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喊聲已經傳進寒城太守府內,嚇得王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扶了扶頭上歪掉的頭盔,驚慌的看了眼一旁站著的胖小子黃元寶。
看了一會,表情有些變化,接著跪著爬到他的面前,變得十分卑微:“大人,您回來救我了嗎?”
黃元寶雖然不敢回話,但之前已經經歷了一次生死,讓他面對王虎的時候已經多了幾分鎮定。
王虎看他不說話,表情又變了回去,接著一下子跳了起來,一巴掌打在黃元寶臉上:“都怪你,叫你去送個金餅,你送的什麽玩意?這怎麽又打過來了呢?”
這一巴掌打的十分用力,可這次黃元寶並沒有哭,而是忍著臉上的劇痛,憋住眼淚,扭著頭不看王虎,平緩的語氣中略帶著一絲怨恨。
“是……是你……給的金餅太少……對面的將軍沒看上……”
王虎十分意外,從沒想過他會是這種反應,更沒想過他會這樣回答,眨了眨眼,向後退了幾步。
“我……我能怎麽辦……這城裡……這城裡根本就沒有金餅,金餅都被你那窩囊的太守老爹給不知藏到了什麽地方,還沒等我問個明白他就自己撞死了……我有什麽辦法……”
聽他說完,黃元寶的手按在臉上被打的部位,壓抑住自己心中所有的憤怒,語氣依然平緩。
“對面的將軍還說了,金餅他自己會取,你的命他也會親自來取的,大王可要多加小心啊!”
話語之間的情緒起伏雖然被隱藏了起來,但是那其中幾個字即便只是說出也能令他感到無比的興奮。
王虎詫異的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黃元寶,心裡更加的不安起來:“死……死……都得死……你們都得給我陪葬……對!!都給我陪葬!!”
說完竟然開始狂笑起來,將頭上的頭盔摘下隨手一丟,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盔甲也卸了下來扔在一旁,光著膀子指著黃元寶:“你等著,等我回來割了你的舌頭!!”
說完一邊大笑一邊向著太守府外跑去。
而黃元寶看著他跑遠的身影,眼神裡滿是對他的詛咒。
另一邊,無畏軍先鋒三路出擊,已經兵臨城下。
南城城牆確如邢萬裡所料,已經站滿了搭箭待射的弓手,南面攻勢便正式開啟。
三架望城雲台緩緩向前。
這望城雲台是依靠火工營的精湛技術由各種木板木條拚裝而成,利於運輸,臨戰現拚,十分便捷。
拚成之後如同一座木質塔台,底鑲四支巨大木輪,行動十分自如。
雲台有五六人高,中心有台梯向上,台頂可同時安放神箭營將士兩百余人。
台頂周圍有一圈護板,防禦敵方攻擊的同時保護塔台將士,並且護板上留有箭孔,台頂將士可以通過此孔發動箭擊。
除此之外雲台還有很多功能,比如前端的探梯可以探向城牆,用於登城肉搏之用。
只是這寒城城牆建在峭壁之上,雲台台頂低於城牆,目前來看雲台隻起到抬高射箭位置便於神箭營射擊的效果,未必能起到登城的作用,其他功能也等用到之時再做介紹。
隨著雲台不斷向前,戰鼓擂起,呐喊聲中,南城城牆上也開始落下箭雨。
雲台下面遊旭帶著一部分飛馬營的將士冒著亂箭棄馬推台,其他一部分則在周圍遊走防護。
幾隊輕甲騎騎射將士還在輪番向著城牆上放箭,只是城牆過高,效果不是十分顯著。
再看雲台上面,
早已站滿神箭營弓手。 因為寒城城牆高過台頂,所以護板上的箭孔開在了上方,順著箭孔向上看去,能看到漫天箭雨鋪灑而來拍打在護板之上,不斷發出咚咚的聲響。
雖然神箭營的將士們身經百戰,但此刻多少也會有些緊張,全都屏息以待著進攻號角的吹響。
鄭連站在三架之中最左邊的那架雲台之上,先是看了眼西城坡前,邢萬裡那邊已經準備就緒,轉頭又看了眼與南城的距離,向前又近了兩步,深吸一口氣,接著拿出手中的號角。
“嗚~~~~~~嗡~~~~~~嗚~~~~~~嗯~~~~~~”
“放箭!!!”號角聲中,雲台上也響起了號令。
三架雲台上將士動作整齊一致,一隊四十人,分為五隊,一隊箭孔前放箭完畢便後撤補箭,第二隊接替再放,如此重複,接連不斷。
弓箭連成一線,宛如三條騰飛的應龍,直貫長空,向著城牆上撲去。
而箭龍剛剛登陸南城城牆,城牆上便出現了一片混亂,死傷也隨之而來,場面有些失控。
守城山賊為了反擊,逐漸都聚集到了南城,對於西面城門的防禦就相應的削弱了一些。
邢萬裡看準時機,舉劍指揮:“重甲騎準備衝鋒!”
沈江順得令向前,西城坡上早已擺放了許多拒馬,重甲騎的使命便是摧毀這些拒馬給後面的牛衝車清出一條通道。
沈江順首當其衝,駕馬向前,手中握著一柄長槍,來到拒馬前,槍頭插入拒馬,大喊一聲,用力一甩,將拒馬整個掀翻了出去。
身後其他將士也不甘示弱,各顯其能清理著道路上的拒馬。
另一邊,東城天眼營也已經就位,飛簷索索鉤射出,抓在城牆頂端。
接著兩副機關齒輪向上攀升,分別卡在兩隻索鉤下面,兩條飛簷索便組成了一條登城梯。
兩索之間搭上踏板,下面一拉繩索,上面機關便開始運作,踏板即會快速升空,一瞬間就可將人送上城牆。
曹賦站在踏板上,衛英站在一旁手中拉著繩索看向曹賦:“……恩……曹兄啊……要不還是我先上去吧。”
曹賦瞪了他一眼:“別廢話,快拉。”說完,又抬頭看向城牆上方,城牆上的山賊守兵似乎已經發現了繩索,曹賦趕緊催促衛英:“別擔心了,我會在上面等你的,快送我上去吧。”
說完,繩索一拉,機關轉動,曹賦如離弦之箭直奔城牆而去。
旁邊的幾組飛簷索也同時運作,帶著天眼營的將士們衝上了城牆。
再看西城這邊,沈江順一騎當千,順坡而上,一路上已經掀翻了五六座拒馬,其他重甲騎們也都緊隨其後,坡上已經明顯的形成了一條向上的通道。
沈江順將眼前的一座拒馬挑翻,抬眼看去,前面僅剩的幾座拒馬之後,便是西城城門。
城門上把守的弓箭手不多,基本都被南面鄭連牽製,看時機成熟,趕緊拉住馬繩,將馬頭調轉,向著身後吹響了號角。
坡下老將陸定聽到號角,用劍在盔甲上猛拍了一下,對著身旁的不動營將士怒吼:“不動營絕不退縮!!”
接著盾牌林立,將整個牛衝車包裹其中,開始緩緩向坡上行進。
這牛衝車是衝車的一種,主攻城門,車底配有六輪,衝錘形如公牛,以牛角攻之,可將城門擊碎。
邢萬裡跟在車旁,順坡而上,不一會已經行了一半。
抬頭一看,沈江順立馬在前,身旁的重甲騎將士正在向這邊歸來,似乎拒馬已經被清理完畢,準備和牛衝車一起對城門發起總攻。
而就在這時,形勢突然發生了轉變。
本來防守十分薄弱的西城城牆之上不知為何,竟然發起了猛烈的箭擊,事發突然,前面的沈江順避之不及,身中數箭,連人帶馬翻到在了坡上。
邢萬裡大吃一驚,趕緊快馬上前,來到沈江順身邊,一邊搪開射來的弓箭,一邊側身將壓在馬下的沈江順拉出。
拉出一看他身上中了五六箭,嘴角掛血,已經沒了氣息。
邢萬裡惋惜一聲,將他搭在馬後,防著天上的來箭,緩緩向牛衝車的方向退去。
而牛衝車這邊被不動營將士用盾牌護住, 暫未被箭雨所傷,但也停下了腳步,卡在坡上,進退兩難。
邢萬裡回到牛衝車旁再向西城城門看去,城牆上多了許多守兵,這一點並不讓他意外,而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南邊負責牽製的望城雲台不知為何竟然停止了攻擊。
邢萬裡看罷,一把抓過一個飛馬營的將士:“快去通報,讓那邊繼續牽製。”
說完又將沈江順從自己馬上抱下,交給另外一個飛馬營的將士:“趕緊把他送回大營,找醫官看看還有沒有的救。”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也想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鄭連也同樣如此,停止攻擊的號令便是他下達的,他瞪大眼睛順著箭孔向上看去,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在南城城牆之上,無數無辜的百姓被綁成一排,作為擋箭牌擋在了山賊身前。
這箭無法再射,只能停了下來,而城牆上的攻擊卻並未停止,箭雨仍然拍打在護板之上。
護板被弓箭插滿,難免有一兩支長了眼的箭順著箭孔射入,前排的將士不斷有人中箭。
即不能攻擊,這樣乾等下去也只會徒增傷亡,鄭連有些手足無措,只能期盼東城天眼營那邊快些登城,將百姓解救好打破現在的局面。
正在等待之際,旁邊的將士卻疑惑的指向城牆:“將……將軍……你有沒有聽到……城牆上好像有人在大笑?”
鄭連仔細一聽,確有笑聲,而且笑聲聽起來十分的瘋狂。
連忙抬頭向上看去,心想這城牆上不知又在發生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