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向前回溯,畫面也隨之回到靈鹿聖壇。
寧雙和段銘兩人還躲在石頭後面,牽屍蠻依照著安嘎甲的吩咐將纏滿鐵鏈的屍鬼擲出擊碎石頭,兩人現身,戰鬥開始……
另一邊安嘎甲也趁此時機走過深溝上的吊橋,招呼了一聲,男通靈者便將吊橋上的繩子砍斷,吊橋向下墜去,砸在對面的峭壁之上。
三人繼續向前走了一會,正遇到一處洞口。
洞口是人為鑿製,石器包邊,看起來像是什麽地方的入口。
安嘎甲心想,這裡面應該就是先民福地了吧,如果是的話,那《混沌志》便是被藏在這裡。
而關於《混沌志》的事,在鹿族中只有一小部分人知曉。
當年鹿族剛剛攻下遠北城不久,一眾豐羅難民流亡到遠北城附近,正巧被一隊鹿族獵人截住。
殺了人,越了貨,並且在一個天師的屍體上找到了一本名叫《混沌志》的書。
當時的大族長巴戈雖然不知道此為何物,但薩滿靈師們都能從書中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最終在突哇婆婆的建議下,將《混沌志》藏在了聖山族陵之內。
但是具體藏在什麽地方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而此事除了大族長之外,連守衛聖山族陵的拜靈派族人都不知道。
直到後來安嘎甲的親哥哥安嘎都成為大族長,安嘎甲才漸漸對此事有了些耳聞。
不過具體藏書的地點安嘎都並沒有透漏,安嘎甲也只是猜測這書就藏在眼前的先民福地之中。
此時的安嘎甲已經邁入洞口,可剛一走進,就察覺到了異常。
這裡面漆黑一片,惡臭無比,偶爾還能聽到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四處都彌漫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安嘎甲停步不前,臉上掛起了猶豫的表情。
旁邊的女通靈者一看,上前詢問:“大哥,你要找的東西不在這先民福地裡嗎?”
安嘎甲思索片刻,輕輕搖頭:“不……這裡好像……不是先民福地。”
“啊?那這是……?”女通靈者面帶疑惑。
安嘎甲也心中納悶:“我也是第一次來到族陵之中,路都是按照平時聽我大哥安嘎都所描述的來尋找,我記得他說會路過一座靈鹿雕像,剛剛不是已經路過了嗎,怎麽還是不對呢……”
安嘎甲左思右想,突然恍然大悟,猛拍著腦門:“哎呀……是靈鹿雕像,剛才那個好像是靈鹿聖壇,咱們看來是走錯路了。”
安嘎甲嘖了一聲,正準備掉頭離去,卻聽到外面傳來了一聲大喊,聲音陌生,似乎在喊著誰的名字。
心想不妙,那兩人追上來了,又看了看眼前那片恐怖的漆黑。
心中盤算片刻,將火把點起,洞裡被照的昏黃,看了一遍,原來如此,心中大喜,對著身邊兩個通靈者說了幾句什麽,便一起走了進去。
而此時喊聲傳來的地方,寧雙已經墜入深溝,段銘獨自一人從峭壁上爬起,心中悲痛無以言表,癱坐地上,萎靡不振。
想著從寧雙入營開始兩人一起經歷的種種,歡聲笑語,音容笑貌,不覺已經淚流滿面,傷心欲絕,把心一橫,決定也跳進深溝與寧雙在下面繼續彼此相伴。
可剛走到深溝前,卻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之前在路上聽到安嘎甲那夥人的目的好像是在尋找一種可以操控生死的寶貝。
若是寶貝真的存在,便可用它將寧雙復活。
若是寶貝並不存在,
我再到深溝下面去陪寧雙也不遲。 想罷,下定決心,將淚水一抹,轉身追著三人而去。
段銘毅然決然的向前奔跑,不一會已經追到了洞口處。
此時的洞口已經與剛剛不同,洞裡不知被誰點起了火把,光亮從裡面透出,鋪在洞口前,仿佛正邀請他進入一般。
段銘一看,趕緊警惕了起來,找了個掩護,側身向裡面觀望。
裡面地勢平坦,地面上一排排凸起的東西看起來好像是墳包,原來是一片洞中墓穴。
洞中四處可見之前那種陶土罐子,只不過很多都化作了碎片,散落滿地,至於剛才那三人,則一個也沒有看到。
段銘又仔細觀察了一遍,不知是藏了起來還是已經離開,但確實沒有看到那幾人的身影,便低下身子慢慢向洞裡走去。
一進洞穴,便被惡臭的味道嗆了下鼻子,輕咳了兩聲,才繼續向前探索。
裡面偶爾有風聲在耳邊嘶叫,雖然有燈火的光亮,但光亮的閃爍被風拉扯的怪誕鬼魅,給人另一種莫名的恐怖。
段銘給自己壯了壯膽,再次向前走去。
這回看得更加清楚,裡面與靈鹿聖壇所在的地下洞在大小上差不太多,但洞頂的高度卻比外面低了不少,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地上的墳包整整齊齊,依次排開,不計其數,只是有的還保存完好,有的卻已經被人挖開。
再看那些陶土罐子,幾乎遍布各個角落,完整的很多,碎掉的更多,有些碎片深埋土中,覆蓋著歲月的痕跡,但有些則暴露在外,好像是剛剛被人敲碎的一樣。
段銘仍未停下腳步,但步伐緩慢,每走一步都要東張西望一陣。
洞裡的火光被妖風吹動,幾次都險些熄滅,自己身後的影子也被拉扯的張牙舞爪,把洞穴裡的氣氛烘托的十分緊張。
正走著,突然一聲響動,段銘一驚,眉尖刀抬起,戒備了一圈,並未發現異常。
再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腳下踩到陶罐碎片發出的聲音。
心想還好是自己嚇了自己,便輕出了一口氣,將前面道路上的碎片用腳撥開,挑著乾淨的地方,踮著腳尖繼續向前。
可剛走一步,響聲又再次響起,而這次的聲音竟與剛才一模一樣。
段銘愣了一下,低頭看去,腳下乾乾淨淨,並無碎片。
心中疑惑,這響聲到底是哪裡發出來的呢?
周圍沒有答案,便趕緊抬頭望向遠處。
洞裡的一切還是如同剛走進來時一樣,只是自己已經身在其中,被墳包與陶罐包圍。
而剛剛的聲音就好像是這洞穴自己發出來的,有那麽一瞬間段銘甚至覺得這洞穴就是一張會吃人的大嘴。
而那聲音便是它咀嚼食物的聲響。
可就在這時,身後一陣寒意襲來,一隻白影飄過。
段銘猛地回頭,剛剛後背上如寒風拂過的感覺十分強烈,但回過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找了一圈毫無發現,正納悶的時候,注意力卻被遠處的一個陶罐吸引。
那陶罐放在一個墳包之上十分顯眼,段銘仔細看著陶罐,陶罐穩穩當當的擺在那裡好像也在與他對望。
正看的入神,陶罐卻猛然晃動了一下。
段銘一驚,心想可能是洞裡燈光昏暗,自己看花了眼,便緩緩的向陶罐靠近。
來到近前,段銘仔細打量起來。
這陶罐與其他陶罐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封在口上的麻繩有些許的松動,站著上面向下看去能隱約看到裡面的東西。
說是能看到,其實也就是一團漆黑中的幾處模糊線條。
段銘更加好奇,便試探著蹲下身子,順著掀開的縫隙向裡面看了一眼。
先是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然後漸漸的便能夠看到一個東西。
那東西像是圓的,仔細再一看,有鼻子有嘴,竟然是一顆閉著眼睛側放著的人頭。
段銘嚇了一跳,不知道人頭為什麽會被裝在這罐子裡。
但此刻他也沒有時間探索,正準備起身離開,冷不丁的又向裡面多看了一眼。
這一看可不要緊,差點沒把他嚇暈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為剛剛陶土罐子裡的人頭竟睜開了雙眼,正面朝上的在罐子裡與他四目相望。
段銘也管不了那麽多,揮起手中的眉尖刀將陶罐劈碎。
可這一碎開,裡面根本沒有人頭,隻流出一灘液體,接著化作一縷白霧騰空而起,消失不見了。
而更加恐怖的事情也開始發生,隨著陶罐的碎裂,整個洞穴裡的陶罐全都跟著晃動起來。
雜亂無章的碰撞聲響與偶爾經過的陰風一起將這洞穴裡的詭異氣氛推向了高潮。
段銘一看不好,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惹上什麽奇怪的東西了,趕緊在口袋裡亂翻了一陣, 隨即掏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往嘴裡一扔,牙齒一嚼,用力一吞,咽入了腹中。
再看那些晃動的罐子竟漸漸恢復了平靜。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令段銘大開眼界。
隨著陶罐的停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白色鬼影紛紛向著墳包飄去。
白影看起來像是人型,但是又如同煙霧般飄忽不定。
只有腦袋的地方可以看清,皆是漂浮其中的恐怖頭骨。
而這些鬼影們此刻也如同休眠了一樣,懸墳而泊,任風拉扯。
驚慌之余,段銘也長出了一口氣,幸虧帶了段家另外一種祖傳的秘藥‘化陰祛鬼丸’。
吃了之後可暫時不受鬼怪侵擾,不然自己可能也要像外面的牽屍蠻一樣被這些鬼影吸成人幹了。
而就在段銘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的時候,洞穴深處卻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哦?沒想到還有這種伎倆,本打算等你被這些魂鬼吸乾再吃你的皮呢。”
段銘一聽這聲音,立馬分辨出來,正是之前三人之中那個男通靈者的聲音。
眉尖刀再次架起,刀刃指向前方:“原來是你,還不現身?”
伴著一陣奸笑,男通靈者緩緩出現在視野之中。
兜帽已脫,面容看得清楚,渾身無毛,眼圈通黑,嘴上的縫線也已經裂開。
伴隨著他的奸笑,段銘也望向他的口中。
在那張以極為不自然的角度裂開的嘴巴裡,竟然沒有一顆牙齒。
讓本就怪異的形象平添了幾分瘮人,不禁激起了段銘的一身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