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北城西南角,拜火派居住區。
格日瑪和珠月瑪將目前所得的情報通通講給了午一行人。
聽完之後,幾人都陷入了沉默,沒想到,這城中居然還藏著這般的陰謀。
午思索片刻,突然一驚,望向蘇炎克勒:“我們快去看看族長的情況。”
可剛要動身,卻被兩位飛天巫女一同攔下。
兩人動作一致的搖了搖頭:“太晚了,我們最先去的就是你們的族長家,可我們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家中,看他家裡的情況,應該是遭到了屍鬼的攻擊。”
“你們胡說什麽呢?”蘇炎克勒不願接受事實,氣憤的大喊大叫起來。
兩位巫女理解他的心情,便不再過多勸阻。
午也沉默不語,獨自消化著心中的悲痛。
可蘇炎克勒性格比較固執,若非親眼所見,怎能罷休。
“你們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把族長救出來。”說完,轉身便往族長家跑去。
蘇炎克勒的動作太快,午也沒有拉住,可剛跑了幾步,卻與巷口裡突然閃出的身影相撞一處。
這身影不知是人是鬼,蘇炎克勒連忙拿出武器戒備了起來,其他幾人也都趕緊追到了蘇炎克勒身邊。
那人趴在地上渾身是傷,掙扎了幾下,抬起頭來,聲音十分虛弱。
“救……救我……”
幾人仔細一看,地上之人,竟是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
拜火派的武士將安嘎甲攙扶起來,抵著牆坐下休息。
午上前打量了一番,安嘎甲身上的傷痕並非屍鬼所致,而是一些刀傷,便趕緊詢問:“大薩滿難道是遭遇了潛入城中的刺客?”
安嘎甲一臉驚恐,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才勉強開口。
“沒錯,我……我本來是打算去協助我大哥安嘎都救援居住區裡的族人的……”
“可……可我到的時候大哥他已經被幾個黑衣人刺殺……”
“那幾個黑衣人看到我之後……就想要殺我滅口……”
說到這,安嘎甲突然咳了起來,看起來傷勢很嚴重的樣子。
咳了半天,又緩了一陣,才繼續說起自己的經歷。
“那些人……要殺我的時候,以為我逃不掉了,就和我說了一些話……”
說完,又開始咳了起來,午看他咳得厲害,幫他拍了幾下背:“他們和你說了什麽?”
“他們說……他們說這一切都是辛陀一手策劃,目的就是刺殺其他四大族派的族長,這樣便能趁機將整個鹿族統一到一起,他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唯一的大族長了。”
安嘎甲話一說完,蘇炎克勒怒火中燒,一拳打在牆上,開始破口大罵。
“這豬狗不如的辛陀,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當年陷害我師父的帳還沒和他算呢,如今又想要刺殺各族派的族長,等我見到他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午聽完也十分震驚,但卻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始終保持著沉著冷靜,托著下巴思考了一陣,開始安排起來。
“格日瑪,珠月瑪兩位飛天巫女,勞煩二位將此事告知空空蠶族長,讓他想辦法通知其他各族派。”
兩人聽罷一同點頭,騰空而起,奔著東北方飛去。
接著午便安撫起蘇炎克勒,待他情緒穩定,才又吩咐:“現在不是針對辛陀的時候,挽救城中的族人才是至關緊要的事情,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蘇炎克勒看著午,
雖然心中仍燃燒著怒火,但他相信午所說的話,也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便使勁對著午點了點頭。 午點頭回應,手指向靈鹿宮的方向。
“如果這一切真是辛陀所為,城中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靈鹿宮內,四大族長不死,辛陀是不會派人來城中救援的,所以我們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說完,隨著手指的移動,視線又被引向城外。
“為了保護下民區的農田免遭屍鬼襲擊,各個族派都有戰者在城外駐扎,我需要你去把他們集結起來,向城中發起救援。”
“可去的路上必定屍鬼密布,下民區的情況也不明朗,這一趟或許會十分危險,可這關乎著城中族人的存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辦到!”
聽了午的話,蘇炎克勒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將手搭在午的肩膀上:“這件事你就放心交給我,而辛陀就交給你了!”
說完,毅然決然的奔城門而去。
蘇炎克勒的身影漸漸消失,其他幾個武士將安嘎甲攙扶起來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暫時避險。
經過午的身邊時,安嘎甲又湊到午的耳邊,輕聲耳語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當年我被辛陀所逼,也是無能為力,但是你父親確實是被辛陀陷害,這一點我可以作證,你父親是個好人,你不能讓他蒙冤而死。”
這話語如同添入火中的乾柴,午顫抖的握緊雙拳,目光中已燃起了無法被熄滅的烈焰。
……
靈鹿宮,大祭壇。
辛陀站在祭壇中央,底下是躁動不安的族人。
他們全都在為失去族長而悲傷,相反辛陀則面露喜色,神采飛揚。
“鹿族的族人們!”
辛陀的聲音雄渾有力,回蕩在靈鹿宮上空,底下的人們立刻安靜了下來。
“今天,本應該是我們鹿族迎接新任大族長的榮耀之日,可卻因為一些情況給我們帶來了最為悲痛的結果。”
“我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四位偉大的族長。”
他一說完,底下隨即響起了一陣哭泣之聲。
“我和你們一樣悲傷,但我們不能這樣一直悲傷下去。”辛陀在祭壇上來回走動,捕捉著人群的情緒。
“在兩百多年的鹿族歷史中,我們一直以各個族派共同存在的形式生活著。”
“每個族派侍奉著各自族派的信仰,也擁有著各自族派的族長。”
“但這種守舊的做法導致了我們不是一個完整的鹿族,不僅讓我們變得軟弱,還曾經在我們之中出現過叛徒!”
辛陀說完,凌厲的目光在拜火派的方向停留了許久。
“所以,今天發生的一切一定是靈鹿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讓我們所有的族派有機會統一到一起,讓我們不必再擁有各自的族派,因為我們都是鹿族人!”
“我提議,從今天開始廢除族派制度,我們所有的人都將擁有一個共同的族派,那就是拜鹿派。”
“而拜鹿派也將成為我們鹿族唯一的族派。”
話音一落,拜獸派的族人當然支持自己的族長,開始呐喊起來。
其他各派群龍無首,雖有微辭,但也難以撼動辛陀的決定。
整個靈鹿宮內響起了‘拜鹿派’的呐喊。
突哇婆婆和次桑卓尼等一眾薩滿靈師導師勢單力薄,也只能在旁靜觀其變。
辛陀一揮手,呐喊聲戛然而止。
“各位拜鹿派的族人們!今天我們終於成為了一個完整的鹿族,但與此同時,我們也需要一位真正的領袖來帶領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鹿族。”
“當然只有最強大的人才有資格去領導這最強大的鹿族。”辛陀補充一句,接著眼睛眯起,虎視著祭壇周圍的族人。
“過去的三年裡,我繼承我父親的遺志成為了鹿族的大族長。”
“但我與我父親不同, 我更有遠見和實力。”
“在我的領導下,我們鹿族在與遺民之間的對抗中一直處於上風。”
“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功績我就不一一列舉了,但能有這樣的成就,也足以證明我的能力。”
“所以我推薦我自己來擔任這脫胎換骨之後的鹿族的首位大族長。”
辛陀的目光帶著殺氣,掠過祭壇下的人群。
“當然,如果有人反對,可以上來挑戰我,但我不能保證他可以活著離開祭壇!!”
說完,將虎頭面具帶上,變成半身猛虎,一聲吼叫,震耳欲聾,嚇的祭壇邊上的人群連連後退。
下面的烈日查卡看的心中怒火直燒,想要登壇挑戰。
可剛剛鬥靈試煉留下的傷痛還沒有痊愈,想要站起來都十分困難,掙扎了幾下,被午的祖母按在了座位之上,讓她暫時忍耐。
辛陀站在祭壇中央,目光鋒利,欣賞著族人們臉上的恐懼。
對他來說,那就是統治的快感,能給他帶來血脈膨脹的興奮。
同時也使他難以抑製的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看來大家對我都很認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宣布這嶄新鹿族的首位大族長便是我辛……”
可最後一字未及說出,天空中卻突然刮起一陣旋風。
緊接著旋風中一人從天而降,優雅的落在祭壇之上,昂頭挺胸的俯視著辛陀。
“看來這一次,是我來挑戰你。”
再一看祭壇上那人,眼神高傲,目中無人,正是被飛天巫女送來的空空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