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關。
外牆城牆上兩個不動營將士正在巡邏,其中一個人高馬大憨頭憨腦,另一個下肢粗壯步伐穩健,高的那個便是傻壯,另外一個名叫杭戰。
兩人皆參加過之前的神器比試,但都表現平平。
傻壯輸給了還是孩子的哈蘭熱,杭戰也在與邢萬裡的對決中敗下陣來。
兩人一邊巡邏一邊聊了起來:“傻壯啊,最近有沒有聽說什麽關外的事情。”
傻壯憨笑一聲:“聽說了聽說了,聽說大內侍帶來的廚官做菜特別好吃,嘿嘿嘿……”
杭戰有些無奈,使勁指了指關牆外面:“我說的是關外,誰問你咱們永寧關了。”
傻壯一聽,撓撓頭接著憨笑:“哦,哦,哦,哈哈哈哈,你說關外啊……關外……有個人……”
“什麽?”杭戰聽得一頭霧水,可傻壯卻收起了自己的憨笑,神情緊張的向著關牆外看去。
杭戰看他的表情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便也朝那方向看去。
這一看自己也吃了一驚,關牆外確實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只是那人影並未奔著關內而來,反倒是向著更遠的關外而去。
傻壯看了半天,才看向杭戰:“咱們快去告訴關統領吧,讓他和烈雲將軍匯報一下。”
杭戰想了想:“我看還是算了吧,烈將軍最近忙著和大內侍周旋無畏軍的事呢,咱們還是別去添麻煩了。”
“那這也不能放著不管啊……”傻壯急的直跺腳。
杭戰一聽,也有道理:“也是……那咱們倆先去看看……有什麽情況到時候再說。”
不一會,兩人已經來到關外人影之前出現的。
手中一黑一白,各拿一把武器,開始尋找起人影的蹤跡。
跟著地上找到的腳印走了一陣便發現那人似乎遠離了大路,走進了一片林中,兩人便也跟著這條線索走了進去。
在林中又跟了一段,腳印卻在一棵大樹前消失不見了。
傻壯個高,左右眺望了一番,旁邊也沒再看到其他腳印,剛剛的人影仿佛就這樣憑空消失了一般。
正納悶,傻壯隱隱約約的好像看見樹上用刀刻了幾個小字,字刻的很小,走到跟前才看清楚,上面寫著:“不要抬頭看。”
傻壯眨了眨眼,沒想太多,抬頭就看。
樹上枝枯葉稀,只能看到被樹杈分割成無數亮片的日光,並沒有什麽其他特別的地方。
就在這時,地面的落葉裡突然傳來一聲機關轉動的聲音,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被一個隱藏在落葉之中的小型投石機投了出來。
這石頭不偏不倚正好擊中傻壯的胯下,這一下打的傻壯酸甜苦辣五味雜陳,擰著臉捂著胯,向後跳了兩下,便轟隆一聲摔在地上打起滾來。
旁邊的杭戰趕緊跑了過來,看了眼地上傻壯受傷的部位,自己也咧了咧嘴,仿佛能夠理解那種痛楚一般。
可是這事情還沒結束,杭戰也不敢掉以輕心,先讓傻壯自己緩一緩,他更是提高了警惕,仔細觀察起了周圍。
可是看了半天除了樹下的小型投石機之外,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便走了過去。
走進一看,投石機的杠杆上竟然還寫了另外一行小字,仔細看去,上面寫著:“快向左邊躲。”
杭戰一驚,向左一移,可又想到剛才傻壯的遭遇,趕緊懸崖勒馬,朝著右邊移去。
不出所料,他剛一站穩,左邊地上便彈起一個圓錘,
並且立在了那裡。 再看擊打的高度,瞄準的位置也是不懷好意,苦笑一聲,心想到底是誰搞出這種惡作劇來。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只聽身後一陣呼嘯的風聲,轉頭一看,一個吊著的木樁正朝他撞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木樁便撞在了他的腰上,將他整個人向前撞飛了出去。
說來也巧,在被擊飛的軌跡上,正好有之前彈起的圓錘,錘頭更是不偏不倚頂在胯下。
杭戰臉上的五官一瞬間全都被集結到了一處,強忍了片刻,白眼一翻,面部著地,便也和傻壯一樣打起滾來。
“哈哈哈哈哈。”樹林裡傳來一陣笑聲。
傻壯趴在地上,向笑聲看去,只看到一雙腳,鞋底還綁著兩大片葉子用來消除腳印。
腳走到傻壯面前,蹲了下來,拍了拍他的大腦袋:“傻大個,你來找我是想聽我給你講笑話嗎?”
傻壯一聽這聲音,忍者疼痛抬頭一看,面前果然就是哈蘭鑄鐵統領的小兒子哈蘭熱。
再看哈蘭熱身後背著個大包裹,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零件。
零件中還探出一把黑色的錘柄,哈蘭熱一屁股坐在地上,審問起了二人:“你們兩個跟著我幹什麽?”
“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出關……到底是要幹什麽……”說話的是另一邊忍痛的杭戰。
哈蘭熱一聽,笑了起來,大拇指對著自己一指:“哼,我啊,我可是有秘密任務在身。”
“哦?真……真的嗎?”傻壯一聽,十分激動的問道,疼痛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別聽他胡說……他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麽秘密任務……”一旁的杭戰並不相信,一邊提醒著傻壯,一邊從地上坐了起來,胯下的疼痛似乎已經得到了緩解。
哈蘭熱有些慌張:“你……你你你……你才胡說八道呢……我這任務可是烈雲將軍親自給我的……他讓我去臨海城執行一個秘密任務……你們要是不信,就跟我一起走,我在路上慢慢跟你們解釋!”
傻壯一聽,彈坐了起來:“好啊!好啊!咱們一起跟著去執行秘密任務吧!”
說完回頭看著旁邊的杭戰,杭戰想了想,雖然有些不妥,但這小子古靈精怪,要是不答應他,想必他也會自己去的,到時候我們兩個回去更不好交差,不如就隨他一起,等到了臨海城再想辦法。
想罷,對著傻壯點了點頭。
哈蘭熱一看,心裡有些竊喜,沒想到這兩個笨蛋真被自己騙住了,可是這高興又轉瞬即逝,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臨海城,夜眼族,為魯善報仇!
想罷,立刻跳了起來,將地上一動還會呻吟的兩人拉起。
三人一同向著臨海城的方向出發!
……
盛金城。
陳人上一拍桌子,捶胸頓足的大哭起來:“他奶奶的,怎麽會這樣啊!哇啊啊啊啊……”
四喜聞聲從外面走進,朝著給陳人上念信的兄弟點了點頭,將信接過,來到陳人上身邊。
“北王你這是怎麽了,不是聽說汪兄弟把寒城攻下來了嗎,這怎麽還哭……”
四喜話還沒說完,便讀到了信中的內容,有些震驚的又重讀了一遍,抬頭看了看痛哭的陳人上,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北王……節哀順變啊……”四喜將信疊好,收進自己懷中,接著開始安慰起來。
“節……節個屁我節……哇啊啊啊啊……我兄弟三人說好了同甘共苦,可這好日子還他奶奶的沒來,我二弟他……我二弟他就……哇啊啊啊啊啊……”陳人上哭的更加傷心欲絕。
“北王啊,人死不能複生,還是多保重身體吧,況且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大王處理呢。”
四喜說完將自己的本子又拿了出來,在上面寫寫畫畫了一陣:“咱們現在雖然有了三座城,可除了盛金,其他兩城根基還未扎穩,北王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陳人上雖然還沒有平複悲傷的情緒,但哭了半天,也有些累了,緩了緩眼淚,順著四喜的話題聊了起來。
“你說這是啥話,那兩城裡都有咱們自己的兄弟,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倒是我二弟……我二弟……哇啊啊啊啊啊……”說道最後又想起了二弟,重新哭了起來。
四喜搖搖頭,將本子一合。
“北王啊……先說這伏龍城,雖然咱們手上有太守的家眷,也把江挺派了過去,但那邊除了太守之外還有許多人,誰也不敢保證這些人會不會圖謀不軌,到時候要是有人造反,佔了伏龍,咱們這遠水可救不了近火啊,所以那邊還是應當多派些咱們自己的人過去。”
陳人上還在悲傷之中,對他的話也沒有太多的爭論:“行,你去替我安排吧。”
四喜點點頭,又將本子翻開。
“哎,這伏龍城的事可能也沒那麽嚴重,也許是我有些多慮了,但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伏龍那邊我就讓馬師傅挑些人馬過去……”
四喜說完故意翻看著本子上的內容,似乎在做著一些心裡鬥爭,好不容易才又開口。
“倒是寒城那邊……情況更加複雜啊……”
“寒城?我三弟在那替我守著,有什麽複雜的。”
四喜歎了口氣,又將本子合上。
“北王,剛剛給你讀信的兄弟可能讀到二牛子的事的時候看你大哭起來便沒有往下繼續,但我看了一眼,汪兄弟可在上面說了他暫時不會回到盛金了。”
陳人上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涕:“寒城新得,瑣事眾多,我三弟留下守城,不回來又有什麽他奶奶的奇怪?”
四喜又搖搖頭,用力攥著手中的本子。
“哎……這寒城百姓被山賊欺壓已久,汪兄弟破城之後必定受百姓愛戴,怕是不認您這個北王,到時候這寒城算誰的,可就不好說了,汪兄弟那邊有沒有自己稱王的打算,也更加難以揣測了。”
汪天正一聽,氣的使勁拍了一下桌子:“你他奶奶的別給我在這胡說八道,我三弟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四喜也感覺自己有些說的過頭,但是對汪天正的野心還是有些忌憚,便改變了說辭,委婉了一些。
“北王息怒,我這也只不過是猜測,你們兄弟三人情同手足,當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我覺得大王不如這樣,二牛子既然客死寒城,大王前去悼念一番並將屍首接回盛金,這也合情合理,順便還可以讓寒城百姓一睹北王的風采,這樣豈不兩全其美。”
陳人上一聽倒覺得有些道理,反正自己在這城中也待得悶了,出去走走也能緩解二牛子的死所帶來的悲痛,正好也去看看三弟,便欣然同意。
“行,那我就讓馬師傅陪我走一趟,盛金這邊就先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