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通靈者歪著頭,用凸起的眼珠緊盯著段銘。
“你的膚息聞起來味道不錯,正好沒被魂鬼吸乾,要是只剩皮的話還真有點可惜。”
段銘剛剛已經偷聽到了他們幾個的身份,對男通靈者的話語並未感到驚訝,只是目光不停在洞穴中掃視,提防著還未現身的其他兩人。
男通靈者看他不理睬自己,有些生氣。
“喂!我大哥和我妹妹已經下去找先民福地了,這裡只有我和你,你專心一點,我可要吸的膚息了!”
說完,指了指身後不遠的地方,那裡似乎有一扇向下開啟的暗門。
指完又回過身來,繼續吞咽著口水。
段銘有些意外,從男通靈者的舉動中似乎察覺到他並沒有那麽狡猾。
甚至有些單純,便準備試探一番,看能不能從他身上獲得更多的信息。
“恩……吸我可以,你先告訴我這些陶土罐子是什麽。”
男通靈者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厭煩,但還是撕扯著臉頰努力思考。
“真是麻煩,我記得被我吸掉的一個人好像有關於這個的記憶……”
“這些陶罐是……鹿族祖先的一種下葬方式……”
“在鹿族的傳統裡人死之後,代表著肉身的軀體會被葬在墳墓裡。”
“而象征著‘靈魂’的頭顱則需要另外單獨存放在這些陶土罐中。”
“頭顱會用鹿奶酒浸泡防腐,最後擺放在族陵之中,以求先祖之靈永存,護佑子孫萬代。”
“不過可笑的是這些頭顱大多都會變成魂鬼,也就是那些吸食血肉的漂浮鬼影。”
“我的記憶裡就這有這些了……好了,現在我可以開始吸你的膚息了嗎?”
男通靈者給予的回答令段銘十分意外,只不過意外的並非是問題的答案,而是他的態度。
看來他真的沒什麽心計,段銘便決定再進一步。
“現在還不行,下一個問題,你們在找的那個可以操控生死的寶貝究竟是什麽?”
男通靈者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痛苦起來。
“我……我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大哥只是說……有了他我就可以隨便……隨便吸收膚息了……啊啊啊!!”
說罷,緊張的用力拉扯起身上的皮肉,仿佛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只不過動作更加誇張一些。
段銘從他的狀態中看出他並沒有說謊,心想關於寶物的事情還是必須找到那個叫做安嘎甲的老薩滿才能了解清楚。
而這男通靈者身上似乎也沒有什麽其他可以挖掘的情報,段銘便將眉尖刀抬起,做出準備迎戰的架勢。
“既然你回答不了我的問題,那不好意思,我不能讓你吸了。”
男通靈者深受打擊,兩顆凸起的眼珠險些飛出眼眶。
“可惡……我好想要你的膚息啊,好想要你的膚息啊,我現在就要你的膚息!”
男通靈者突然暴怒,表情猙獰的大吼一聲,抬手一揮,一隻懸在墳包上的魂鬼便突然飛向了段銘。
魂鬼身上的的靈體形式火焰,又如煙霧般千變萬化,飛舞中時而形成人身四肢,時而又匯聚成拖尾裙擺,恐怖之余又不失華麗。
可段銘卻無心觀賞,牽屍蠻大漢被魂鬼貫穿吸乾的慘狀還還歷歷在目,不敢怠慢,揮刀便斬。
之前魂鬼神出鬼沒,總是讓人提心吊膽。
可戰鬥之中卻十分脆弱,刀刃斬下,靈體中包裹的骷髏乾淨利落的被切成了兩半。
身後的靈體也如同火焰熄滅一般,怦然消散。
碎開的頭骨則落在兩邊,滾動幾下,倒扣在了地上。
隨著魂鬼被擊殺,男通靈者愈加癲狂起來。
胡亂揮舞起手臂,四面八方的魂鬼便開始向他湧來,在頭頂停留片刻,最終全部飛向了段銘。
段銘心中詫異,自己明明已經吃下了驅鬼的秘藥,怎麽這些魂鬼還會向自己發起攻擊呢?
不過這些魂鬼行動軌跡單一,又十分魯莽,如同被操控的炮灰一般。
難道是這男通靈者的某種能力?
段銘在心中猜測,雖然暫時還不能肯定,但已經有了進攻的策略。
擒賊先擒王,降服男通靈者,這些魂鬼就不再有威脅。
眉尖刀隨即揮舞而動,段銘踏步向前,斬落一隻魂鬼。
接著在前進中左右劈砍,魂鬼便不斷在空中凋零。
一路殺去,最後一隻魂鬼被了結的同時,人已經站在了男通靈者的身前。
男通靈者看段銘舉起刀刃,連忙慌張的向他揮了一拳。
可這拳綿軟無力,隔空揮下,並沒有擊中段銘。
段銘未受阻撓,刀刃已向男通靈者的額頭劈去。
可突然之間身側不知被什麽東西重擊一記,將他整個人打飛了出去。
飛在空中連續撞碎了十多個陶罐接著又撞在一個墳包上才勉強停了下來。
一口鮮血吐在地上,捂著痛處抬頭一看,整個人驚在了那裡。
男通靈者身旁竟漂浮著一隻用許多頭骨拚湊出來的巨大魂鬼。
包裹在那些頭骨下面的靈體還吸附了許多陶罐碎片。
遊走的碎片分分合合,轉眼間又匯聚在一處,看起來仿佛一隻包裹著陶片的巨大拳頭。
而剛剛那一擊也正是來至與此。
段銘皺眉觀望,魂鬼本身攻擊力有限,可融合變大之後再覆蓋上陶片,破壞力就增加了許多。
自己剛剛被那一擊擊碎的幾根肋骨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再被擊中,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正想到這,對面的男通靈者又再次狂吼起來。
“我餓了!我餓了!我現在就要吃東西!”
魂鬼匯聚成的陶片拳頭隨著喊聲高高舉起。
可洞頂低矮,陶片拳頭碰撞著洞頂,震落了許多碎片。
但這並不影響男通靈者執著的攻擊。
依舊無力的輕輕揮動手臂。
相對的陶片拳頭卻猛地從洞頂落下,摧枯拉朽般奔段銘砸去。
段銘也顧不了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的向旁邊躲閃。
這一拳轟轟烈烈,將底下的墳包拍的都凹陷了下去。
整個洞穴也跟著搖晃起來,洞穴四壁還不斷有砂石滾落。
陶片拳頭又在身後對段銘追打了一番,段銘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在洞中四處奔逃。
頃刻間,整個洞穴都被捶打的一片狼藉。
男通靈者仍不罷休,得意忘形的將魂鬼源源不斷的輸送給陶片拳頭。
拳頭的形狀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毫無章法胡亂堆疊在一起的頭骨重新組合成了一個巨大完整的骷髏。
骷髏之下又懸起了兩隻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陶片拳頭。
形成了一隻更加可怕的巨大魂鬼。
巨大魂鬼體型龐大,懸在洞中幾乎快要撞到洞頂
段銘心知毫無勝算,釋然的坐在了地上。
內心中並不畏懼死亡,雖然不能再繼續尋找掌控生死的寶物,但至少也可以去另一個世界與寧雙再次相伴。
想罷,決定不再掙扎,身體也自然的向後倒去,可意外的是,後背卻好像撞在了一處暗門之上。
段銘回頭一看,果不其然,原來自己剛剛在躲避巨大魂鬼攻擊的同時,竟無意間跑到了男通靈者的身後,而這暗門也正是他最開始所說的安嘎甲離開的地方。
段銘看向暗門,暗門原本鑲嵌在地面之上,可在剛剛陶片拳頭的摧殘之下,已經有些變形,邊緣翹了起來,能窺探到向下的石階和底下寬敞的空間。
段銘心中突然又出現了一絲希望,如果這下面是另外一處地下洞的話,自己的腳下便是下面的洞頂。
而這洞頂並不是十分穩固,剛剛的幾下重擊已經讓這裡出現了搖晃。
如果被現在這巨大魂鬼再來一擊的話,很有可能會將地面擊沉。
到時候就能落到下面的洞裡,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有一線生機。
想罷,頑強的站起身來,朝著洞的中央跑去。
“來啊!抓到我就讓你吃了我!”
段銘挑釁一句,男通靈者再次瘋狂起來。
指揮著高度幾乎和洞穴一致的魂鬼向著段銘追趕而去。
巨大魂鬼雖然體積龐大,但漂浮的速度依然很快, 一下子便已經追到了段銘身後,兩隻陶片拳頭握在一起,如同墜星一般向段銘砸去。
段銘等待的便是這個時機,雖然還沒跑到洞的正中央,但這裡也已經足夠。
便用盡全力向旁邊閃去,陶片拳頭重擊在地上,掀起一陣威力巨大的碎石沙浪,直接拍在段銘的背上,將他擊飛了出去。
段銘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接著便一口血嘔在了地上。
但段銘並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而是緊張的抬頭看向洞裡的情況。
地面正在猛烈搖晃,洞壁上也不斷有沙石滾落,可整個洞穴卻依舊屹立不倒,並沒有下沉的跡象。
段銘不甘的舉起拳頭猛砸在地上,試圖宣泄自己心中的情緒。
可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一拳所致,整個洞穴竟突然下沉了一下。
段銘驚訝的看著地面,男通靈者也在搖晃中張開雙手保持平衡,試圖站穩。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如山崩地裂一般勢不可擋。
巨大的轟鳴聲下,地面開始破碎。
無數深邃的裂痕四處擴張,飛沙走石,漫天舞動,洞穴也在兩次輕微下沉之後,開始從中間瓦解。
石土與陶罐以及置身其中的二人皆被這毀滅的漩渦吸走,紛紛墜落而下,而原本的洞穴地面頃刻間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伴著落石一起從洞頂落入水中的兩人,被底下正在戰鬥的幾人抬頭望見。
兜兜轉轉之下,族陵中的幾人又全都聚集在了靈鹿之巢所在的先民福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