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的空氣中彌漫著陰森與鬼魅的味道,能夠明顯的感受到和關內的不同。
屍災過後,因為遭受陰陽吞噬之力的肆虐,關外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氣陰晴難測,冷暖多變,白天下雪,晚上又炎熱如夏的情況時有發生。
更別說晴天下雨,刮風打雷這般常見之事了,雖然已經入了秋,但卻不能以秋季的天氣來看待。
更可怕的是,四處橫行的屍鬼也與三關之間所見的略有差異。
種類很多,傷人的能力也比關內的高出一截,遇到普通一些的一對一尚可應對,遇到凶煞的,五六人加起來都難以抗衡。
正因如此,帶隊的曹賦駕馬走在最前,全神貫注的提防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即使經驗豐富,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跟在曹賦身旁的是之前已經見過的嚴禮,嚴禮頭腦清晰心思細膩,負責制定計劃,算是隊伍裡的軍師。
隊伍裡的其他幾人也是他替曹賦從天眼營中精挑細選而來。
其中一名女性,名叫無憶。
一席黑衣包裹著曼妙的身材,紅布掩面只露出冷酷的雙眼,頭髮後面束起,扎了個黑長的馬尾,後背上背著兩黑一白三把長短不一的劍。
無憶雖是女子,確是天眼營中一等一的高手,平時不苟言笑,見到曹賦都會喊一聲師傅。
其余三人中一個光頭名叫阿全。
年少時曾在玄心門學過幾年武技,可惜天資愚鈍隻學得一點皮毛,後來加入了天眼營,才算找到了人生方向。
另外一個年紀稍大留著黑白相間胡子,腰間別著一根煙杆的是隨隊的‘武醫官’老田。
最後一人是負責往來通信的‘聞風士’飛宇。
飛宇走在隊伍最後,身上背著個鳥籠,裡面養著三隻信鴿。
天眼營偵查任務非常危險,為了避免全隊遭遇不測而延誤情報的傳達,隊伍中都會配備聞風士,好在危急時刻將情報送回關中。
再說此次任務帶隊的曹賦。
曹賦雖然年過半百,身形有些發福,但也算是真武軍中一位傳奇將軍。
在關外征戰多年,赫赫戰功在身,為當年臨海城難民據點的建立也立下過汗馬功勞。
可即便準備周全又有這樣一位將軍帶隊,關外瞬息萬變的形勢依舊凶險萬分。
誰也不敢保證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到永寧關。
但是為了找到結束屍災的方法,隊伍裡所有人都毫無懼色,堅定的向著豐羅城的方向前行。
豐羅城所在的位置處於關外中部偏北的地方,夾在寒城與盛金城中間。
前往豐羅城必先經過臨海城,過了臨海城之後可以選擇走大路經寒城再前往,或者抄小路直接前往。
而其中寒城屬於遺民的勢力范圍,所以隊伍首先會到達臨海城,之後在寒城附近的一座廢棄遠殿稍作整頓,最後再繞小路前往豐羅城。
就這樣隊伍朝著臨海城的方向走了兩天,路上大大小小的波折也遇到了許多,但都平穩度過,便不再一一闡述。
隊伍繼續前行,路過一段比較安靜的小路。
稍微放松片刻,曹賦拔出腰間的寶劍仔細端詳起來。
這把劍是一位故人相贈,劍身漆黑,正是一把降武兵器。
劍刃上有一道小小的裂口,是三年前執行關外任務時所留。
曹賦輕歎一聲。
自己一把年紀本以為不會再執行什麽危險任務,
寶劍隨身多年,雖有瑕疵也沒忍心更換。 前段時間心血來潮委托天道山大金殿的天棕大師造了把新刀也還沒有送到,心想著又要與這老搭檔一起出關也許都是天意。
正感慨之時,隊伍卻停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無憶將馬勒住,揮手示意大家停下隱蔽。
曹賦望了一眼,原來是遠處的道路上突然閃出幾隻遊蕩的屍鬼。
但此時躲避為時已晚,最前面的一隻已經發現眾人,拖著僵硬的身體裂開大嘴向幾人衝來。
身後幾隻也都緊隨其後,憤怒撕咬著咆哮而來,形勢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可身經百戰的天眼營將士們對此已經司空見慣。
無憶最先發起攻擊,迅捷的從馬背上高高躍起,騰空翻轉數周,竟輕盈的落在最前面那隻屍鬼的肩上。
屍鬼咆哮一聲,向肩上揮舞起腐爛的枯爪。
無憶身輕如燕,用力一踩後翻著躲閃,旋轉中已將身後三把劍中最長的那把黑劍拔出。
接著一劍刺入屍鬼的脖頸,又借著下落的力量,順勢在屍鬼背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落地之後,用力一踢,將劍拔出的同時,也將屍鬼踢向阿全。
屍鬼踉蹌兩下,跪倒在阿全面前。
阿全早已下馬做好準備,體內所有真氣全都聚與手掌,形成一道氣刃,這招正是他在玄心門中學到的一招玄宗武技。
氣刃掌高高抬起,一掌劈下屍鬼必定身首異處,可身下的屍鬼即便傷重,依然十分凶煞。
雙眼血光四溢,怒吼聲中,利爪竟向阿全揮舞而去。
阿全有些大意,沒想到屍鬼還有反擊的余力。
體內的真氣此時全都集中在掌上來不及轉移,只能勉強將少量真氣聚集在要害處進行防禦。
但屍鬼利爪的威力巨大,將阿全直接擊飛,撞在遠處的一棵樹上。
嚴禮護著飛宇和老田在後,曹賦拔劍在前觀望,看著阿全被擊飛,趕緊騎馬上前支援,前面的無憶也心領神會,快步返回,兩面夾擊。
無憶先一步殺到,蹬地躍起,將手中黑色長劍刺入屍鬼屍體。
屍鬼咆哮一聲,想要起身,但身後無憶已將另外兩把一黑一白的武器握在手中。
先用黑色匕首刺在屍鬼腳上。
又將白色長劍刺入地面卡住匕首,屍鬼的腳步便被封在原地。
屍鬼動彈不得,只能回頭憤怒撕咬。
另一邊曹賦已經殺馬趕到,一劍將屍鬼頭顱砍飛在天,底下的腐爛軀體掙扎了幾下,也倒在了一旁。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剛剛解決掉一隻屍鬼,後面的屍鬼又蜂擁而至。
曹賦望向不遠處的樹下。
阿全掙扎著爬了起來,咳了兩口血又倒在了地上。
無憶見阿全受了重傷,將屍鬼屍體上的三把武器拔出,快步來到阿全身邊。
扶起來一看,果然情況不妙,阿全肚子上血肉模糊,一些內髒更是已經暴露在外。
阿全使出全力用真氣將傷口兜住,這才暫時保住了性命,不然內髒流出,早就一命嗚呼了。
“走……快走……別管我……”
阿全用盡全力想將無憶推開。
而此時後趕來的一隻屍鬼已經近在咫尺,聞到阿全身上的血腥味道更是興奮不已,口沫橫飛的撲咬而來。
幸好被快馬趕到的曹賦半空中攔腰將其斬斷,這才躲過一劫。
可那屍鬼上半身落在地上仍不罷休,瘋狂的向阿全爬去,最後被無憶用黑色匕首刺穿頭顱才停了下來。
曹賦下馬將受傷的阿全放在自己的馬背上,對無憶說了句:“快走!”
無憶撿起匕首點頭離去。
曹賦又牽馬來到阿全的馬前翻身上馬,騎著一匹牽著一匹準備帶著幾人逃離此處。
可剛走了幾步,手中牽著的馬繩卻突然猛地向後拉扯起來。
力道之大,險些將曹賦拉下馬去。
曹賦一開始以為是馬受到了驚嚇在向後逃跑,便想要將其拉回。
可拉拽的力量再次加劇,竟連同曹賦胯下的馬一同在地上摩擦著向後拖拽了好幾步。
曹賦這才明白,這股力量並不簡單,
回頭一看,立刻兩眼一昏,眼前的東西正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就在馱著阿全的那匹馬後,正站著一隻巨大的屍鬼。
這屍鬼將近兩人來高,膨脹扭曲的身體被兩隻細腳撐起。
四隻手臂不協調的長在身體各處,脖子上更是頂著三顆猙獰的鬼頭。
每一顆樣貌都極為恐怖,正是屍鬼相互吞食所產生的異屍。
稱為修羅鬼屍。
修羅鬼屍一隻大手使勁向後拉扯著馬的身體,鋒利的指尖已經嵌進馬的肉裡,痛的那匹馬哀鳴不斷,奮力掙扎。
馬匹幾次試圖逃脫,但修羅鬼屍力大無比,馬和曹賦的力量加在一起也無法與其抗衡。
牽馬的馬繩和拉著馬繩的手眼看都要被這力量扯斷,但曹賦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
阿全雖已傷重,但還有些意識,心中不忍曹賦如此痛苦。
“老大,放……放手,走……走啊。”
曹賦仍不死心,咬牙拚命拽著馬繩。
但修羅鬼屍已經失去了耐心,用力一捏已將馬的後半身碾成肉泥。
馬當場死亡癱倒在地,阿全也順著馬被碾碎的身體滑落在了地上。
曹賦攥著已經無力的韁繩,親眼看著修羅鬼屍一把抓起阿全。
三張猙獰的面孔同時瘋狂撕咬起來,阿全慘叫了幾聲,身體已被致命一擊,顫抖了幾下便只能任人宰割。
看著自己的部下在眼前被活生生咬死,曹賦心中怒火中燒,掉轉馬頭準備與這修羅鬼屍決一死戰。
可正當曹賦即將以命相搏之時,一罐火油從天而降擊碎在阿全身上,接著一陣喊聲傳來。
“快用火。”
不遠處的無憶心領神會,飛身上前用火石將火油引燃。
火苗順勢而上,瞬間爬遍了阿全全身。
修羅鬼屍見了火光,不甘的怪叫兩聲,丟下屍體,後退著跑進了林中。
曹賦看著熊熊烈火在眼前將阿全吞沒,整個人如喪子般心碎,恍惚了幾下,搖晃著從馬上墜落。
無憶連忙趕來將曹賦扶起,而此時遠處的小山坡上也傳來聲音。
“快把老大帶到這邊來。”
無憶抬頭望去,山坡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仔細一看,那人竟是段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