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烈威關於‘混沌’的一席話令眾人全都面露緊張。
烈威再次指向司馬無敵面前的竹簡。
“這竹簡是一百多年前一位曾在寒城遠殿修行的天師,被人稱為地明大師的天師所著的修行手記,記錄著他在關外十多年的修行見聞。”
烈威看向司馬無敵,似乎是在專門為他講述一般。
“這手記裡本來記述的多是一些瑣碎小事,可其中地明大師的一次奇遇卻吸引了我們的注意。”
謝一對竹簡上的內容十分熟悉,接了一句:“烈將軍說的就是地明大師第一次遇到‘混沌’的那段記載吧。”
烈威點頭稱是:“沒錯。”說完用手指在竹簡上檢索了一番,最終停在一處。
“司馬將軍既然不識字,那我就替你讀一遍這段記述。”
竹簡裡的內容都是用當時的古文所著,烈威閱讀時特意翻譯成了司馬無敵能夠聽懂的話語,大致內容如下。
這天,我在去往豐羅城沐湯的路上,因為醉酒迷路,在林中偶然遇到了一具熊的屍體。
熊已經死了很久,屍體腐爛不堪。
覺得可憐,我便用石頭將它的屍體覆蓋,並且用樹枝為它做了一個簡單的墓碑。
幾天后,因為在豐羅城內遇到一些怪事,我便準備從豐羅城返回寒城遠殿。
再次路過熊的墳墓時,本打算去看看,卻發現墳墓已經被人破壞,熊的屍體也不見了蹤影。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再一想,有可能是被其它野獸當做食物吃掉了。
弱肉強食,萬物輪回,我也無能為力,便離開了那裡。
可到了晚上,正要休息的時候,突然發現林子裡站著一個黑影。
我便拿起火把上前查看,眼中所見令我倍感震驚。
站在我面前的黑影竟是之前被我埋葬的那具熊屍。
頓覺渾身發涼,趕緊退後躲避,可熊屍看到我之後,不知為何也驚慌的逃走了。
事後回憶起來,就在它逃走的刹那,我隱約在它身後看到了一團飄在空中的黑霧。
那黑霧濃稠厚重,仿佛擁有有生命一般。
只不過散發出的邪惡與不祥又凌駕於生死之上。
或許黑霧的出現和這腐屍複生有著某種關聯。
我便將其稱為‘混沌’,待日後再詳細調查。
……
烈武讀到此處便停了下來,手指跨過竹簡上文字的一大段段落,停在了另外一處。
“在這竹簡之上,直到許久之後地明大師才記述了另外一些關於‘混沌’的內容,上面提到他在那之後一直都在持續研究‘混沌’,並將所有的發現都寫在了一本名叫《混沌志》的書中。”
烈威將手指收回,背在身後,神色略顯憂愁。
“但竹簡裡關於《混沌志》的一切都隻字未提,地明大師當年到底發現了什麽,‘混沌’為何會出現,它的下落以及和三十年前那場屍災的關聯,還有這場屍災到底該如何平息,這些問題的答案一定都在這本書中,我相信只要找到這本《混沌志》,所有的疑惑都將迎刃而解。”
烈威話音落下,司馬無敵已經按捺不住,整個人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既然如此,烈將軍你告訴我這書到底在什麽地方,老子現在就去給你取回來!”
司馬無敵信心滿滿,對面謝一卻潑來一盆涼水。
“司馬將軍難道忘了自己不識字?到時候別拿了本《餛飩志》回來。
” “你說什麽?!老子會拿錯書?!你在這等著,我現在就給你拿回來!”
司馬無敵起身就要離開,哈蘭熱趕緊將他拉住。
“我說老馬你能不能別總是一驚一乍的,烈老板還沒說這書在什麽地方,你上哪去拿啊?”
大鳴也趕緊勸誡:“就是就是,不要衝動,咱們從長計議哈。”
“好了!!都別說了。”
曹賦再次將騷動平息,長歎一聲。
“關於《混沌志》下落的線索,我們天眼營之前也找到過許多,很多都虛實難辨,而且基本都是假的,這次勞煩烈將軍將幾位統領召集至此,也是因為我天眼營的將士又找到了一些線索,雖然不知真假,但也不能無視。”
曹賦沉默片刻,神情稍顯凝重。
“而且這次情報所指的地方十分凶險,正是屍災最初爆發的地方,也就是豐羅城。”
大鳴一聽仍然有些驚訝:“豐……豐羅城?……那裡現在可是鬼城哈……”
司馬無敵那管得了這些,提著嗓門大聲喊了起來:“老子才不怕他娘的什麽鬼城,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便要奪門而出,哈蘭熱已經懶得再用話語勸說,直接無奈的將他抱在了門前。
謝一搖頭偷笑,又勸起了哈蘭熱:“哈蘭統領,你就別管他了,讓他送死去吧。”
這話一出,兩邊又再次激烈爭吵起來。
曹賦皺眉長歎,拍著桌子站起身來。
“好了,都別吵了,屍災之後,整個真武軍裡能夠活著從豐羅城回來的人就只有我了,所以……這次就讓我親自帶隊去一探究竟吧!”
……
另一邊,天眼營內。
寧雙依偎在段銘懷中,每次執行完任務,兩人都會溫存一番。
因為兩人既是天眼營的戰友,又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段銘從後面抱住寧雙,手從腰間向下滑去。
“討厭,還來?一會還要去老大那裡喝酒呢。”
寧雙滿面嬌羞,喘息著將段銘的手攔了下來,又怕他四處亂摸,便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咦?這是什麽?”
寧雙疑惑的看著段銘手腕上纏繞著的一圈粗繩,上面寫滿了她不懂的文字,造型看起來不像是關內的物件。
“以前怎麽沒見你帶過?”
段銘將手從寧雙身下抽離,辯解起來:沒……沒什麽,只是一種鹿族的裝飾品罷了,之前任務時撿到的,覺得好看就帶著了。”
寧雙略帶醋意,質問一句:“不會是哪個鹿族女人送給你的定情信物吧?”
“怎麽可能,我心裡只有你。”
段銘解釋的毫不走心,寧雙不依不饒,翻身騎在段銘身上。
“那你說如果要是執行任務的時候我死在了關外,你會不會再娶別人?”
“放心吧,不會的,而且我一定比你先死。”
說罷,段銘嘴角閃出一絲微笑,微笑中隱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只是一閃而過,寧雙並沒有察覺。
“胡說什麽呢……”
寧雙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便不再繼續。
兩人又依偎了一會,便穿好衣服準備去找曹賦,赴白天的酒約。
不一會,白天約定好的幾人已經都聚集在了天眼營本部帳內。
酒過三巡,曹賦有些上頭。
按照他平時的酒量剛剛喝的只能算是開胃,但是今天有些心事,醉意便趁虛而入。
曹賦借著酒意拍了拍段銘的肩膀:“你和寧雙也該有個孩子了吧?”
“老大,你瞎說什麽呢。”寧雙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你放心吧,我正努力著呢。”段銘傻笑著說完,卻被寧雙使勁捶打了一拳。
看兩人恩愛如初,曹賦很是欣慰,可心中一想到要去豐羅城尋找《混沌志》的事,便莫名的有些愧疚。
嚴禮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小聲問了句:“老大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曹賦沒有說話,繼續喝著酒。
連飲了幾碗, 曹賦又看了看自己營裡這幾個年輕將士。
他這一生未曾娶妻,也無兒無女,對於他來說,天眼營的將士就像他的孩子一樣。
天眼營的任務本就十分危險,而豐羅之行更是凶險異常,他又怎麽忍心讓自己的孩子去冒險呢。
但關外百姓仍在水深火熱之中,尋找《混沌志》的事不能有任何耽擱。
“寧雙和段銘你們兩個留在關裡,嚴禮你明天再找上幾人跟我一起去找《混沌志》。”
曹賦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情緒沉在酒碗中,悶頭飲了下去。
“好的老大,我一會便去準備。”
嚴禮爽快的答應,段銘那邊卻著了急。
“老大我也要去!”
寧雙知道豐羅城的凶險,聽段銘執意要去,連忙在桌子下面輕輕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曹賦心中早已做好了決定。
“不要說了,這次的任務十分危險,嚴禮和我都是孤家寡人,我們就算有什麽意外也沒人牽掛,可你們兩個不同,留下來為以後做些打算吧,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把酒喝完回去睡覺!”
曹賦說完起身離開了營帳。
其他人紛紛離去,嚴禮也去籌備明天出關的事情了,酒桌上就隻留下了段銘和寧雙,而兩人心中也都有了各自的打算。
……
第二天一早,關門開啟,不動營舉盾向前護送著曹賦一行出了關。
可誰都沒有發現,隊伍的遠處一個人影正偷偷的跟在後面。
直到寧雙醒來,才發現段銘早已不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