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鹿宮大祭壇上,三個頭戴白色面具的薩滿靈師正跳著一段十分詭異的舞蹈。
面具的造型恐怖猙獰,鋒牙利齒如同猛獸一般。
舞蹈的動作也是模仿著猛獸的行為,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舞了一陣,一位獵人登場,加入了其中,用舞蹈動作將三隻白色野獸全部降服。
看起來似乎演的是鹿族中流傳著的一段傳奇故事。
時間已經臨近正午,祭祀還在進行當中。
……
另一邊,大族長一人一馬正在前往聖山族陵的路上。
不遠處大燚悄悄的跟在後面,暗中保護著大族長的安危。
而他身後則還跟著另外一個身影。
那身影似曾相識,藏在暗中,眼睛仔細的觀察著大燚的一舉一動。
再看聖山族陵之內。
曹賦三人繼續向族陵深處探行。
走了一陣,通道開始變得寬闊起來,兩邊的牆壁上也出現了一些凹陷,在這些凹陷之中又擺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陶罐。
寧雙好奇的蹲在一邊看了起來,那些罐子形狀各異,但是罐口處則都被同一種混雜了植物碎渣的麻繩纏繞封口。
“段銘,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寧雙扭頭問道。
段銘一聽,也蹲下來看,麻繩中的植物碎片像是鬼低頭草,便搓著下巴思索起來。
“嘶……這個嘛……我看應該是一些裝著逝者骨灰的罐子吧。”
寧雙也大概看出了麻繩的用途。
“骨灰罐蓋住口就好了,這麻繩混了鬼低頭草,明顯是封印用的,用封印封住骨灰罐幹嘛?難不成還怕骨灰飛出來迷你眼睛啊。”
寧雙說完,又不屑的瞥了段銘一眼:“什麽都不知道,還醫藥世家呢。”
段銘難以反駁,只能無奈的繼續假裝思考。
寧雙隻好回過頭去,詢問曹賦:“老大,你來看看,這是什……”
可問題拋出,卻無聲的落入了黑暗之中。
寧雙驚訝的注視著身後,緊張的拉起了段銘的手臂。
“老大……好像不見了!”
這一句話讓段銘無比詫異,連忙將手中的火把向曹賦本該在的地方照了過去。
微弱的火光隻映照出了兩側的洞壁,通道深處依舊漆黑一片。
曹賦的身影也仿佛被這黑暗吞噬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人相視一望,趕緊起身,疑惑中開始向著通道中探尋。
因為族陵裡還有其他人在,所以兩人不能發出聲響,只能沉默向前尋找。
可找了一陣,人沒找到,卻來到了一處房間一樣的地方。
那地方比通道寬闊許多,形成了一個類似圓形房間的區域。
房間牆壁的凹陷以及地上各處都擺放著剛才見過的那種陶罐,只不過這裡的陶罐種類更多,大大小小,形狀各異。
“老大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吧?”寧雙一邊環視著周圍一邊詢問著段銘。
段銘聽出寧雙語氣中的擔憂,便開始安慰起來。
“放心吧,老大的身手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化險為夷,況且我猜只是和我們走散了而已。”
段銘雖然如此安慰,但心裡清楚,剛剛一路走來,道路只有一條,老大卻憑空消失,怎麽可能會是走散了呢。
但段銘卻將這個想法藏在了心裡,盡量不讓不安的情緒蔓延到寧雙身上。
兩人繼續在圓形房間內尋找,雖然未能發現和曹賦有關的線索,
但卻在房間的正前面找到了另外一條通道。 走近一看,這條通道與來時的那條不同,呈現著緩緩向上而去的趨勢。
兩人正準備查看一番,通道深處卻突然閃起了微弱的光亮,將幾個長長的人影投射到了圓形房間之中。
段銘反應奇塊,一看影子是複數就判斷出了絕對不是曹賦,連忙將火把吹滅,拉著寧雙躲到幾個大陶罐後面蹲了下來。
地上的人影越來越短,腳步聲也漸漸清晰。
段銘和寧雙躲在陶罐後面緊張的注視著通道與房間相連的地方。
突然之間,通道裡探出一個腦袋,圓睜的雙眼,環視一圈,將房間裡每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接著脖子一使勁帶著身子一起走了進來,緊跟在他身後又陸續走出兩人。
“剛才好像聽到有什麽聲音啊?”最先進入的人說道。
“是你聽錯了吧?”說話的是站在他旁邊第二個進來的人。
“我聽錯?不可能!你有沒有聽到?”
最先進來的人問了問最後進來的人,可看了一眼那人被線封住的嘴,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著:“哎,通靈者又不能說話,我問他幹什麽……”
說完,又不放心的看了一圈,這才死心。
“好吧,可能是我聽錯了,咱們還是快回去吧,安嘎甲大薩滿馬上就要找到那寶貝了,咱們也去湊湊熱鬧,要真如傳聞所說可以掌控生死之力,我們也好請大薩滿給咱們續個百年壽命。”
說完幾個人便一同返回了通道之中。
火光漸漸微弱,直到房間裡又恢復一片漆黑,段銘手中的火把才再次點燃。
“安嘎甲……我想想啊……這鹿族人的名字記起來真的有些讓人頭疼,安嘎甲是誰來著……”
段銘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到這人是誰,反倒寧雙早就心中有數。
“安嘎甲是拜靈派的大薩滿,情報都記不住,我看你還是不要待在天眼營了,不如回你們段家去當個醫官吧,反正你們段家也是草,藥,世,家,厲害得很。”
“……”段銘被寧雙說的有些不好意,連忙岔開話題。
“這麽說的話……一開始進入族陵的那些人原來是這個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他又不是大族長怎麽可以進到族陵裡呢?還有那幾個人說的寶貝又是什麽?”
“咱們跟著去看看吧!”
寧雙雙眼放光,對於探索未知事物充滿了好奇。
段銘則有些為難:“可是老大還沒找到呢……我們怎麽能擅自行動。”
“哎呀,你自己不都說了嗎,老大只不過是和我們走散了,不會有危險的,我們這邊好不容易發現了前面的人,肯定要繼續執行任務啊。”
寧雙說完拉著段銘就往前面的通道走去。
“可是……哎……等一下……”
段銘拗不過她,便將她拉住,叮囑起來:“我們可以去看,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好,你說什麽事?”
段銘望著寧雙,語重心長:“一會進去之後,你要聽我指揮,如果我們遇到了什麽危險,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但是如果遇到了連我也無法應付的情況,我希望你可以自己逃掉,因為我們兩個人至少要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而能活著的人……我希望是你。”
“放心吧,我才不會管你呢。”
寧雙爽快的答應下來,接著便拉起段銘,跟著剛才三人的腳步,走進了前方的通道之內。
……
時間飛逝,轉眼太陽已經掛在了山肩,天邊映出一抹橙色。
大燚遠遠看著,大族長的馬已經到了山腳下。
薩滿靈師和通靈者都圍過來迎接,互相說了幾句,又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
準備妥當,山腳下的篝火便被點燃,信號也順著岩壁向上攀登。
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處篝火燃起,直到最後兩個‘鹿角’上的篝火也點亮起來,整個鹿角山都被照的通明。
篝火點完,大族長跪拜在鐵門門前,門口的其他守衛也都跪在他的身後,又進行了一段儀式,太陽已經藏進了山後,而天色也完全黑了下來。
儀式結束,大族長獨自一人拿著火把走進了鐵門,其他人則回到自己的崗位,巡邏把守,祭祀祈禱,各司其職。
大燚在門外觀察了一陣,本來計劃的是和曹賦在此匯合,可是卻不見他們幾人的身影。
想必是遇到了什麽突發情況,猜想他們可能已經進入了族陵,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他們在裡面保護大族長,自己就在外面負責監視,有什麽異常再隨機應變即可。
正想到這裡,卻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捂住嘴巴,用力一拉,拖進了石頭縫裡,還在他耳邊說了句:“別出聲!”
大燚睜大著眼睛,身後那人手掌很小,聽聲音似乎是個女人,可力量卻不輸給男人,被她這麽一抓竟然完全動彈不得。
可還沒等他想出辦法掙脫,之前自己藏身的地方竟突然迅速飛過幾個黑影。
那幾個黑影速度奇塊,再看清的時候,已經到了鐵門門前。
一番刀光劍影之下,鮮血已匯聚成河。
頃刻間,門口的薩滿靈師和通靈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已經全被擊殺,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幾個黑影也沒有停歇,將屍體掩蓋了一下,便快速的進入了鐵門之中。
大燚吃了一驚,心想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人,莫非是要刺殺大族長的刺客?
可看那裝扮,並不像鹿族人,難道是遺民?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必須趕緊去保護大族長!
事不宜遲,掄起胳膊對著後面那人的肚子上肘擊了一下,那人一痛松開了手,大燚轉身舉拳要打,可一看那人的臉,這拳又放了下來,換出了滿臉的驚訝。
“你怎麽來了?”
那人捂著肚子,十分委屈:“哥,你這下手也太重了吧……我可是怕你被那些黑衣人發現才把你拉過來的。”
再看說話的人,是個鹿族女人。
皮膚黝黑,身材要比禁人女性高大一些,五官深邃,兩眼碧綠,棕褐色頭髮披在肩上。
外面穿了件棉衣,裡面穿的是獸皮製的短衣短褲,露出大片的皮膚。
再看皮膚之上, 從頭到腳都紋著紅黃相間的火焰圖騰紋身。
大燚輕聲歎息:“燊蘭,你跑這來幹什麽啊?多危險啊,還有之前在家裡和下民區監視我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哥……哎呀……原來你早就發現了啊,嘿嘿……你偷偷跑去下民區,我當然要跟去看看了,再說我這一路跟過來也是想幫忙的,族裡發生這麽大的事,總不能讓我在家裡等著吧……你就讓我跟你去吧。”
燊蘭說完,便用懇求的目光望向大燚。
大燚雖不情願,但刺客已經進入了族陵,沒有時間再和她糾纏,隻好勉強答應下來。
“你跟我來吧,可是進去之後不許添亂,不然回去我告訴母親,讓她收拾你。”
燊蘭高興的點頭,兩人便一起來到了鐵門之前。
大燚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這高大的鐵門,心中充滿了憂慮。
果然如曹賦所料,辛陀的目的就是刺殺大族長,先祖們啊,如果您們也看到了這一切,請一定要保佑大族長,而相對的就算要我付出生命去保護鹿族,我也在所不辭。
大燚想罷,推開鐵門,與燊蘭一同走入了其中。
……
鐵門關閉,一切恢復了平靜。
然而山體上的一處石階上,一人正悠閑端坐,靜靜看著門前幾波人的進進出出。
接著手臂抬起,引來天空中一聲鷹唳,驚破了雲霄。
一隻老鷹盤旋幾圈,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人便低頭在老鷹耳邊輕聲耳語。
“鷹兄,看來好戲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