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族陵深處。
段銘和寧雙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一直跟在前面幾個人的身後。
通道越往裡面越寬,偶爾還會出現一些需要用機關打開的石門。
最後在一扇已經開啟的巨大石門前兩人停了下來,找好遮蔽,探頭往裡看去。
裡面竟是一個十分開闊寬敞的地下洞。
抬頭再看,火把撐開的一束光亮勉強能夠碰觸到洞頂,給人一種別有洞天的感覺。
順著昏暗的洞頂向旁邊看去,從天而降的流水貼著牆壁緩緩落下,在地面匯聚成一條不知流向何處的小河。
小河過處,洞底最中間的地方有著一處石台,石台上建著一個小的祭壇,祭壇前面正站著拿著火把的四個人。
四個人身形各異,最左邊的是一個彪形大漢,比其他三人都要高出許多,身後背著個將近一人來高的東西,那東西用鐵鏈纏得嚴絲合縫,看不出究竟是什麽。
在大漢旁邊的是一個通靈者,看身形應該是個女人。
女人旁邊的是位手中拿著拐杖的老者,而最後那人段銘一眼就認出來了,便是剛剛在圓形屋子裡沒有說話的那個通靈者。
那這麽看來,死掉的應該就是當時也在屋子裡的另外兩個同伴。
段銘觀察完,小聲提醒寧雙:“我們先不要進去,就在這裡看看他們要幹什麽。”
可側身一看,寧雙早就不在身邊,吃了一驚,再向遠看,原來寧雙已經進了門裡,躲在洞裡的一塊石頭後面在對他招手。
“這丫頭……”
段銘氣的想要罵她,可一想算了,還是跟他一起進去吧,便輕聲快步的來到寧雙身邊,小聲訓斥起來:“不是答應聽我指揮嗎?”
“哎呀,噓噓,快別說教了,你仔細聽。”
寧雙一手捂住段銘的嘴巴,一手指著祭壇的方向,手掌上有些淡淡的香氣,段銘聞了一陣,才回過神,聽了起來,遠處正有人說話……
“大哥,你帶我們來這裡幹什麽?”說話的是那個男性通靈者。
老者模樣的人聽他說完,並沒有馬上回復,而是走到石台上面,看了眼祭壇。
祭壇四周立著石柱,中間擺放著一塊石碑,石碑上面刻著幾個字。
靈鹿聖壇。
再看石碑前面,整齊的放著三顆頭骨,而頭骨的模樣並不像人,形狀巨大,並且有著鋒利的尖牙,看起來更像是野獸的頭顱。
老者回頭招呼了一下,把一男一女兩個通靈者都叫到了祭壇之上。
指著上面的三顆頭骨:“你們看,這就是我們生前的樣子。”
這話一出,很明顯的能看出那兩人都有些震驚,老者便繼續解釋。
“你們剛剛獲得力量不久,有些事還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其實並不是鹿族人,確切的說……我們根本就不是人。”
說完,老者衣袖一揮,轉眼間變成了一個精壯的青年,再一揮,又變回了老者模樣。
“我們其實都是妖。”
“妖?哼,怪不得二哥那麽貪吃,話說回來,我們為什麽之前會死在這裡啊?”女性通靈者很快接受了新的身份,並且指著面前的野獸頭骨問道。
老者迷離著雙眼,一邊回憶,一邊開始講述起自己的經歷。
“其實我一開始也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清楚我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
“直到有一天我從昏迷中醒來,身邊還躺著一具屍體,他身上仿佛被野獸啃食過一般已經破爛不堪,
只能看清面容。” “我掙扎著離開了那裡,當我尋找著水源來到一處河流前,在水面上看到自己的面容時卻發現自己竟然和那具屍體長得一模一樣……”
老者沉默片刻,沉澱著心中泛起的漣漪,繼續訴說著自己的身世。
“後來我也漸漸的認識到了自己的能力,從那之後,我也用這個能力所得到的身份開啟了嶄新的生活。”
“那個身份原本的主人是一個鹿族人,我便生活在了鹿族之中。”
“再後來又結識了拜靈派族長的弟弟安嘎甲,那時候他還不是大薩滿,只是個碌碌無為的酒鬼,是我吸收了他的膚息又變成他之後,靠著我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也正因為是這樣,我才通過他的記憶和佔卜了解到了我們悲慘的命運……”
這說話的老者果然就是安嘎甲,他憤怒的看著眼前的石碑。
“我們生前都是白虎,而白虎在鹿族人眼裡是不祥的象征,是他們所崇拜的靈鹿的天敵,所以我們才被殺掉,在這裡被供奉給了靈鹿。”
安嘎甲說到這裡,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拿起拐杖猛敲在石碑上。
但石碑堅固無比,這一擊下去,只有聲響,並沒有造成損傷。
平複了一下情緒,安嘎甲又再次開口。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被他們所殺而產生的怨恨,才讓我們的魂魄化成了妖厲,擁有了以前沒有的能力,我們也能更加自由的活在這世上了。”
男通靈者看著安嘎甲,臉上展現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大哥,那是不是以後我就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了?”
安嘎甲掛起笑容:“等我當上了大族長, 你想吃多少都可以!辛陀那個蠢貨,以為和遺民合作就有了靠山,可他永遠也想不到在我身後的那位大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安嘎甲說完,用手指指了指高高在上的洞頂,表達著對口中所說的那位大人的敬重。
而在他的手指上還能看到正纏著一條寫滿奇怪文字的粗繩。
安嘎甲將手放下,視線穿過靈鹿聖壇,望向了遠處。
“過了這裡,再向裡面走應該就是先民福地了,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我們三個進去,你留在這裡。”
安嘎甲最後指的人正是一直站在後面的那個彪形大漢。
吩咐完畢,安嘎甲便帶著兩個通靈者往深處走去。
走了一陣卻又停了下來,側臉望向身後的大漢。
“哦,對了,石頭後面有兩隻老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著我們,去把他們解決掉吧。”
躲在石頭後面的段銘和寧雙一聽,後背一涼,心想不好,可還沒來得及反應,遮擋在前的石頭已經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炸裂開來,將兩人崩飛了出去。
兩人灰頭土臉的坐在地上,身上落滿了石頭碎片。
彪形大漢將手中鐵鏈一拉,將擊碎石頭的武器拽回到手中,正是之前背在身後的那個東西。
接著目光鄙夷的望著地上狼狽的兩人。
“你們兩個聞起來可不像是遺民,這麽臭一定是禁狗!”
段銘喘著粗氣與大漢對視片刻,又將目光落在遠方已經走遠的三人。
看來想要繼續追趕,必須得過了眼前這關才行。