
嚴禮假裝疑惑:“你說文達兄找我?恩……那一定是之前我們倆共同制定的城防方案出了什麽問題,這可不能怠慢,我這就去將軍府走一趟。”
臨走前又看向段銘:“段銘你和無憶先出城和老大匯合吧,我隨後就到。”
說完便轉身奔將軍府去了。
段銘疑惑中目送著嚴禮離開,回頭再看向無憶,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我還有事,你自己先去。”
無憶留下一句,然後便蹬地躍起不知道又飛到哪裡去了。
就這樣兩人匆匆離去,隻留下段銘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
……
片刻之後,城外的幾棵樹下。
曹賦,無憶和嚴禮全都利用樹乾的遮掩隱藏著自己的身形。
幾人的目光一同望向遠方,遠處正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一具腐屍。
而在腐屍身前駐足的,正是段銘。
“老大,如果他一會想要毀滅屍體上的證據,那就可以斷定他就是殺害段銘的凶手,並且使用某種方法偽裝成了段銘。”
嚴禮將自己的計劃又重新複述了一遍。
曹賦皺著眉頭,沒有說話,他寧願相信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
但事情的結果早已經無需證明,這樣做的目的只不過是用親眼見證來打消心中還殘余的一點僥幸。
遠處段銘已經來到了屍體旁邊。
凝望片刻才蹲下身子,掀開屍體上蓋著的裹布看了一眼,竟又把布蓋了回去。
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想要破壞屍體的打算。
“怎麽可能?”
嚴禮有些不敢置信,轉頭望向無憶,眼睛卻不敢與她對視。
“會不會是你……是你……是你剛才演的太……太生硬了,讓他……起了疑心……”
無憶沒有理會,只是用那雙冷酷的目光瞪了嚴禮一下。
嚴禮被瞪得有些發毛,不敢再多說什麽。
“好了,快看。”
曹賦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又指向了段銘的方向。 遠處的段銘又再次蹲在了屍體旁邊,重新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裹布。
這次的意圖十分明顯,直接將手伸進了屍體嘴裡,用力一拉,整個下顎的牙齒都被掰了下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
段銘的舉動沒有讓嚴禮失望,正準備上前揭發他的身份,卻被曹賦攔了下來。
“等一下,別動!快看那邊。”
樹下的幾人順著曹賦的聲音望去,不遠處正有幾隻遊蕩的屍鬼朝著段銘的方向走去
曹賦看見段銘有危險,本能的準備上前營救,卻被無憶攔了下來。
曹賦拍了拍額頭,這才緩過神來,眼前的段銘早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段銘了,以後一定要多加留意,不能再被他的外表所蒙騙。
想罷,再次望向段銘的方向,此時屍群已經來到了段銘身邊。
令人意外的是盡管眼前的情況危急,段銘卻對此無動於衷,不慌不忙的向屍鬼走去。
曹賦等人全都驚訝不已,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麽舉動,全都屏息觀望,而接下來所看到的也著實讓他們大跌眼鏡。
段銘來到一具屍鬼面前,那具屍鬼搖晃著腐爛的身軀,繼續緩慢前行,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段銘的存在。
緊接著段銘將剛剛從屍體上掰下來的牙齒仿佛投喂食物一般,向空中一拋。
那屍鬼順著氣味,一口將牙齒咬進了嘴中,粉末四濺的將牙齒碾成碎渣。
吞咽之後又繼續前行,沉默的與段銘擦肩而過,完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段銘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牙齒碎渣,看了看左右,見沒人發現便也躲藏了起來。
剛剛發生的一幕深深的印在了樹後幾個人的心中。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全都陷入了沉思。
這段銘究竟……
誰也不知道答案,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個人就是殺害段銘的凶手。
並且擁有十分高超的的易容之術,可以瞞天過海,騙過所有人的耳目。
但屍鬼對他的反應又該如何解釋呢?
是屏息騙過了屍鬼,還是身上攜帶了鬼低頭草?
可屍鬼表現出的狀態就仿佛眼前什麽都沒有一般,並不像是受到了外界的影響。
這也令整個事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曹賦暫時想不出答案,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便決定一邊監視一邊調查。
吩咐了嚴禮和無憶接下來的行動,自己則假裝毫不知情的出現在屍體面前,按照之前的約定和假段銘匯合。
接著草草了結了屍體的事情,又和段銘一同返回城內去了。
城外所見,令曹賦心神不寧,支開了段銘,自己準備先回住處思考接下來的對策,可剛準備離去,又遇到了飛宇。
飛宇慌張的跑到曹賦身邊:“老大,鴿子……鴿子……”
曹賦看他氣喘籲籲,安撫了一句:“你喘口氣,慢慢說,鴿子怎麽了??”
飛宇順了口氣,說話也流暢了許多
“老大,是這樣的,我算了下日子,之前送回永寧關的信鴿本應該在昨天返回,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我怕是會有什麽意外。”
曹賦長歎了口氣,相較於現在他要處理的事情,這些只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便敷衍了一句:“可能是飛累了,你再等等,我這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說完便轉身走遠了。
飛宇還想說些什麽,可曹賦的背影已經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