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亥被炎騎將軍所擒,生死未卜,而這一切的起因則是一場即將展開的戰爭。
伏龍之戰。
交戰的雙方分別是由北王汪天正統治的關外遺民,和原本就居住在凍土州關外西北方的另外一個民族。
鹿族。
在戰爭還未開始之前,任何事情的發生都將影響戰爭的結果。
而就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時刻之下,鹿族之中也正在經歷著一場未知禍福的重大變革。
……
關外最遠一城,遠北城。
遠北城地處凍土州西北角,關外六城中與永寧關相距最遠。
北邊遙望著萬裡冰封無盡極寒的‘永凍地’。
西邊毗鄰被鹿族稱為‘先民之地’的大草原。
‘先民之地’上有一座鹿族聖山,名為鹿角山。
鹿角山下的‘冬海湖’形成的河流‘靜母河’流經遠北城,並且向東而去直至伏龍城。
因為聖山之水恩澤兩城,所以在很多鹿族古老的傳說當中,這兩座城都被認為本就屬於鹿族。
在三王爭霸時期也與當時的北王在兩座城的歸屬上有過許多的矛盾和戰爭。
也是最終導致盛金屠城的主要誘因。
然而禁國佔領整個凍土州以後,真武軍鎮守北方,這兩座城便一直都是禁國領地。
直到後來屍災爆發,真武軍退守三關,遺民成為關外新的霸主,雙方又經歷了多年的拉鋸戰爭,遠北城和伏龍城才終於被鹿族奪回。
後來為了抵禦關外泛濫的屍鬼,鹿族效仿禁人將遠北城設為了都城。
在城中修建‘靈鹿宮’,又將城裡劃為兩區。
內城靈鹿宮以及中心繁華區域為鹿族人居住的‘上民區’。
因為鹿族本是遊牧民族,為了抵禦屍鬼而不得已搬入城池中居住,所以又在上民區外圍也就是城內邊緣偏僻之地設立了‘下民區’。
居住在下民區內的人大多是不願意成為遺民的關外禁人和其他無家可歸的異族人。
他們被鹿族奴役,負責在危險的城外從事農耕勞作,是鹿族族人食物的主要生產力。
除此之外在下民區內還暗藏著黑市暗街等不法之地。
居住在這裡的禁人身份低微,不可進入上民區,並且飽受欺壓,如同草芥,這些也都是事實。
再說靈鹿宮,靈鹿宮與禁人皇宮不同,泛指以靈鹿宮宮殿為主的一片與鹿族信仰息息相關的建築群。
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靈鹿宮的宮殿主體與用來祭祀的大祭壇。
其中‘靈鹿宮宮殿’不但建築風格與禁人宮殿有很大的差異,居住其中的也不是鹿族的大族長,而是負責傳承鹿族所信仰的薩滿教義的薩滿靈師導師。
薩滿靈師導師們會在靈鹿宮內指導各族派薩滿靈師學徒學習靈術,使他們能夠成為優秀的薩滿靈師。
所以靈鹿宮更接近於學院與宗教聖地的性質。
而另外一座重要建築‘大祭壇’則承擔著整個鹿族大大小小的各種祭祀和慶典。
每當重要祭祀之時,靈鹿宮內幾乎可以容乃的下整個上民區的鹿族族人。
除此之外,鹿族的社會組成也比較特殊,由大大小小數十個不同的族派組成。
且各族派都是由各自的權力領袖‘族長’和精神領袖‘大薩滿’共同領導。
每隔五年,又會在其中最為重要的五大族派之中舉行一場非常盛大的儀式,選其能者,成為鹿族的‘大族長’,
來統領整個鹿族。 而這場儀式也被稱為‘大族長競選’。
其中包括各種各樣的祭祀和慶典,陸陸續續的會持續進行一個來月。
而今天在這靈鹿宮內將要進行的則是最後一輪也是最為重要的儀式‘大族長試煉’。
五大族派的族長與大薩滿悉數到場,午也在這當中。
大族長試煉將會在靈鹿宮內的大祭壇上舉行,五大族派都有自己所屬的區域,圍繞著祭壇站定,祭壇中央站著一位老者,是現今鹿族中所有薩滿靈師的導師,名叫突哇婆婆。
突哇婆婆據說已經活了兩百歲了,臉上乾癟松弛的皮膚已經下垂到了胸前,皺紋也被歲月雕刻的又黑又深,上身彎曲,幾乎與地面平行。
手中拿著一柄法杖,杖頭是一尊靈鹿的雕像。
“萬,物,皆,有,靈!”突哇婆婆一字一頓的說著。
“萬物皆有靈!”底下齊聲回應。
說完,突哇婆婆被人攙扶到一旁坐下,換上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女子皮膚黝黑,鼻子高挺,眼睛深邃,是典型的的鹿族美女模樣。
再看身上卻沒有圖騰紋身,代表著不屬於任何族派,是隻將身心獻與薩滿教義的薩滿靈師導師。
同時也是年青一代薩滿靈師導師中最為優秀的一位,名叫次桑卓尼。
而她也將作為突哇婆婆的代言人,主持這場重要的儀式。
次桑卓尼站在大祭壇上,一手放在額頭,一手放在腹部,這是鹿族的一種禮數,代表著肉身與靈魂同在的意思,大致可以理解為表達一種敬意。
“今天是我們鹿族最重要的日子,自從上任大族長意外離世,已經過去了三年。”
“五大族派再次齊聚於此,將會通過試煉來選出一位新任大族長,從而帶領我們對抗極寒,抵禦屍鬼,戰勝遺民,在這廣闊的凍土州上為鹿族子孫爭奪一片生存之地!”
次桑卓尼慷慨激昂的說完,下面的人群發出嚕嚕的齊聲呐喊作為回應。
次桑卓尼也開始講解起大族長試煉的規則。
“按照鹿族傳統,五大族派的候選人必須接受‘驅鬼’,‘狩獵’,‘鬥靈’三種試煉才有資格成為大族長。”
“每個族派可由三名族人共同參加試煉,每場試煉上場的人數和人選都由各族派自行決定。”
“完成試煉最多的族派可以選擇自己族派中的最強者成為鹿族大族長。”
“如果幾派之間完成試煉數量相同,則要追加‘死鬥’試煉。”
“如果有人在任何一場試煉中出現了意外身亡的情況,都可以冠以榮耀之名,與先祖之靈一同葬在聖山族陵之中。”
次桑卓尼介紹完畢,各族派之間也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那麽接下來,各族派可以派出自己將要參加試煉的人選了。”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陸續登上了祭壇,站到了代表各族派顏色的圖騰下方。
紅色圖騰下面,擁有紅黃火焰圖騰紋身的是‘拜火派’的新任大薩滿午和另外的一男一女,男的名叫蘇炎克勒,是個獵人,女的叫做烈日查卡,與午一樣也是一名薩滿靈師。
藍色圖騰下面,擁有藍黑冰山圖騰紋身的是‘拜冰派’的孿生三姐妹,大姐千年雪是族派族長,二姐冰風暴是冰武士,三妹冷凌霜是大薩滿。
綠色圖騰下面,擁有深綠猛獸圖騰紋身的是已故的上任大族長所在的‘拜獸派’,他們派出的是大族長的兒子也是大族長死後這三年負責代理大族長之位的辛陀,以及一老一少兩個壯漢,熊卡木和牙察勒。
白色圖騰下面,擁有金色雲朵圖騰紋身的是‘拜天派’,派出的是同時擁有族派族長和大薩滿雙重身份的空空蠶以及兩個帶著面紗的女子。
黑色圖騰下面,擁有銀色靈魂圖騰紋身的是‘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以及兩個穿著兜帽鬥篷隱藏面容的通靈者。
次桑卓尼看人員已經到齊,便面向靈鹿宮內的族人大聲宣布。
“第一項試煉,驅鬼試煉正式開始!”
說罷,祭壇正前方出現了五個面目猙獰的壯漢。
每人手中都拉著一根粗大的鐵鏈,鐵鏈另一端則拴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屍鬼,此刻正向祭壇走來。
人群也隨之閃開一條通道,走到祭壇前面,屍鬼試圖朝著人群撲去,卻被鐵鏈牽製無法移動。
在屍鬼身前的壯漢力大無窮,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將鐵鏈牢牢握緊,正是拜靈派的戰者‘牽屍蠻’。
“各派之間可有誰願意最先出戰?”次桑卓尼問道。
“我先來!”
綠色圖騰下走出一人,正是拜獸派年級稍大一點的那位名叫熊卡木的壯漢。
“好!”
次桑卓尼說著指向身後,身後那邊的場地已經布置完畢。
在祭壇的不遠處搭起了一個巨大的牢籠,驅鬼試煉就將會在這個牢籠中進行。
牽屍蠻將屍鬼牽進籠中,熊卡木也走了進去,兩邊站定,鐵鏈松開,第一場的驅鬼試煉正式開始。
拜獸派的呐喊助威聲就此響徹天空,一直傳進了下民區的暗街裡……
幾個黑衣蒙面之人,互相對視,其中一人說了句:“已經開始了。”
另一人搭話:“按照計劃執行。”
接著相互點頭,四散而去,不見了蹤影。
再回到祭壇邊的籠子裡,屍鬼鏈子剛一松開,便如同瘋犬一般,手腳並用,撲襲而來。
熊卡木並未慌張,半蹲身子,雙手張開,迎著飛撲上來的屍鬼一把將它接了下來。
然後扯著兩隻鬼手,用力一甩,將屍鬼重重的摔到籠子邊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
屍鬼被摔得不輕,身體本就腐爛不堪,這一摔又把身上的骨頭摔得支離破碎,一些肉碎骨渣撒了滿地。
可屍鬼最令人恐懼的地方也就在這,它們沒有痛苦,沒有畏懼,藐視一切活著的東西,無論如何摧殘,腐朽的身軀依然會重新站立起來,血紅色的雙眼裡也只能感受到無盡的憤怒。
熊卡木並不意外,反而有些預料之中的意思。
面對著屍鬼,將一頂熊頭面具帶在頭上。
面具剛一帶上,身體便開始發生了變化,兩隻手臂越來越粗而且漸漸長出了黑毛,不一會已經變成了兩隻熊掌。
屍鬼對眼前的一切沒有產生任何感覺,只是本能的再次撲去。
尖牙外露,恐怖猙獰,可剛衝到熊卡木面前,就被一擊擊中,整個腦袋都癟了下去。
再一看,原來是熊掌狠拍在上面,將鬼頭砸成了肉餅。
被這一砸,屍鬼便像是沒了靈魂的空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熊卡木毫不憐憫,兩隻熊掌各抓一邊,使勁一拉,將屍鬼撕成了兩半。
如此血腥暴力,也正是拜獸派的一貫作風,自然博得了同族派族人興奮的呐喊。
“好,拜獸派已過一關,接下來哪個族派願意出戰?”次桑卓尼繼續在祭壇上主持著試煉。
祭壇之下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一隻手拄著拐杖,另一隻手裡拿著個巨大的頭骨。
頭骨形狀與人頭相似,大小上卻比人頭要大上了許多。
安嘎甲將頭骨拿到面前,用舌頭舔了一下頭骨的牙齒,若有所思了片刻,像是在接收什麽信息,然後用只有自己可以聽到聲音說了一句:“該到三姐妹了。”
話音剛落,藍色圖騰下面便走出一名女子,正是拜冰派三姐妹中的二姐冰風暴。
冰風暴快步向試煉場地走去,胸有成竹的對桑卓尼說了句:“下一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