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燚家中。
“母親……”大燚跪在母親面前,似乎有話要說。
“孩子,快起來吧。”母親將他攙扶起來。
大燚站起身,坐到母親旁邊。
“母親,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您。”
“好呀,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母親的眼神柔和,慈祥的看著大燚。
“禁人……有像您一樣的……好人嗎?”大燚低下頭,不敢看著母親的眼睛。
母親露出微笑,拉起大燚的手。
“孩子,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也許聽完了故事,你自己就會找到答案。”
大燚點點頭,母親開始講起。
“從前啊,有一個女孩,她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遺棄了。”
“她很可憐,只能一直流浪在街頭巷尾,靠撿別人吃剩的食物才勉強的活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位好心人,給了她乾淨的食物,乾淨的水,還有一件漂亮的新衣服,還對她說你想不想去凍土州啊?”
“女孩根本不知道凍土州在那,只是不想再失去關心自己的人,她便使勁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女孩跟著他來到了凍土州,在那裡開始了新的生活。”
“後來她長大了,嫁給了一位鹿族的武士,她們很恩愛,生了兩個孩子,有了自己的家,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講到這裡,聽起來像是一個經歷了磨難又見彩虹的故事,而這故事裡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你也都能一眼分辨。”
“可是那女孩後來才知道,原來父母並沒有遺棄她,而是被仇人追殺,為了保護她不得已才將她送走。”
“而那個帶她來凍土州的好心人,其實只是個一心想著將她賣給鹿族做奴隸的人販子。”
“最後娶了她的鹿族男人也因為她的身份被其他族人排擠,最後鬱鬱寡歡早早就死掉了。”
大燚聽到這,似乎聽懂了這故事裡的主人公其實就是母親。
“這世間的好人和壞人並不是聽別人說就能斷定的,就像我們鹿族的孩子們從小聽著大人們講的那些關於禁人比屍鬼還要可怕的故事。”
“很多孩子未曾見過禁人,就已經對禁人產生了仇恨和恐懼,令這些孩子們產生這種感覺的並不是他們的內心,而是未曾見過遠方的雙眼。”
母親說到這又指了指大燚的胸口。
“禁人有好人當然也有壞人,只有你自己親眼去見過,才能得到答案,如果你不知道如何分辨一個人的好壞,就用心去感受,好人的心是會向你敞開的,而壞人則會將自己的心門關閉,反而千方百計的想要霸佔你的內心。”
大燚雖然聽懂了母親的意思,可他仍然低著頭不敢看母親。
他此刻的內心充滿了糾結,對他來說他想要做的事情可能即將顛覆他從小到大的認知,所以他迫切的希望得到母親的答案。
“母親……鹿族人……真的能和禁人……共存嗎?”
母親聽罷,笑了起來。
“要是你父親還活著,一定會告訴你不能,因為我做的飯從來都沒有合過他的胃口。”
大燚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微笑。
“可我記得父親臨走時曾說過還想再吃一次母親做的飯呢。”
大燚看著母親,兒時的記憶湧上了心頭,他突然明白,自己可能就是最好的答案。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許多,心中的疑惑也漸漸的散去,
雖然他並不肯定這答案是否是正確的。 就這樣,大燚告別了母親,心中的目標也明確了許多。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說服其他各派支持他與禁人結盟的提議,可這又談何容易呢。
心中一想,要是能找到和背叛之人身份有關的證據,事情也許會順利一些。
又想起了昨晚見面的那個叫曹賦的人,雖然他答應了自己會找到證據,可也不能全都依靠於他,自己也要想些辦法。
不如去暗街的黑市碰碰運氣,那裡時常會有些小道消息,說不定能有什麽線索。
想罷,便奔著下民區去了。
而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昨晚那個黑影又再次出現,依然靜靜的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
城外林中,曹賦收著肚子靠在一顆粗壯的樹後,手一指,一男一女分散開來,分別躲在了另外兩棵樹後。
三人站定,前面的一塊空地上鬼鬼祟祟的走出一人,那人身上披著鬥篷看不出身份。
走到空地中間,另外一人也向他迎面走來,兩人沒有交流,只是互相交換了一封書信,便分頭又回到林中。
曹賦對一男一女分別點了點頭,兩人便各自尾隨著一人離開,曹賦則留在原地等候。
等了好一陣,女的首先返回,曹賦便對著她問道:“寧雙,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老大,我跟著那人一直到了遠北城內,可他去了上民區我便沒法再跟了。”
寧雙說完,曹賦有些失望。
“哎,好吧,看看另一邊還有什麽線索。”
曹賦眉頭剛剛皺起,寧雙便憋著笑,擺出一副得意的模樣。
“嘿嘿,老大,我還沒說完呢,雖然沒有跟進去,但我可不會空手而回的,我看到了那人身上紋身圖騰的顏色。”
“真的嗎?是什麽顏色?”曹賦趕緊又問。
寧雙剛要說,去到另外一邊的男人也恰好回到了曹賦身邊。
兩人一對視,寧雙便先開口:“段銘,你發現什麽了?趕緊讓我聽聽,可不要什麽都沒發現,那可就讓人笑掉大牙了。”
“你這女兒家的說起話來怎麽總是這麽粗魯。 ”段銘搖著頭指責了寧雙一句,接著面向曹賦。
“老大,那人確實是遺民的信使,我用了點小伎倆,他手中的信我已經看過了。”
“切,每次都用那招。”寧雙說完翻了個白眼。
曹賦看兩人胡鬧,有些生氣,各自瞪了一眼。
“好了,你們不要再說別的了,先把得到的情報跟我說一遍,寧雙你先接著說。”
“哦……”
寧雙有些不情願的應了下來,對著段銘做了個鬼臉,才開始說起。
“說到哪了……哦對了,紋身圖騰的顏色,我也是跟著那人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那人手臂上面的紋身圖騰是深綠色的,擁有深綠色圖騰紋身的我記得應該是……拜獸派的人。”
曹賦一聽,心中有數,又看向段銘。
“你那邊發現了什麽情報?”
“老大,我看到的信上有很多都是暗語,時間來不及,我隻破解了些關鍵的地方,兩邊似乎約定了要在今年的祭祀儀式上有些什麽行動。”
“切,看也不看清楚,可沒有我的情報有用。”
寧雙插嘴嘲諷,段銘也只能無奈迎合。
“好好好,你的有用,我甘拜下風。”
“這還差不多。”
寧雙滿意的笑著,曹賦看兩人在這裡曖昧的鬥嘴,心中雖然支持二人感情的發展,可現在眼下要解決的事情如此複雜,哪有時間撮合。
便搖了搖頭,眉頭又皺了起來,心想還是先把得到的情報告知大燚族長,再做其他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