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關,煜欒房間。
身穿紅黑龍爪花裝扮之人立於身前,對著煜欒拜了一下:“大內侍,寒城那邊果然不出您所料,汪天正已經奪權了。”
“嘻嘻嘻,柒,你這次做的很好,另一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聽他說完,旁邊另外一個厲刑府的人向前一步,那人長得眉清目秀,倒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同樣拜了一下:“回大內侍,就要開始了。”
“好,很好啊,叁,快來給咱家看看。”
說完,被叫做叁的人抬起一隻手,五根手指之上慢慢地聚集了許多濃厚的黑色煙霧,說是煙霧,但質感看起來卻與墨水有幾分相似。
接著墨狀的煙霧漸漸從手指尖向外拉伸,依然保持著五指的形狀在空中遊蕩了片刻,便一頭扎進桌面上的一張白紙裡。
墨狀的煙霧遇上紙張,果真化成了墨水,只不過這墨水更加自由,在紙上翩翩起舞,隻勾勒出想要繪製的形狀,遊動時卻不會在紙上留下痕跡。
不一會,幾絲墨狀煙霧便在紙上繪出了一座小城,單看城中的樓台,便可認出此城便是臨海城。
煜欒滿意的看著這寫實的筆墨,城中每一處細節都刻畫的栩栩如生,甚至還能看到有人在城中走動,臉上不安的表情都可以一覽無遺。
煜欒看著城中的百態,自言自語起來:“烈將軍,這道難題咱家已經留給你了,接下來就要看你如何破解了,嘻嘻。”
說完,做了個手勢,叁便用手在紙上一抹,紙上的墨狀煙霧便開始變換形態,不一會,便繪成了一位將軍的模樣,看那五官正是吳在。
……
臨海城。
吳在站在眾將身前,烈雲將軍不在,作為無畏軍的臨時統領,吳在自然要承擔起守城的重任。
可自從無畏軍先鋒從寒城退兵之後,便有些軍心渙散,士氣低落,並且這氣氛已經蔓延進了整個無畏軍,吳在站在軍前,軍中竟然還有人在交頭接耳。
“各營匯報一下營中情況。”吳在下令。
可軍中依然嘈雜,細語聲中可以聽出對夜眼族的恐懼,以及對接下來這場戰爭的抵觸。
“各營!匯報營中情況!”吳在再次下令,只不過這次的聲音稍微提亮了一些。
可依舊沒有人作出回應,嘈雜的聲音甚至還有些愈演愈烈的跡象。
吳在取出神弓鷹擊,隻將弓弦拉開並未搭箭,對準旁邊一座廢棄的房屋,手指松開,弓弦釋放,氣流衝擊,如萬馬奔騰,呼嘯之間,房屋已成一片廢墟。
巨響過後,軍中已然安靜下來,吳在手握鷹擊,再次下令:“現在各營可以匯報營中情況了嗎?”
沉默片刻,展立走上前來,拜了一下:“回……回統領,神箭營現在的情況是這樣……”
不一會,各營將營中人員兵器以及戰馬糧草的情況全都依次匯報了一遍,各營人員還算齊整,之前參加過神器比試的將士,有很多也在臨海城內。
神箭營,吳在,展立,秦非,鄭連。
不動營,陸定,秋南。
火工營,赫索察,佳爾泰。
飛馬營,池堅,遊旭,常追。
天眼營,曹賦,衛英,劉遜。
吳在將所有人員匯報聽完,有些詫異,怎麽好端端的少了兩個統領?
趕緊找來兩營的將士詢問,飛馬營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天眼營曹賦心中卻已經猜到了一二。
可是月統領明明只是說去追查一番,
怎麽兩人都不見了蹤影,心中的擔心油然而生,雖然月統領臨走前說了此事暫時不要聲張,但若是真遇上什麽意外的話…… 要不然還是和吳統領說一下此事吧。
曹賦想罷,正準備上前一步,突然身後傳來聲音。
“天眼營統領月滿榕以及飛馬營統領邢萬裡向吳統領請罪,剛剛因事耽擱,才未及時來到軍中,還請吳統領以軍法處置!”
曹賦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兩人單膝跪拜,其中一人是月滿榕,另一人則是邢萬裡。
月滿榕說完,邢萬裡也附和:“請吳統領降罪吧。”
“大敵當前,怎能自亂陣腳,兩位統領快快請起,各自回營吧。”
吳在說完,兩人拜謝,然後起身,接著眼神匯聚一處,目光裡交織著複雜的情緒,並且呈現出一種對立的形式,注視片刻,便轉身回到自己的營中。
月滿榕歸來,曹賦自然要問個明白,可還沒等他說話,月滿榕卻先開口。
“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邢萬裡已經背叛了真武軍,但我和他暫時達成了一個協議,一切都等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再說,可我怕他會趁亂作出什麽不利與真武軍滴事,一會我還會繼續監視他,你們兩個替我好好統領天眼營,聽到了嗎?”
“可……”曹賦欲言又止,他心中自然是對月滿榕的擔心,可又說不出讓她留下的話語,在這亂世之中家國大義面前, 兒女情長就顯得那麽的不足掛齒。
月滿榕似乎也看出了曹賦的心思,將脖子上掛著的口袋拿下,遞到曹賦面前。
這裡面裝的是她的丈夫和弟弟,以及所有為了關外安寧獻出了生命的天眼營將士們的木牙。
曹賦知道那口袋裡裝的是什麽,以及它對於月滿榕的意義,曹賦顫抖著接過,月滿榕又將口袋打開,將自己的木牙也放了進去:“替我保管好,等我……等我回來。”
曹賦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默默的攥緊那個沉重的口袋,表情悲傷,拚命地點著頭。
……
永寧關,煜欒房間。
桌上的白紙裡面依然勾畫著一位將軍的形象,只不過面貌有所不同,眉頭緊鎖,看起來心事重重。
“邢萬裡啊邢萬裡……嘻嘻嘻……”煜欒看著那畫中人,簡單地喊著他的名字,可要表達的東西卻複雜了許多。
再看畫中的邢萬裡,每一筆都描繪的十分生動,每一次眉頭的輕挑,每一次眼神的警惕,都能看出他心中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惜啊可惜……”煜欒自言自語,然後又將叁喚到身邊:“讓我看看另一邊的情況吧。”
叁點頭抬手,又有幾絲墨狀煙霧流進紙中,不一會已經勾勒出一位女子的模樣。
女子身型窈窕,姿態嫵媚,風情萬種,用手支撐著頭,坐在那裡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她身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是黑色的墨線,可不知為何唯獨雙眼之上的墨色尤為濃重,似乎想要表達的是另外一種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