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扇搖搖欲墜的西城城門緩緩開啟,被王虎派去試探鬼將軍實力的幾個山賊戰戰兢兢的順著坡向下走去。
遠處的鬼將軍被暗綠的幽光環繞,漆黑尖角下那張恐怖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手中的綠焰長柄鐮刀任何細微的晃動,都仿佛能帶來割裂皮膚般的劇痛。
那些山賊顫抖著摸了摸脖子,上面的腦袋還在,又都統一的抓起了自己的頭髮,小聲反覆的念著,仿佛一道咒語。
“我有頭髮……鬼將軍不會殺我……我不是光頭……鬼將軍不能殺我……”
剛走到一半,對面的鬼將軍突然揚起了雙臂,手中的鐮刀開始在空中揮舞,綠色的火焰仿佛一條鬼魅的邪龍,在黑暗中盡情的切割,也將一場恐怖的洗禮順坡送上。
一個山賊抻著脖子向坡下看去,綠焰鐮刀在黑暗中遊動的軌跡深深的印刻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不敢先前,他轉頭勸說著旁邊的人:“咱們……還……還是逃吧……”
可當他看過去的時候,旁邊的人已經沒有了頭,脖子之上是一條向上噴射的血柱,而此刻也正有幾片鮮血濺射到他的臉上。
然後耳邊便響起了瘋狂的喊叫與血如泉湧的聲音。
他站在原地不敢動,而其他人全都開始向城中逃去,可剛跑了幾步就如同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牽住一般,摔倒在地,順著坡向鬼將軍的方向滾去。
喊叫聲依然持續,接著是哀嚎與求救,最後聲音漸漸消失。
旁邊那具流乾血液的軀體也摔倒在地,整個黑夜便都恢復了平靜,只剩最初不敢亂動的人,依然顫抖著站在原地,指尖蘸著從臉上擦下的鮮血,胯下溫熱,已經濕了一片。
幾個黑衣人藏在暗中,鬼將軍的形象太過顯眼,所以根本沒有人會發現坡上早已埋伏下了這幾個身穿黑衣與這黑夜融為一體的人。
黑衣人們先是把坡上的繩子收好,那些想逃回城中反倒滾落山坡的人就是被這繩子絆倒。
接著一個黑衣人悄悄走到站著不動的山賊身旁,將一條鋒利的刃繩套在他的脖子上面。
那人的顫抖還在持續,腦海中全是鬼將軍隔空殺人的戲碼,腦袋裡根本接收不到身體上的其他觸感。
接著黑衣人一抬手,後面的同伴用力一拉,那山賊的腦袋便不知了去向,等血液噴乾,身體也倒在了山坡之上。
西城城牆上的人只能遠遠的聽到一些痛苦的嚎叫,下面發生了什麽他們並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已經沒有任何人再敢質疑鬼將軍的真假。
恐懼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王虎更是已經想好了準備丟下這些人自己從密道逃跑。
可王虎剛準備離開這裡,身旁卻來了個手下:“大……大王啊……黃元寶說有事找您……”
“啥?都啥時候了還他媽添亂!讓他去死吧,我可沒工夫搭理他……”說完推開手下就要走。
手下也很氣憤:“我就說嘛……他說他找到了他老爹藏的什麽東西,我就說大王您不會搭理他的,他還非讓我來告訴您……行,我這就去把他攆走……”
“慢著……”王虎停住腳步,順便也將那人喊住,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改變了主意:“你趕快把他給我叫來。”
手下一聽,有些不思其解的退下辦事去了。
王虎眼珠子一轉,心中喜悅:“我果然是天選之人啊,哈哈哈,這破城就留給你們吧,我啊,可要帶著我的金子回山裡去啦。
” 不一會,黃元寶帶著汪天正來到王虎面前,王虎將其他手下支開,看著黃元寶身旁的陌生面孔:“這人是誰啊。”
還沒等黃元寶說話,汪天正先拜了一下:“回大王,俺之前是幫黃太守管帳的,大王入城之後,俺就一直在大王手下辦事,大王可能記不住俺了。”
汪天正說完做了個有些為難的樣子,開始表演起來。
“大王你別怪罪,要不是要緊事,俺也不敢在百忙之中叨擾大王……”
“俺最近聽黃公子說大王一直在找太守留下的黃金。”
“俺一想這太守藏黃金的時候俺可一直跟在身邊啊,黃金藏在那,藏了多少俺心裡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不確定俺知道的這點事能不能換些賞賜,也就沒敢跟大王提起過……”
“嘶……這不……借著這次機會……俺就讓黃公子帶俺來見見大王……”
“這賞賜的事嘛……大王……恩……”
王虎一聽可樂壞了:“賞!肯定要賞,賞你點啥呢……”
王虎眼珠子一轉,心想你個傻子,這城都要沒了,你還想要賞賜,行,看我怎麽賞你。
想罷笑臉相迎:“這樣,你把藏金子的地方告訴我,我賞你當這寒城太守,你覺得怎樣?”
汪天正一聽,假裝十分高興的樣子:“哎呦!!那可太感謝大王了啊,那俺就把俺知道的都告訴大王,這黃金啊其實就藏在太守府裡……”
接著汪天正便湊到王虎耳邊小聲把之前設計好的騙局說給了王虎。
王虎聽完心裡已經樂開了花目,但表面卻故意克制:“行,你現在就是寒城太守了,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了。”
說完轉身要走,卻被汪天正叫住:“大王,有個事得提醒你一下,俺們剛才來的時候,可看到幾個人拿著家夥進了太守府,他們雖然不知道金子的具體位置,但想必也是奔著金子去的,要是撞上了免不了會有些衝突,大王去的時候記得多帶上幾個人。”
王虎一聽眼珠子瞪得溜圓,趕緊叫來個手下:“快,快去給我多叫幾個人來,隨我回太守府抓賊去!!”
那人一聽有些不解:“大王啊……這都什麽時候啦,怎麽還抓賊呢,這外面的鬼將軍可怎麽辦啊?”
王虎聽完氣的呼了他一巴掌:“讓你他媽的幹啥你就幹啥,去把人給我找來,這守城的事……就交給他了,他現在是寒城太守。”說完指了指一旁微笑的汪天正。
手下也不知道其中原因,手捂著被打的臉,按照王虎的吩咐辦事去了,不一會召集了幾個人,便隨著王虎奔太守府去了。
王虎一離開,黃元寶便一臉疑惑的湊了過來:“為……為什麽……剛剛明明已經可以把他單獨引去太守府了,為什麽又要……”
汪天正收起了剛剛做戲時的豐富表情,一臉平靜,但眼神裡多少也流露出幾份的悲傷:“俺幫你報仇,你幫俺得到寒城,除此之外,你不必多問。”
說完便往西城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汪天正已經來到西城城牆之上。
剛剛王虎的手下把他是新任太守的事告訴了這裡守城的山賊,可這事畢竟胡鬧的意味更多,而且從未逢面的人突然當了太守,很多人自然也不能接受。
此事對於汪天正來說本來也是個意外,自己想要些賞賜只是為了讓王虎更加信任自己的話,沒想到王虎瘋癲成這樣,但事已至此,能利用的就要好好利用。
汪天正來到人前,心中也想好了對策。
“各位山賊兄弟們,俺是這寒城的新任太守,俺叫汪天正。”汪天正拜了一下自我介紹一番,但這些山賊全都斜眼看著,根本沒人搭理他。
“看來各位並不歡迎俺這個新太守,那也沒有辦法啊,實不相瞞,你們的鬼王王虎已經拿著城裡的金子跑了。”汪天正邊說邊搖頭惋惜。
山賊們一聽這話全都慌了神,開始有了嘈雜的議論之聲,一些王虎的親信還帶頭說他胡說八道。
汪天正不慌不忙,將身旁的黃元寶向前輕推了一步:“大家不認識俺,不相信俺,這都可以理解,但應該都認識這位吧,這位可是上任太守的公子黃元寶,之前一直都跟在王虎身邊辦事。”
大家一看這黃元寶確實是個熟人,平時都被王虎呼來喚去,他一出現,這新太守說的話就徒增了幾分可信。
汪天正看大家態度都開始有些動搖,便將黃元寶向前推出半步:“你告訴大家,王虎是不是已經帶著金子離開寒城了。”
黃元寶看了他一眼,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是……是的……”
這一說,山賊們一下炸開了鍋,老大都跑了咱們還在這等死嗎?
可是外面的鬼將軍又殺人如麻,他們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一瞬間所有人都仿佛深陷泥潭的將死之人,等待著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汪天正已經洞察到了山賊們的期盼,他也即將成為這根稻草。
“各位不用害怕,俺有辦法能讓大家都活下來,而且還有金子可以拿。”
這句話對於現在這些山賊們來說,用個能讓他們可以理解的比喻就如同一個三天沒吃飯的餓漢,眼前突然出現一席佳肴,旁邊還有個美女作陪,筷筷都能喂到心坎裡去。
但對於餓漢來說,能吃飽也許更重要一些吧,因為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別的奢求,金子也好美女也罷,先放在一邊,躲過這劫,再想其他。
山賊們的態度逐漸有了轉變,開始願意信任這位新太守。
“太……太守……有何良策啊……只要能活命……咱們都聽你的……”
西城城牆上的大部分人都開始應和起來。
汪天正一看現在已經萬事俱備,便來到所有山賊的中心:“既然大家都想活命, 那就按照俺的辦法來做。”
說完,指向西門外的山坡,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
“說來也巧,外面這位鬼將軍生前和俺是多年好友。”
“他臨死的時候留了個信物給俺,本來只是留作紀念,可沒想到他怨念太重,死後成了鬼將軍,這信物便成了這世上唯一可以喚醒他人性的東西。”
“一會俺將他約到城門前,俺拿著信物親自出城和他商議,如是他同意不殺城裡的各位,俺便將他帶進城中,日後各位都能成為鬼將軍的手下,整個凍土州誰還能傷的了你們呢?”
山賊們聽完,多少還是有些顧慮,但眼下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反正……反正王虎已經丟下我們了……只要能活命,跟著誰都行……”
“就是!就是!只要能活命,咱們就跟著鬼將軍!”
“對!對對對!”
看山賊們開始應和起來,汪天正滿意的拿起個點燃的火把,一邊向城邊走去,一邊對著山賊們承諾:“好,那各位就靜候佳音吧。”
說完已經走到牆邊,火把高舉搖晃起來。
山坡之下。
福生瞪大眼睛看著城牆上搖晃的火把,激動不已。
底下的梅遠方更是連連讚歎:“小兄弟啊,咱們這是跟了個怎樣的能人啊,真是沒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到的啊,咱們這就入城去吧。”
聽他說完福生也興奮的點了點頭,手中綠焰鐮刀高舉,向前一揮,鬼將軍即將降臨寒城。
而他身後還跟著浩浩蕩蕩的七千人馬,未損一兵一卒,寒城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