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某處。
邢萬裡坐在那個他之前自己喝酒的小屋子裡,桌上沒有酒,但對面卻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遮蓋面容的鬥篷:“將軍可還認得我?”
邢萬裡打量了一番,將刀往桌子上一拍:“你可還認得這刀?”
穿著鬥篷的人嚇了一跳,趕緊著將兜帽掀開,露出面容:“將軍,是我啊,我們在寒城有過一面之緣。”兜帽下面的人正是黃元寶。
邢萬裡再一看,對面這人他有些印象。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寒城後山騙我的假王虎,你來找我,是來送死的嗎?”說到後面語氣突然嚴厲起來,手按在刀上,嚇得黃元寶渾身顫抖。
黃元寶連忙解釋:“將軍……不……不要激動,我……我來是有要事和將軍商量,而且這事是和黃金有關,不知道將軍還是否感興趣。”
邢萬裡聽到‘黃金’二字,表情立刻收斂了一些,將手從刀上拿下,換了個語氣:“你說吧,我聽聽是什麽要事。”
黃元寶看他語氣轉變,也松了口氣:“想必將軍也聽說了,現在攻下寒城的正是原來盛金陳人上手下的汪天正,而陳人上死後,汪天正也被禁京的密詔封了北王。”
邢萬裡聽到這,臉上漏出幾分不屑。
“密詔的事情我倒是有所耳聞,可我們真武軍並不會承認他這個狗屁北王的,他對我們來說依然只是個亂民頭子,等處理完夜眼族的事情,接下來就會輪到他的。”
黃元寶咽了口口水:“將軍說的對,只不過北王……啊不,汪天正派我來只是為了感謝將軍,畢竟能夠攻下寒城,最大的功勞非將軍莫屬啊。”
這話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事本來就是邢萬裡心頭的疙瘩,他這一說,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拔刀便要砍去。
可刀揮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將刀收回,看著低著頭高高舉著五枚金餅的黃元寶:“你這是幹什麽?”
“……這……這只是個見面禮罷了,還請將軍笑納。”黃元寶顫抖的說完,剛剛有一瞬間,他已經覺得自己就要死掉了。
邢萬裡看著金餅,眼神都變的柔和了許多:“見面禮?那就是說不止這五個金餅?”
黃元寶聽完趕緊點頭:“不止五個,如是將軍可以幫北王辦件小事,別說五個了,五十個,五百個都有!”
五百個……
這數目對邢萬裡來說可有特殊的意義,得到這五百個金餅便可以填平自己的賭債,若是能再多要一些,豈不是以後的日子都再不愁了吃穿。
邢萬裡雖然高興,但又想起自己之前被騙的事情,高興又被壓了回去:“如果再騙我,你可知道有什麽下場嗎?”
黃元寶用力搖頭:“不敢!不敢!這次真有金餅,我可以拿性命擔保!”
邢萬裡看他的語氣還算誠懇,轉變了些態度,擠出個微笑:“行,那我姑且再信你一次,你說說,汪天正想要我幫他做些什麽啊?”
“北王想要和真武軍聯手對抗夜眼族,希望將軍能夠促成此事。”
“開什麽玩笑!我們堂堂真武軍怎會和你們這些鼠輩聯合!”
邢萬裡拍案而起,可又一想金餅的事,覺得話不能說的太難聽,便冷靜了一下。
“這事我做不到,但我倒是有其他的東西可以作為交換金餅的籌碼,那東西的價值對他來說可不止五百個金餅。”
黃元寶一愣,自己可是有任務在身,
這怎麽轉到別的事上去了,剛要爭辯,卻被邢萬裡拉了起來:“走,正好我帶你去看看。” 說完,兩人便走出了那個隱秘的房間,向著另一個地方走去。
可誰也沒有發現身後不遠還跟著另外一人,那人正是監視他許久的月滿榕,剛剛屋裡說的一切她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一會,邢萬裡拉著不情不願的黃元寶已經來到破屋前面,屋裡的人看見邢萬裡來,開心的跑了出來:“邢將軍,你又來看俺和俺娘了。”
邢萬裡從懷中拿出些吃的遞到他手中:“是啊順天,你娘好些了嗎?”
汪順天搖搖頭,表情又悲傷起來,邢萬裡看罷,拉了下黃元寶:“行,咱們進屋說吧。”
說著三人走進了屋中,而後面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月滿榕也向著屋子走去。
邢萬裡拉著黃元寶走到屋裡,看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又轉頭面向汪順天:“順天啊,忘了和你說,這人是從寒城來的,你告訴他你爹叫什麽名字。”
汪順天有些詫異,但邢將軍畢竟是恩人,他說的話自然要照辦,便向黃元寶介紹起來:“俺……俺爹叫汪天正。”
這三個字一出可是嚇了黃元寶一身的冷汗,汪天正有一雙失散的妻兒他是聽說過的,可從沒想過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相遇。
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現在的情況,只能驚呆的站在原地。
邢萬裡哼笑一聲:“我沒有騙你吧,看來咱們得重新談談那個的數量了。”
邢萬裡當著汪順天的面,沒有將金餅兩個字明說,說完便拉著黃元寶要往外走。
可剛走到門口,卻被汪順天叫住:“邢將軍, 謝謝你找醫官來替俺娘看病,醫管說俺娘現在的情況雖然很差,但是堅持服藥的話還是會好起來。”
邢萬裡大吃一驚,因為他根本沒有安排過這樣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他也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敗露,因為隔著門上的窗,已經能看到外面的身影。
他將黃元寶留在屋中,將門打開,屋外站著的人正是月滿榕。
邢萬裡心知肚明,但依然試探:“月統領找我有什麽事嗎?”
月滿榕將劍拔出,已經做好了準備:“邢統領應該知道,背叛真武軍可是死罪啊”
“哼。”邢萬裡嗤之以鼻,將手中的刀也拔了出來:“那看來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
說完,提刀向前,對面月滿榕也握劍來迎,兩位統領之間的對決看來已經無可避免。
可是,就在這時……
臨海樓上響起號角之聲。
號角聲音急促,必是有大事發生。
兩人也都停了下來,一起看著臨海樓的方向。
另一邊,大營之中,吳在看著眼前的人頭。
那人頭被挖去雙眼,正是之前派出去的一位天眼營的天眼探。
旁邊的將士上前一步:“吳統領,這是剛剛被人丟在城門前的。”
話音剛落,又有人衝進大營:“吳將軍,臨海樓上響起號角,傳令官說已經可以看到夜眼族的軍隊了。”
“離我們還有多遠?”吳在焦急詢問。
將士看著吳在,神情緊張:“明日……明日便會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