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曹……曹兄……這樣真的好嗎?”衛英跟在曹賦身後,有些緊張的問道。
“他一直不攻城我就覺得有問題,還裝病躲著我倆,還好我藏在他營帳外監視著他,沒想到他這麽晚了竟然一個人出營,絕對不是去幹什麽好事。”
曹賦躲在掩體後,時不時的探頭看著前面的一個人影。
“……不……不……我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可是到了寒城城下了,若是被巡邏的山賊發現,咱們又沒騎馬……可是要被抓了去啊……”衛英說完吞了口口水。
而此時前面跟著的人影已經走到了南城峭壁之下,回頭張望了一陣,轉身奔後山的方向去了。
曹賦一看,趕緊從掩體後走出跟上,又對衛英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跟著就行。”
“……這……”
衛英無奈,心想曹兄你這功夫……遇到敵人鐵定是逃不了的,我在你身邊多少還能幫上一把,沒辦反,只能硬著頭皮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兩後來到後山。
曹賦和衛英遠遠看著,那人影走到幾束微弱的火光前面停了下來。
不出所料,人影便是邢萬裡。
走到火光前一看,對面來了三人,左右兩人山賊打扮,中間的人是個胖小子,胸前掛著幅烏龜畫像。
邢萬裡掃了一眼:“誰是王虎?”
兩個山賊打扮的人聽完偷笑一聲,一左一右,一人一把,將胖小子推了出來。
胖小子踉蹌一步,有些膽怯:“我……我是……”
曹賦和衛英在後面遠遠看著,邢萬裡背對著他倆,對面是誰也看不清楚,幾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只能全憑猜測。
衛英看的著急:“曹兄,這邢將軍深夜來此……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曹賦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幾人,思索了片刻:“這幫山賊根本不是真武軍的對手,我想……也許是想要收買邢萬裡吧……”
……
“我要的金餅都準備好了嗎?”
邢萬裡盯著胖小子問道,只是眼神太過鋒利,嚇了胖小子一跳。
胖小子驚完,在身上翻了一陣,然後顫顫巍巍的拿出幾塊碎金餅,遞到邢萬裡面前,身旁兩個山賊還跟著不停的偷笑。
邢萬裡低頭一看,抬眼之時,出刀一斬,再斬收刀,動作乾淨利落,旁邊兩個山賊幾乎沒感覺到疼痛就被斬翻在地。
鮮血順著刀口向外噴濺,胖小子捧著金餅站在血雨之中,直到血液流乾他也沒敢挪動一寸。
曹賦和衛英在後面看的大吃一驚,這怎麽談著談著還動手殺起人來,衛英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曹……兄啊曹兄……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曹賦也十分納悶,皺起眉頭:“……恩……這……可能是邢將軍光明磊落,覺得被這幫山賊用金錢誘惑是對自己的侮辱……所以才會動手殺人……吧……”
……
“你是在侮辱我嗎?這點金餅就想打發我?”
邢萬裡的眼神比起剛才更加凶狠,瞪的胖小子傻了眼,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邢萬裡緩了一陣,收起殺氣,看向胖小子。
“你不是王虎,但我已經明白了王虎的意思,看來他並沒有把我放在眼裡,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訴他,明日一早我便會攻城,等破城之時,我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去取,而他的腦袋我也會親自取來。”
說完邢萬裡轉身便走,正對著曹賦和衛英的方向而來。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伏下身子藏進黑暗之中,屏住呼吸看著邢萬裡匆匆而來,走到兩人身邊停了片刻,左右看了幾眼,沒發現什麽,便又繼續向前,奔大營而回。
等邢萬裡走了許久,兩人才噗的一聲喘出氣來。
大口呼吸了兩下,先是回頭看了一眼之前火光微亮的地方,那裡已經暗了下來。
又向前一看,邢萬裡走的方向也已經看不到他的蹤影,兩人這才癱倒在地上。
“曹兄……啊……讓我猜猜啊,你說現在的情況是不是這樣,邢將軍沒有被收買,反而因此更加的憤怒,這麽說明天咱們就會攻城了,是吧?”
曹賦看著眼前的黑暗,歎了口氣,一躍而起:“我哪知道……明天的事……只有明天才能知道……”說完,拉起衛英,兩人也回營去了。
而這夜晚的天空之上,只能看到如彎弓一般的長月,月輝溫黃,薄雲如裳,明日之後,幾多斷腸。
……
第二天一早,太陽初升,無畏軍先鋒便已整裝待發。
邢萬裡駕馬來到陣前,放眼望去,寒城就在眼前,將馬勒停,喚來工匠赫索察:“攻城器械準備的如何?”
“回邢將軍,依將軍要求,已將牛衝車一輛,望城雲台三架,飛簷索十副按時交付與軍中。”
邢萬裡十分滿意:“很好,有勞工匠了。”可剛一說完,赫索察便又上前:“邢將軍,那我這箏馬……”
“哎,這箏馬之事暫且擱在一邊,若是我打不下這寒城,到時候再勞煩工匠準備此物。”說完丟下一臉失望的赫索察,調轉馬頭對著軍中大喊:“各將聽我號令!”
各將聞聲,全都洗耳恭聽。
“寒城之戰,對手雖然都是些山賊之輩,但此地地形特殊,易守難攻,各將定要全力以赴。”
邢萬裡喊完先是面向前方:“南城城牆憑險而立,城牆上定會安排弓箭手把守,令鄭連帶領神箭營將士於望城雲台之上與之對攻,進而削弱南城城防,令飛馬營遊旭帶輕甲騎隨行負責保護雲台。”
兩將聽完,皆出列領命。
邢萬裡接著面向自己的左邊:“東城半山半壁,守衛相對薄弱,令曹賦衛英帶領天眼營將士以飛簷索登牆突襲,擾亂城中布防。”
兩人一聽,昨天晚上的事情雖然還歷歷在目,但此時此刻當以大局為重,便將昨夜所見全都咽在了心中,也出列領命。
邢萬裡最後面向自己的右邊:“西城坡上便是城門,我親自帶兵護送牛衝車上坡,令沈江順帶領重甲騎前方開路,陸定帶領不動營將士保護牛衝車,這一路上去少不了箭雨伺候,能否順利就看南城那邊神箭營的表現了。”
這一說完,除了兩將領命之外,鄭連也出來表了個決心,定會牽製住南城,讓西邊順利攻破城門。
攻城方面安排妥當,邢萬裡又對著之前回到軍中的常追發號施令:“常追之前已經有過一戰,此戰就留在後方大營負責增援以及清理聞聲而來的屍鬼吧。”
說完常追也領命,邢萬裡便回身望向寒城的方向。
心中除了對黃金的渴望,此刻又多了幾分對王虎的殺意。
但是無論因為什麽,這寒城都必須攻下!
因為這寒城現在對他來說就是他內心所有包袱與枷鎖的象征,只有城破之時,才是他的自由之日。
邢萬裡將刀拔出,高舉過頭,向前一揮,呐喊一聲:“若不破城,誓不罷休!”
他一喊完,全軍齊喚:“誓不罷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