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城內,四處戒嚴,霸城的山賊們似乎正在奉命尋找著某樣東西。
一行五人被城門前把守的山賊攔下,五人四男一女,全都輕裝便衣,各自又都背著一個包裹。
幾個守門的山賊打量了五人一番,其中一個帶頭的走上前來盤問:“你們幾個不是寒城人吧。”
聽完這話,一個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趕緊走出,拜了一下:“回大人,我們一家都是從豐羅城逃難來的。”
“豐羅城?”帶頭的山賊繞著中年男子走了一圈:“那這又是準備去哪啊?”
中年男子低頭輕語:“恩……關外災難不斷,聽說寒城也要打仗,不敢舊居,便想著去關前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去關內避難。”
帶頭的山賊白了他一眼:“哼?想走?這寒城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啊。”
“……在下明白,大人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一家都只是普通百姓,隻想著找個安全地方過日子。”
中年男子說完,從懷中拿出半張金餅遞到了帶頭的山賊手中。
山賊看了一眼,接著一把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金餅的重量,又在上面咬了一口,然後塞進了懷中:“出城就別想了,不過今天就當我沒看到你們,滾吧。”說完,將五人轟走。
……
不一會,幾人找了個飯館坐下,點了些飯菜,讓小二安排了一件雅間,屋門一關,聊了起來。
“地稷師兄,咱們本來只是暫時在這寒城落腳,沒想到正好趕上這群山賊佔城,把咱們也給困在了這裡,要是出不了城可怎麽辦啊。”
說話這人圓臉短發,五人之中年齡居中。
剛才出面說話那個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便是被稱作地稷師兄的人。
聽他說完,便也開口:“人菽說的是,咱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留在這裡。”
“可是就算出的了城,聽說永寧關也已經封關了,咱們根本回不了天道山啊。”
這次說話的人白白胖胖,神情有些憂慮。
“哎呀,人麥師弟大可不必擔憂,真武軍與我天師一向交好,再把咱們的目的和他們一說,相信一定會放我們入關的。”
做出回應的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子,語氣溫柔,感覺很會照顧人的樣子。
“地稻師姐,咱們的目的……真的……可以告訴別人嗎?”
最後說話這人皮膚褐黃,個子不高,說完看了看身後的包裹,其他四人也都跟著看向自己的包裹。
沉默了一陣,地稷拍了拍皮膚褐黃的人:“人黍說的有道理,咱們的目的暫時還不能告訴別人,祖師留下的東西現在還不能讓別人知道,不然豐羅城裡的災禍又會再次重現……”
正說到這,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騷亂,人菽掀開窗角向外看去,門口一夥山賊正闖入店內,對著小二質問:“有沒有見過幾個天師或者什麽可疑的人?”
小二慌慌張張的尋思了一陣,便指了指裡面的一間雅間,幾個山賊便提刀而來,踹門而入,裡面飯菜還溫,可窗戶大開,人已經不見了。
幾個山賊罵了一句,提刀追了出去。
過了一會,屋子裡的棚頂上悄悄落下五人,地稷輕聲安排。
“看來那個人已經知道了我們在寒城的事情,此刻開始不可再以師號相稱,名字不變,改為李氏一家,喬裝一番,尋找機會離開寒城。”
說完,彼此點頭,然後悄悄從後門離去了。
……
臨海城,
子時。 臨海樓上微風徜徉,薄雲攜輝,嬋娟樓影。
城中本該靜,卻有吠犬鬧不停,邢萬裡走在巷中,抬頭一看,樓上身影正與他遙望。
登上樓頂,邢萬裡手按刀柄,眼觀六路,雖未暴露提防之意,卻也絲毫沒有懈怠之心。
“將軍不必緊張。”身影站進亮處,笑裡藏刀,點頭示意。
邢萬裡倒是退了一步,刀柄握得更緊。
那人始終微笑,目光顯得有些偽善。
“多謝將軍賞臉前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在下上春城聽天賭坊‘財,源,廣,進’四坊主之一,名叫付廣來。”
“之前永寧關神器比試時開莊設賭,將軍既是在我這裡運氣不佳賠了五百個金餅。”
說完感歎一番,顯露出幾份同情與理解。
邢萬裡聽他說完也不回話,依然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將軍不必擔心,在下不為別的,隻為錢財,今日前來也只是想詢問將軍一下是否有還錢的打算,除此之外並無他意。”
“還又怎樣?不還……又怎樣?”
邢萬裡難得開口,對面付廣來一聽,笑容滿面。
“將軍問得好,若是還,你我自然相安無事,將軍前程似錦,日後定會東山再起。”
說完笑容雖未散去,但卻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冰冷。
“若是不還,倒也無妨,只是……”
“只是什麽?”邢萬裡手中刀刃已從鞘中露頭。
付廣來淡然的看著邢萬裡腰間閃出的寒光,並無畏懼:“只是,怕是要連累了家中妻小。”
邢萬裡聽完,一下將刀整個拔出,雙眼裡全是怒火。
“哈哈哈哈,將軍不必太過激動。”
付廣來邊笑還邊安撫著邢萬裡的情緒,並沒有要將他逼上絕路的意思。
“在下已經說了,我們隻為錢財,其他都是萬不得已而為之,還請將軍海涵,若是將軍想還但卻遇到了困難,也可以說出來,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在下一定義不容辭。”
邢萬裡緩了緩心中的怒火,將刀收回鞘中,穩定了一下情緒:“還,到是可以,不過你得容我一些時日。”
“哦?不知將軍有什麽打算啊?”付廣來依舊笑臉相迎。
“我又不會跑,你怕什麽?”
邢萬裡已經對他臉上的笑容產生了一絲厭煩,但還是將自己心中的打算說了出來。
“寒城的情況想必你也清楚。”
“那城本就因為旁邊山中的金礦而建,原先也是負責給陛下挖金,充填國庫的。”
“但我聽說寒城太守私藏了許多,府上金銀財寶不計其數,這也是為什麽被那幫山賊盯上的原因。”
“而我們無畏軍接下來也要攻打寒城,到時候我請為先鋒,一幫山賊而已誰又能攔得住我。”
“等我攻進城中先把城中的金餅藏起一些,等事情結束再挖出來還你。”
付廣來一聽笑容燦爛:“將軍果然有遠見,不過口說無憑,我倒是有個提議。”
“什麽提議,你說我聽聽。”
“將軍只是口頭答應,我回去也不好交差,不如將軍將贏得的寶刀振臂寄放在我這裡,等日後拿金餅來贖,可好?”
邢萬裡聽他說完,神情凝重的看著自己腰間的另一把黑色的寶刀。
想了一會,將寶刀拿下扔在地上:“以後不要再來煩我,我拿到金餅自然會去找你們。”
說完,便轉身下了臨海樓。
……
數日之後,無畏軍先鋒營地。
月滿榕全副武裝,眾將士也披盔戴甲。
“各將聽令!”月滿榕高聲指揮。
“命魯善率先鋒部隊前往盛金方向偵查兩方戰況,分出勝負立刻回報。”
魯善走出,拜了一下:“魯善得令!”
“命常追率一千飛馬營輕甲騎接應魯善,突襲兩方勝者。”
常追走出,同樣拜了一下:“常追得令!”
“其余先鋒軍各部隨我一同前往寒城,準備攻打寒城,營救寒城百姓!”
話音一落,眾將同拜,齊聲高喊:“得令!”
“報!”
月滿榕話音剛落,卻聽到部下匆忙來報。
“何事?”
“回月統領,飛馬營邢統領到!”
“這個時候……他怎麽來了……先把他請到大帳吧。”
“是!”
……
不一會,兩位統領大帳中相見,寒暄完了,聊起正事。
“邢統領此時前來是為何意啊?”
“不瞞月統領,這封關一年多來,除了平日練兵之外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施展,這好不容易又可以重返戰場,著實有些心癢,所以就跟烈雲將軍告請了一番讓他派我來先鋒軍助陣。”
“哦,原來如此,那就有勞邢統領了。”
“哎,那裡那裡,在下還有個請求,還請月統領成全。”
“哦?邢統領快快請講。”
“這寒城一戰,可否遣我為先鋒啊?”
“這寒城都是些山賊土匪之輩,邢統領何必親自上陣呢?”
“哎,就算只是些賊人也不可輕敵啊,況且寒城依山而建,易守難攻,我親自前往才更加穩妥啊。”
月滿榕聽他這一番話的意思,看來是勢在必得啊,自己也不好拒絕。
“那好,邢統領若能棋開得勝,也能讓軍中眾將士氣大振,到時候再一鼓作氣將盛金拿下,關外就可以太平了。”
邢萬裡聽完滿意的點點頭,想著自己的計劃進展順利,心中自然舒暢許多。
“不過,有一件事還請邢統領不要推辭。”月滿榕突然話鋒一轉。
邢萬裡一聽,臉色稍變,心生擔憂:“何事啊?”
月滿榕微笑一番,目光望向窗外:“我營中有二人比邢統領更早之前就已經向我請戰,所以還請邢統領將此二人帶在身邊,一同前往寒城。”
“這二人邢統領也熟悉,之前神器比試滴時候已經見過。”
月滿榕說完,又對著窗邊大喊:“還不快來見過邢統領?”
話音一落,窗邊站起兩個身影,不一會走進帳中一看,果不其然,就是曹賦和衛英。
……
盛金城與寒城之間。
年有山帶著五千新軍,正向著來犯的敵軍進發。
年有山信心滿滿,可軍中皆是剛剛征調而來的新兵, 大家都對戰爭一無所知,又對暗處遊蕩的屍鬼十分忌憚,軍中彌漫的更多是恐懼與不安。
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扎好營帳,行軍勞頓,暫且休整。
而此時幾個寒城那邊來的探子正躲在暗處打探,一眼掃過,已經對這軍中的情況了如指掌,立刻返回成疆營中匯報。
成疆詢問:“可見到那‘鬼將軍’?”
探子回話:“並未見到。”
“那帶兵的是何人啊?”
“軍中掛著個戰將軍的旗幟,但並不知道是何人,而且小的看了一眼,他們的營帳扎的雜亂無章,將士士氣渙散,營中的巡邏崗哨也都十分隨意,想必這帶兵的是個沒打過仗的新手。”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看來老天都想讓我攻下盛金當這個王霸大王啊。”
成疆自己說出之後突然覺得這名字有些奇怪,正在思考,卻被手下出聲打斷。
“那將軍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成疆把注意拉回,想了一陣,小聲在探子耳邊說了幾句,探子答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探子離去,成疆獨自在營中看著自己手中的板斧。
“弟弟,你等著,哥馬上就能給你報仇了,等給你報完了仇,咱把寒城也打下來,再把那狗屁鬼王送去陪你,到時候你在那邊再殺他一次,你來做這鬼王,咱們兄弟倆就能叱吒陰陽兩界了。”
說完大笑起來,笑聲回蕩進空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關外的大地。
夕陽也漸漸西沉,染血天邊,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殘忍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